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氏下意识回道:“赵公子可是刑部侍郎赵远程的儿子,中秋刚及弱冠。相貌出众,品行端正。虽官从六品,可今后的路还长着呢。这两日正在相看,多少姑娘求之不得呢!”
院内的几人一听“刑部”二字瞬间明了,什么品行端正,想想之前的殷融,这位赵公子怕是也好不到哪去。
姜风禾冷哼,“相看是假,借用姻亲之便救刑部大牢里的谢典是才是真吧?”
阮氏咬了咬牙,“你是什么东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我们谢家的事你无权过问!
谢瑶把阮氏请进院来本是有话要说,谁知她一进门就开始扯什么赵公子,直接把她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这些年,“不详”一直是她挥之不去的阴影。不知为何,自从她搬到留园以后,似乎已经对这两个字释怀了,今日被阮氏再次提起,她心底也没有再起多少波澜。
不过,阮氏出言侮辱姜风禾,她便忍不了了,“她是我嫂嫂,是我哥的正室夫人。按理来说,婶娘才是留园的外人。”
众人皆是一怔,特别是阮氏,从没见过谢瑶说出违逆之语的她嘴巴惊的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道:“阿瑶,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婶娘养了你五年,你还帮着外人来挤兑我。你可知道,你口中的这位嫂嫂早就和谢煜勾搭到一起了。”
姜风禾闻言赶忙看向谢渊,她握住他的手,紧张地摇着头。
谢渊勾了勾嘴角,半是玩味半是宠溺地看着姜风禾,却是对阮氏说道:“那我今日就去把谢煜杀了!”
阮氏一怔,这谢渊疯了吗?!
谢瑶庆幸在阮氏进来之前,她就将丫鬟和婆子遣走了。
人言可畏,若是此话被仆从听去,嫂嫂还如何当这留园的主母。
谢瑶:“婶娘,你养了我五年,我母亲的嫁妆也被你用了五年,如今就算扯平了。从今往后,婶娘不必再以养育之事挟恩于我。”
她眸光多了几分寒凉,道:“毕竟,谢典的事,我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阮氏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谢瑶,起身用精致的长甲指着她道:“你敢威胁我?”
谢瑶面不改色,继续说:“我嫂嫂和谢煜兄长清清白白,还请婶娘不要空穴来风,搬弄是非!”
阮氏胸口起伏着,咬着牙道:“好啊,胳膊肘一个个往外拐,这女人清不清白,你们说的可不算!”
谢渊这时开口了,“婶娘,侄儿收回母亲产业至今,发现这五年来账上平白无故少了十几万两,要不要我改日去您府上核对一番?”
阮氏顿时怔住,她目光躲闪,底气也少了一大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渊勾了勾唇角,又道:“还有,圣上可是对匿税相当反感,婶娘年纪大了,侄儿不介意在圣上面前帮您回忆一番。”
阮氏瞬间蔫了下去,由身边的婆子扶着才堪堪站稳。
她深吸一口气,用剩余不多的力气说道:“我今日把话撂这,就算谢瑶能开口说话,也改变不了她这个‘不详之人’的事实。赵公子的事,你们自己权衡!”
说完,阮氏被婆子扶着出了望星院。然而,就在她行至熙和院月门附近时,竟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明显也看到了她,转身就朝蔷薇藤下躲。
“出来!”阮氏呵斥。
像是条件反射似的,小丫鬟对这声音莫名恐惧,她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
阮氏的眸光在年轻小姑娘身上剜了一圈,冷声道:“原来是杏儿啊,没想到如今你来这留园高就了。”
被称作杏儿的姑娘福了福身,颤着声道:“回夫人,奴婢如今名叫小五,在……”
话未说完,脸上重重挨了一巴掌, “我让你站着说话了吗?”
小五顾不得火辣辣的脸,赶忙跪了下去。
阮氏对丫鬟的反应非常满意,她往熙和院的方向看了看,问道:“你如今在这个院子里做活?”
小五:“是。”
阮氏勾了勾嘴角,“我记得你外面还有一个正在读书的弟弟。”
小五心里咯噔一声,睁大了双眼看着阮氏。
阮氏扶了扶发簪,“好好做事,以后有用到你的时候。”
说完,她轻轻抬手,由婆子扶着离开了留园。
院子又恢复了宁静,小五心里却乱如鼓槌。
阮氏走后,谢渊和楚游也离开了望星院,只留姜风禾陪着谢瑶。
谢瑶牵着姜风禾的手行至卧房,她遣走了仆从,褪去了上衣,只穿了件肚兜背对着姜风禾。
细细的藕荷色系带下,拃宽的狞狰的伤疤从胡蝶骨蔓延至腰间,疤痕上的褶皱毫无生气,与旁边白皙细嫩的少女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姜风禾皱了皱眉,一时不知如何安慰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女孩。
可她越想越气,这个伤本来就已经对谢瑶身心造成不小的伤害,阮氏还一直pua,对她各种打压和洗脑。
思索间,谢瑶已经将衣服穿了回去。
姜风禾回神,开口道:“阿瑶,你不要听那阮氏的,她是为了骗婚才故意那样说。”
她拉着谢瑶的手坐下,“我们的阿瑶家世好、样貌好、性格好,又聪明又勇敢,以后留园的门槛怕是都要被踩破了!”
谢瑶也被逗笑了,她握住姜风禾的手,道:“嫂嫂,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姜风禾捏了捏谢瑶的小脸,“只要我能做到,别说一件,一百件我也答应你!”
谢瑶抿了抿唇,“嫂嫂,我不打算嫁人了。”
姜风禾的笑顿时僵在脸上,虽说她不觉得女子只有成亲生子这一条路,但是这话从十五岁少女口中说出来,还是把她惊到了。
谢瑶又道:“王闲表哥说,这个疤想要痊愈是不可能了。”她的脸微微泛红,声音也越来越小,“我想应该没有男子能接受我身上的伤。”
姜风禾忽而有些心疼,她道:“阿瑶,外面的世界很大,有趣的灵魂很多。你现在还小,还有大把的时间考虑。若是等你到了二十岁、三十岁的时候,还是不想成亲的话,你哥他也会养你一辈子的。”
谢瑶闻言,躺到姜风禾怀里,“那我就赖上哥哥嫂嫂了。”
姜风禾抚摸着谢瑶的后背,赖上她吗?可是两年后她就要离开了。
不愿让怀里的女孩多想,姜风禾点了点头,“好,到时我们养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