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铃声踏进教室的人不在少数,悉数被老师拦在了门外。
他放下点名册,准备给新生们一个下马威。
“我是这次衔接班的班主任,陈国海。记住我这张脸,接下来两个月有事都找我。”
陈国海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准备开始长篇大论。
“相信在场不少人都知道,川宗,在北城乃至全省全国都是排名靠前的学校。能进川宗证明你们都不是笨蛋…”
“既然不是笨蛋,学习态度就更应该端正!这是你们进入川宗的第一堂课,居然就有这么多人迟到,我希望你们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十分钟过去了。
“作为学生,不光是现在,更包括未来三年,你们都要做到把学业放在第一位…”
二十分钟过去了。
不少站着的学生已经觉得小腿有些发酸,悄悄靠墙偷懒了,陈国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要停的意思。
“当然,平时的休息时间,如果愿意花更多的精力在学习上,那么我相信…”
沈眠音觉得有些困了。
感觉讲台上那位是唐僧转世。
而她是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小猴子。
……
就在这时。
“哈啊啊啊——”
陈国海还讲得意犹未尽,一个毫不遮掩的哈欠声就打断了他的讲话。
沈眠音循声望去,打哈欠的人不光发出了声音,还嚣张地伸展四肢做了个拉伸动作。
这就是真正的勇士吧。她在内心感叹道。
“叫什么名字?”从教多年的陈国海显然没少遇见刺头,被学生哈欠打断训话的他并不生气。
“周一,老师请多指教。”
说话的男生大概一米七五的个子,一张清爽俊朗的脸上带着张扬的笑,并不惹人讨厌。
原来他就是那个“周一”。
大概是他本人看上去十分爽朗大方,在沈眠音的刻板印象里,这个名字多了些可爱。
是个笑起来像柴犬一样的人呢。
“周一?好,你继续站着,其他人找位置坐下。”
人群作鸟兽状朝教室里走去,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不少男生却在经过周一时情不自禁压低嗓音感叹一句,“哥们儿牛逼。”
-
上午的安排是摸底测验,陈国海讲到9:20,才在考试前十分钟宣布这件事。
9:30-10:10 数学
10:20-11:00 语文
11:10-11:50 英语
他粉笔一挥在黑板上写下了考试时间安排。
“休息十分钟然后开始考试。周一,你站到讲台上写。其他同学调整座位,隔一个位置一个人。”
一时间教室里拉拽椅子的声音伴随着叹气抱怨此起彼伏,陈国海端着茶杯转身走出教室,去看在枝桠上四处蹦跳的小鸟了。
考试的时间过得很快,上午很快就结束了。
沈眠音注意到,不管是哪一堂考试周一都第一个交卷,笑眯眯先走出教室。
陈国海拿起他的卷子低头检查时,那严肃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
下午第一堂课。
陈国海一只手捧着老师们趁中午休息时间批改的三门试卷走了进来。
周一还站在讲台边。
陈国海态度明显缓和了很多,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肩,“行啊你小子,三科考第一,去,那个空位去坐着。”
沈眠音顺着陈国海的手指看过来,“那个空位”正好指她旁边的位置。
“诶,谢谢老师。”周一点了点头。
刚在沈眠音旁边坐下的他,立马转头朝她友好地扬了扬下巴。
沈眠音也礼貌地笑笑,很快收回了目光,等着听自己的排名。
说来也很奇怪。
很多年后沈眠音已经记不清那次摸底测验她到底排在多少名,却始终记得初次见面时周一像小狗一样明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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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休息的时候,沈眠音趴在课桌上瞥了一眼时钟,默默倒计时着距离放学还有两个小时。
她轻轻叹了口气。
都怪许屿州,害她提前感受高中生活。
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呢,想起她的时候会不会有一点愧疚呢。
“同学,请问你有没有卫生纸呀?”
伴随着走廊外仓促的脚步声,一个女声在教室门口响起,说话的女孩子脸上带些焦急。
被问到的女生摇了摇头。
她继续朝里走,被问到的人都摇了摇头。
沈眠音静静看着她,等待女孩子和自己四目相对。
沈眠音的包里是有卫生纸的。
但她并不想在对方问到自己之前就主动送上前去。
女孩子很快就心灵感应似地看到了沈眠音,径直朝她走去,她有些慌张,语气里带些无措,“同学,借我一下卫生纸可以吗。”
沈眠音点点头,低头拿出卫生纸递给她,鬼使神差地,她张口安慰了女孩子:“你先别急,没出什么事吧?”
这不符合沈眠音对待陌生人一贯冷漠的态度。
大概是因为女孩子是她喜欢的类型。
凑近了看,她的五官有一种又娇又憨的甜美感,圆圆的鹿眼下是小巧的鼻子,有肉感的粉嫩双唇,皮肤清透,垂在肩上的头发丝都散着幽香。
“有点事…”女孩子表情并不好,她咬咬唇,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又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你能陪我出去一下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沈眠音也不好拒绝,出于担心,她最终点点头。
起身的一瞬间,女孩子伸手牵起了她的手,两人一前一后朝教室外走去。
好怪。
沈眠音的边界感被这个女孩子侵犯了。
但是她并不反感。
在教室外朝操场走的草垛里,扔满了废弃的体操垫。
隔着几米远,就听见有什么“嘤嘤吱吱”的声音,小老鼠似的。
沈眠音有些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跟着女孩子的脚步朝那堆垫子走去。
现在说“我不想过去”然后转身走开,是不是有点不够意思。沈眠音嘴唇不自然地抿起来。另一只手局促不安地握成了拳头。
她最讨厌老鼠蟑螂之类的东西。
如果垫子里真的窜出一只老鼠,她大概会当场飙泪。
终于走近了,女孩子松开沈眠音的手,蹲下身取开了挡在一块围成四面挡板的体操垫上的木板。
一只毛发沾染些泥巴的米黄色小狗“嗖”地探出了一只小脑袋。
但很快又因为体操垫太高而滑落下去。
“啊,这是我临时围起来的挡板,怕它跑掉。”
看见是可爱小狗,沈眠音松了一口气,并肩蹲在女孩子身边。
“你说的事就是它吗,它怎么了?”
沈眠音伸手进去抬起想摸摸小狗,它不停地用湿漉漉的鼻头嗅她手上的味道,痒痒的。
“你看它的小狗腿子,受伤了,大概是被那里的铁丝挂住了。”
女孩子指了指小狗的左腿。
有血凝固在伤口周围的毛发上。
她轻轻用卫生纸帮小狗擦去伤口上的污渍。
“看上去需要专门的治疗才行,”沈眠音说着掏出了手机,“嗯…附近700米就有一家宠物医院。”
“要不…带它去看看?”
于是两人隔着把小狗托在手掌心,企图从陈国海的眼皮子底下偷偷溜过。
哪知陈国海刚写完板书,侧过头就看见了鬼鬼祟祟贴着墙边的她们俩。
“喂,你们俩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