初春的雨还带着寒意,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人脸上生疼。
顾清染站在马路上看着对面撑着伞笑得甜蜜的两人,只觉如坠冰窖。
视线变得模糊,脸上早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顾清染死死盯着对面的男人,手里还拿着早起几个小时为男人做好的饭菜。
男人嘴角扬起温柔的笑,眼里的光炙热的仿佛要将人灼伤。
任谁都会认为对面两人是对甜蜜的小情侣。
可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顾清染提着饭盒,浑浑噩噩的往回走,突然驶过一辆高速驶过的汽车。
顾清染只觉得一阵疼痛,然后便是天旋地转。
耳边回荡着各种吵闹的声音最终归于宁静,脑海中闪过自己短暂而痛苦的一生。
顾清染嘴角苦涩地勾起,绝望的闭上了眼。
顾清染的父母忙于工作,只有过年才会回家,她从小和奶奶一起生活。
可奶奶极度重男轻女,等顾清染有了弟弟顾祁锐后,家里什么东西都得紧着弟弟来。
桌上的荤菜,顾清染是不能吃的,冰箱里的鸡蛋牛奶,顾清染是不能碰的。
就连上学,顾清染也得先把顾祁锐送到学校,再返回去自己高中,晚上回家也得先把卫生打扫好,才能去学习。
至于为什么不让顾清染做饭,当然是顾奶奶生怕顾清染会偷吃,把给顾祁锐的好东西都吃掉,才亲自下厨。
顾清染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但由于顾祁锐喜欢赖床,每次把顾祁锐送到学校,顾清染再回自己学校时早已过了早读时间。
由于被顾奶奶长期辱骂成“赔钱货”,顾清染越来越自卑,不愿意和同学交流。
于是,久而久之,在同学眼中,顾清染成了一个迟到早退、沉默寡言的异类。
她总是特立独行,也不参与班级活动,总是一个人,格格不入。
她与陆之越是初中同学,但几乎没有交流。毕竟一个是风光霁月清润如玉的校草,一个是自卑进泥里的人,怎会有交集?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秋日的午后,顾清染清楚地记得那天的阳光虽然没有温度,但还是给了她几分暖意。
那天午后,顾清染因为通学没有床位在教室午休,陆之越正好回教室接东西。
忽然陆之越发现顾清染裤子上的血迹,便把外套脱下来让顾清染围在腰上遮挡血迹。
由于没有人教过顾清染生理知识,当裤子上出现一滩红色血迹,甚至椅子上都沾染上了血色时,顾清染吓得都快哭了。
陆之越便只好给顾清染略微科普一下生理期的概念。
少年清俊的脸上一片淡然,但顾清染却觉得十分难为情,脸上羞红了一片,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越是经历过黑暗的人越渴望光明。陆之越的偶然帮忙犹如一束光照进顾清染糟糕犹如烂泥的生活。
从此,陆之越便成为了顾清染的阳光。
顾清染自觉自己配不上陆之越,便只是做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从未将这份爱意宣之于口。
顾清染帮陆之越带早饭,做值日,记笔记甚至为他遮掩逃课打架。
看着在人群里闪闪发光的陆之越,顾清染也觉得十分满足。
但有天神明忽然看出少女的苦痛,决定帮他一把,在一个平常的午后,陆之越向顾清染提出了交往。
他们秘密的在一起,和普通情侣一样会在小树林中散步,会在课堂上偷偷牵手。
那时的日子,是顾清染苦涩生活中唯一的甜。
可甜蜜安稳的日子总是短的。随着中考的来临,分别的日子很快就到来了。
顾清染因为上课上的少,也没时间写作业,整天被顾奶奶呼来唤去,成绩不怎么好,只能上个职高。
本来顾奶奶是让顾清染直接出去赚钱给顾祁锐攒老婆本的,但被顾爸和顾妈驳回了,才有机会上职高。
而陆之越自然考的不错,上了个市重点高中。
分别的那晚,陆之越将顾清染喊了出来,那是第一次,顾清染没有遵从奶奶的话独自在夜里出门,还是去见一个男生。
那晚,深蓝的天空像是调得浓稠的酒,很是醉人。
陆之越嘴角的笑比往常都温柔,顾清染沦陷了。
陆之越轻柔地吻住了顾清染。
看着面前的人温柔的眉眼,眼前闪过三年里无数温馨美好的画面,顾清染只觉脑子晕乎乎的,手脚都有些发软。
无论陆之越说什么,她都只能点头。她已经不想在思考对方说了什么了。
那夜的小巷里,少男少女紧紧拥抱在一起,难舍难分,像极了初尝禁果的男女。
当感觉到腰间一阵凉意和不断往上的双手时,顾清染才陡然清醒,迷蒙的双眼恢复清明。
她一把推开陆之越,脸红得像充血,然后慌乱地跑回了家。
回到家,顾清染的心怦怦跳着,回想着刚刚的缠绵,心里既是激动又是紧张。
一直到深夜才堪堪睡着。
后来两人的距离远了,顾清染考虑陆之越在重点高中上学课业繁重,于是她便经常在职高放假后偷偷跑去见陆之越,给陆之越送东西,再回家。
渐渐的,陆之越的态度越来越冷淡,当时顾清染只认为是两人距离产生了隔阂,现在顾清染只觉得一切都有迹可循。
或许当时她感觉到了,可她不愿意放弃心中那个温柔地形象。
直到亲眼看到陆之越与别人在一起,顾清染才死心。
初中时顾清染就听说陆之越虽然帅但玩的花,经常和女朋友去小树林里。
甚至还有人传陆之越和女生上过chuang,但从来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出现,这些都只是谣言。
但现在,顾清染想着那天晚上陆之越把她约出去时说的话,只觉得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他说,只要发生了关系,那么他家里人就不能将他们分开。
心动的滤镜之下掩盖的是无尽的丑恶。
如果不是自己不断对陆之越进行美化,他俊美的面庞根本掩盖不了灵魂的丑陋。
顾清染内心涌上浓浓的后悔,接着便是一阵无力。
黑暗中,她再次睁开眼,耳边传来一阵机械的系统音。
“已检测到合适目标”
“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