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考完期末,突然问我要不要出来吃饭,”
”我还带着课本,想那个孩子平时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我要给他钱,他反而还骂我看不起他,“
“是啊,在花店里挑来拣去,最后匆忙忙地让我帮忙换,”
数年前,大商场,在一个午后,那个人拿着枪、穿着黑风衣走了进来,人群害怕,报警,包围,听从歹徒的指示,运来了几箱钞票,“钱给你,枪放下!”
“你,你过来!”歹徒指着看起来最年轻的潘翔,
“等等,”杨忠本来想说话,看着指着自己的枪,他脚发抖,但还是鼓起勇气,想要再尝试一下,但被他护在身后的潘翔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当成人质,跟着他一起撤出去,
离开了人群,潘翔却突然发难,转过了身子,歹徒并非善类,怒开数枪,潘翔不管,用自己的牙齿狠狠地咬住歹徒的脖子。
他,高估了自己。以为能赢得,歹徒抽出了自己的小刀,鲜血,他死了。歹徒也被一枪结果。
倒在血泊中,人群哭喊,警官迅速地尝试帮忙止血,是大动脉被割破,“坚持住!”
潘翔,摇头,口里念叨着,靠近后,警官听到他念的一直是,“花、花、花,”
冲出来的杨忠,只看到孩子冰冷的躺着,“您是,杨老师吗?这是,这是,你学生给你买的花,是,康乃馨,”
“啊?”
“噢,你看我,里面怎么还有株玫瑰,需要帮您换吗?”
“不,不需要了,”
遗物无处可去,给了杨忠,看着潘翔的日记,关照有加的老板走了,自己本想挣钱孝敬自己的,心肠子直,因为只有他一个本该是陌生人的老师对他好了……
于是,有一个老师每一年不再敢收康乃馨,
有一个少女再也不卖白玫瑰,他们或许都亏欠那个孩子——一段本应完整的生命。
“潘翔,最后埋在了公墓那边,那天的警官们都帮了他很多。就是这样了……”
沉默,
“说起来,几个月前该找你买花的,“
“买什么?”
“白百合和菊花……”
“啊,是,是我想的那样吗……”
“嗯,”
“也是,一个好孩子吗?”
&34;嗯,叫陈曦阳,“有人可以倾诉了,杨忠感觉自己的嘴突然像把不住口的瓶子一样,多少年的辛酸事,恨不得全部倒出来,
“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个小男孩,叫做姜无灾,
陈曦阳嘛,学习不好,但就像个小太阳一样,能给周围的人带去温暖,是一个好孩子。姜无灾,哈哈,不知道这么讲好不好,妥妥的反面,不喜欢讲话,但聪明得吓人,而且哦,我跟你说,那孩子特招小动物的喜欢,
他,太懂事了,很多时候,不用别人说什么,他就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
两个人关系很好,无话不说。有的时候聊天,哈哈哈,我那时候挺担心,那个不说话的小子心理是不是有问题,结果,那小子心胸可大着呢,说什么要救天下,我就跟他说,好好学习先。“杨忠突然顿住了,
“看来,是一个结尾不怎么好的故事……”
“嗯,陈曦阳一直很坚强,很善良。班里的同学关系很好,当然啦,谁要是欺负她或者无灾,她都能打得赢。但,在一次体检里,嗯,医生建议她去大医院复查,
本来她不想去,说花冤枉钱,被我赶了过去。
癌症,好像说什么可能她爸妈都有,我不是很懂这些。我跟她说可以治疗的,很多癌早期都很好治疗,小小年纪,不用担心什么。
缺钱的话,我没老婆,也没爸妈,自己花不了多少。
她笑了笑,不说。又过了一段时间,说可能要走了,让我照顾好无灾,对啊,还留了点东西,但我怕那小子又受刺激,就还没给他……
我送无灾去见她最后一面,两个小孩子聊什么我不知道。“
“节哀,”
“也没有,毕竟陈曦阳说,她觉得很好,这辈子挺值得,遇到了无灾、遇到了好老师,啊,可惜了,我帮不了什么……”
“……”
“不用安慰我,我没事。医生后面跟我说是淋巴癌,治不了的。曦阳就决定干脆不治了,美美的死去更好……她最后留下的信里有写着。”
“杨老师,有开心点的故事吗?以及,您,会不会后悔过当老师?”许姑娘实打实地心疼,善良、感性未必不好,但有的时候往往因为太强的共情而反复伤害自己。
“也有,我,我不会后悔,也不能这么说,曾经后悔吧,哈哈哈,那是因为加班加到累死,被不懂事的兔崽子气到才这样子想,
跟你讲得三件事,就是我一直以来憋着的,最难过的了,
我还有很多其他的孩子,有时候会回来看我,他们,他们都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有跟我一样成了乡村教师的、有当了警察的,还有挺多其他的,
我很开心。我在他们的人生可能只是过客,甚至他们在我的人生也不会停留太久,但我,很感激每一次的相遇,开心的也好,不开心的也好,喜欢学习的也好,不喜欢学习的也好。
我看到他们幸福的长大,就,就会有一种成就感!
