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和院的卧房,光姜风禾的衣物就塞满了一整个衣柜。
王嬷嬷想着新妇不能太招摇,但也不能太保守,遂选了一个大红绸缎滚边的月白色交领长裙。腰带上并无饰物,更显轻盈体态。
姜风禾的五官很精致,素颜就很好看,嬷嬷也只是稍微给她修了修眉毛,又微微点了唇,妆感不强烈,但恰到好处。
上完妆,嬷嬷开始搅弄她一头又多又亮的墨发,先在头顶梳个十字髻,余发在两侧耳边各盘一鬟直垂至肩,再用金镶玉的茶花簪固定,没有步摇等过于喧宾夺主的发饰。
收整完毕,王嬷嬷拉着姜风禾走到全身镜前,“夫人请看。”
姜风禾有些怔住,镜子里的人温婉大气,又不失灵动。她看着自己的模样,说不出哪里变了,又好像哪里都变了。
说来奇怪,原主的这张脸竟和现世的她有八九分相似。
别人都是同名同姓穿,难道她穿是因为同五官?
她道:“嬷嬷心灵手巧,美商很高,我很喜欢。”
临走时,嬷嬷又给她在脖颈上挂了一个鎏金长命小锁。
姜风禾拿起来看了看,小小的长命锁,只镂空的工艺有足足三层……
嗯,炫富又低调,城里人真有钱。
只可惜这些对她来说,和横店的道具没啥区别。
姜风禾和王嬷嬷一同来到了前厅。
谢渊和王闲在看到姜风禾的那一瞬间,还在商量事情的二人不约而同地怔了片刻。
姜风禾走到谢渊身前,“夫君早。”
没有指纹打卡的年代,每日上班从“夫君早”开始。
谢渊回神,眸光落在正一脸痴傻地望着姜风禾的王闲身上。
他忽而有些后悔,让王闲带她出门。
“弟妹好,在下名叫王闲,字咸淡,啊不是,字清远。”王闲手握折扇,拱手行礼,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阿渊是我表弟,以后你就唤我清远表哥好了。”
姜风禾:……大哥,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她记得书中雨露均沾般地给这位富贵公子哥留个结局:
谢渊被腰斩之后,大理寺顺藤摸瓜,拽出了曾帮助过谢渊制造谢府灭门案的王闲。
皇帝一听王家有罪,开心的不得了,那可是久踞琅琊的一块大肥肉!
于是他命大理寺加紧盘查,连十来年前鸡毛蒜皮的小案子都不放过,终于给那块肥肉钉在了砧板上。
最后,王闲让王氏全族散了大半的钱财充当国库后,自己在文德殿前自刎了。
之后,王氏迅速走向没落。
姜风禾唏嘘,书中寥寥数笔,竟是他人血淋淋的一生。
“王闲表兄是我从琅琊请来给仲轩看病的,刚好你要打理店铺,他也会些经营之道,可对你提点一二。”
谢渊眸光睨了眼春风得意的王闲,“若此,你就唤他……先生吧。”
先生?王闲的笑僵在脸上,怎么能凭空给他长辈分呢!
没错,谢渊就是故意的,王闲是除了他和姜风禾之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二人协议婚姻的事。
若是王闲敢乱来,他一定会用师徒的身份,把他永远钉在罔顾人伦的耻辱柱上!
“先生好。”姜风禾福身行礼。
王闲赶忙上前,抬手将人扶起,“弟妹客气了。”
说完,他没好气地瞥了谢渊一眼。
谢渊的眸光却是落在王闲正扶着姜风禾手臂的爪子上,想砍了。
姜风禾、王嬷嬷、王闲三人乘车而去。
王嬷嬷为了缓解适才的尴尬,语气轻松地说道:“闲公子可还记得老奴?上次您来皇都,怕是都过去十年了。”
王闲拱了拱手,“当然记得,这么多年没见嬷嬷,竟和当年一样年轻呢。”
姜风禾不得不承认,男子适当油嘴滑舌一些,会很讨喜。
王嬷嬷一下就笑了,“闲公子莫打趣老奴了……”
后来,二人又聊了些琅琊的风物特产,说的王嬷嬷竟泛起了泪花。
不知不觉间,金店也到了。
王嬷嬷搀着姜风禾下了马车,甫一进屋,姜风禾被满室的黄金珠宝刺的直晃眼。
她心中啧啧,老侯爷的俸禄,和王夫人的铺子比起来,根本不够看啊。
怪不得谢渊当时会应她一年一万两的薪酬,这些钱对人家来说,根本就是毛毛雨。
改天得问谢渊要几个保镖,她怕被绑架。
王闲引着她们二人来到二楼的雅间,交代了几句便出了屋。
屋里也是金晃晃的,晃的姜风禾像做梦一样。
她希望王闲安排点工作给她,转移下注意力。
但王闲没有,姜风禾的注意力不得不放在满室的纯金头面、翡翠项链、珍珠步摇、点翠花钿……
她估摸了下,两万两怕是也只能在这里买几个头面而已。
不一会,有小丫头端来了茶水,“夫人请用。”
待人走后,王嬷嬷道:“这茶汤浓郁,香气厚重,应是西南古树,夫人尝一下。”
姜风禾见小丫头关上门,先抬了一盏给王嬷嬷,而后自己才抬起茶盏,呷了一口。
还没品出什么味来,身边王嬷嬷的声音响起,“这是极品,千两一斤。”
“咳咳咳……”姜风禾被呛住。
苍天啊,放过她这个穷人吧。
一盏茶喝完,王闲领着一位中年蓝衣男子上了楼。
男子深深作揖,“夫人好,小的是店里的掌柜周鸿,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
未等姜风禾开口,王闲道:“周掌柜,虽然谢府把持金店多年,但你要明白,这金店始终姓王。”
“小的明白。”周鸿又是一揖。
“把这些年的盈利和支出情况说一下吧。”王闲双臂环胸,上身斜斜地靠在椅背上,完全一个纨绔的模样。
周鸿让伙计拿来账本,从七年前一直捋到年前。
姜风禾越听越惊,这金店的销售平均下来一年竟有二十万两,除去店内的伙计工匠的工钱和材料成本,纯盈利也有七八万两。
但是账上仍有不少红色标记——银钱紧缺。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钱去哪了。
最后,王闲说要盘下库存,姜风禾跟着一起下了楼。
然后,一种非常突兀违和的声音传入耳朵:“老板慢走,老板常来,唉~好的好的~收到收到~绝对不摸鱼~对对~欢迎下次光临~”
姜风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