现在,无灾那个小家伙,似乎也好起来了。“
许姑娘没有打断他,
“上次,回到屋子里,饿着自己,好说歹说,肯活着。但今天,我遇见他了,我感觉他的眼睛里有光了,他不再是为了生存而活着,而是为了生活而活着。我,我终于放心一点了。
还有,呃,还有……“
“杨老师,有点晚了呢?”,太阳下山了,
“哦哦,不好意思,”
“没有,“许姑娘扎好了最后一束花,”要一起吃个饭吗?讲点开心的故事?“
“啊?自己,自己老树开花了?鬼使神差的,杨忠应了声”嗯,走,走吧,我请客。“
“好,走吧。”
“诶,等等,我想了想,把曦阳留给无灾的东西给他吧,别我到时候忘记了,”
“嗯,我在这里等你?”
“不,不用,不过我骑了电动车过来,”
“我能坐在后座吗?”
“当,当然可以。”
又回到医院里,杨忠郑重地把一袋东西递给了无灾,包东西的手法尤其粗糙,但却出奇地能感受到,包装时的认真与耐心,“无灾,这里面都是曦阳留下来给你的,我没拆开来看,看见你走出来了,我很开心。所以现在该给你了。”
“好,”姜无灾,友人,也希望自己向前迈步吧,不论是太阳还是月亮当值,无论是否孤身,成就自我,想要做“侠”,那就大胆去做吧。
“杨老师,嗯,我想问你个问题,”
“怎么了?”
“你,会害怕做选择吗?”
“怕,但该做就得做。认真做出的选择,其实很多时候没有所谓对错,但人活着,要有盼头,
要向前走,而非向后退。“
“谢谢,”
“不谢,今天打扰你好几次,不好意思。年纪大了,说话也碎,”
“哪里,不打扰您的终身大事了,”
“哦哦,嗯?你小子,”
“快去吧,我没谈过恋爱,但是让另一方等太久不太礼貌哦,”
“去你的,哦,不对,你都成年了,想谈就去吧,不过哦,不管男孩女孩,不能乱来,”
“好好好,知道了。”
【有这么明显吗?】
对的,听得一清二楚。
办理出院,被拉着又做了一堆检查。时间到了十二点以后,捧着袋子,握住送来的百合花,准备回去了。
【我,觉得应该继承我们的意志,】
【嘿嘿,都行,没关系。你继承我更开心而已,】
【……你会,立刻就消失吗?】
【不会,我还有些事情想跟你聊。而且,这里多了好多好玩的东西,小无灾,我想……嗯,玩几天。】
【行!】
“喂,小子,等会。”
开完小会的冷峰跑了出来,“有啥问题找我,然后不要干坏事,跟你重复一遍。然后,这张卡里的钱你先用着吧,密码写在卡上了,”
“不用,我其实,”
“你这次伤得其实不轻,而且异能觉醒后需要的营养很多,这是我们那边研究出来的……嗯,可以叫常识。吃点好的去。”
“那个,我其实钱,真的还有,”
没有拒绝的余地,卷起了一阵风,卡被精准地放入了他的裤袋里。冷峰挥了挥手,往回走了。
回到夏无邪所在的病房,两个人陷入了沉思,
“疑点,什么疑点?人不是都抓到了,”
“稍等,”万丽接了个电话,“好的,我知道了。”
“怎么了?”
“嗯……小事。说是高韦那边,医护人员看他脏想给他洗个澡,那家伙被,被吓到失禁了……程家姐妹解决了,”
“哦,他的后遗症有点严重啊,”
“冷哥还有万姐,你们的后遗症是啥?”
“每天都得揍一个人,”
“每天想要吃一个小孩,”
“啊?这么恐怖!”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高韦交代了什么吗?”
“药剂是从医院那里拿的,有个女人给他另一支, 然后他太贪,骗了陈山。彻底压垮了他们一家,“
“张郎呢?”
“好像进入了一种自我保护的休眠,在考虑要不要强行把他弄醒?”
“那边的保险机制?”
“可能是,”
猛一口吸完自己的香烟,转过头,“李山河,过来,抬床,换地,”
“不用,我能自己走!”挣扎着起身,然后“啊——”
“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说你的骨头不是断了,是碎掉了,老实躺着吧。”
“哦。”
“别难过,等会买点宵夜吃,走了。“两人帮忙一起把夏无邪抬到了车上,李山河自顾自地坐到了驾驶位上,
“各位,准备好了吗?”,看着大半夜空旷的街道,准备猛踩油门,
门打开,一脚,下车。
“安全出行,文明驾驶,”
“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你自己跑过去吧,”
慢悠悠地把车开走了,“喂!我也是病号,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