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风禾从怀中拿出那张“和离书”,盯着“崔阿福”三个字看了良久,沉沉叹了口气。
比起做炮灰首辅的炮灰小妾,崔阿福有房有地还有遗产继承,择偶条件简直不要太好。
最主要的是,只要他活着,她就能活到死。
……
暴风雨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乌云散去,阳光再一次洒满大地。
姜风禾推开院门,院内空空不见人影。
“阿福。”她喊道。
所有屋子都找遍,仍不见人,连着崔猎户的尸身也不见了。
姜风禾心中隐隐生出不安,那傻子不会要做什么傻事吧?
她不敢再往下想,又赶紧跑了出去,路上见着人就问:有没有看见崔阿福?
有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妇人告诉她,崔家在不远的南地有两亩田,让她去那里看一看,许是能找到,说完又给姜风禾指了指方向。
姜风禾道谢后赶紧往南地跑,刚下过雨的土路满是泥泞,她也不知道自己摔了多少跤,衣裙上糊满了泥巴。
终于在田埂间,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阿福!”姜风禾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像一个放了学的孩子往校门口奔去。
崔阿福闻声怔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猛地回头。
姜风禾双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额前的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软软地贴在额头,她对着他笑着,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
崔阿福觉得,她比身后的彩虹还要好看。
“那什么,下雨了,我现在说‘留下来’还来得及吗?”
崔阿福定定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姜风禾看着全身湿透跪在地上的崔阿福,以及他面前的新土丘,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来葬崔猎户的。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姜风禾走上前,在崔阿福的身侧跪了下来,“老爹,虽说你不太地道,不过也算给了我一个容身之所。你泉下有知,保佑我和崔阿福长命百岁。死者为大,我给你磕头了。”
说完,她弯下身,朝坟头正正地磕了下去。
命运的齿轮从此被卡住了,姜风禾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坟头,也能像蝴蝶效应一样,掀起一场大胤朝的龙卷风。
多年后,她每每想起,都能生出把崔猎户从坟里撅出来的冲动。不过,这是后话。
乌金西坠,傍晚的霞光就如舞女的绸,妖艳中夹杂着几分危险气息。
“阿福,我们回家吧。”
“回家?”崔阿福低头想了一会,才慢慢起身。
姜风禾也跟着起来,许是从早上都没有吃饭的缘故,她忽然觉得身子飘忽,脑袋发晕。
就在姜风禾感觉自己快要站不住的时候,崔阿福弯身,一把将她横抱起。
姜风禾一声惊呼,她朝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道:“阿福,我能走,你放我下来。”
崔阿福没有理她,脚步稳健地朝村子走去。
好在天渐渐转暗,刚下过雨的田间也没什么人,姜风禾挣扎了几下也干脆放弃,她今天实在太累了。
回到家,崔阿福直接奔向偏房,要把姜风禾放在床上。
姜风禾紧紧抱着崔阿福的脖子不松手,“不行不行……我们……先去灶房弄点吃的。”
崔阿福愣愣地凝了她片刻,又把人抱进了灶房。
姜风禾坐在小木头凳子上,看着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有条不紊地在灶前忙活,洗菜、下面、卧鸡蛋……
不一会,热腾腾的面条被崔阿福抬了出来。
姜风禾看着那碗面,又想起了身子里的那个蛊,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直到肚子咕噜咕噜地开始抗议,她拿起了筷子。
二人面对面坐着,无言地吃完了夫妻间的第一顿饭。
崔阿福放下碗,又拎着水桶来回在偏房和灶房间忙活着。
就在姜风禾准备起身时,身子忽而被两只大手拢住,再一次被横抱起,待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崔阿福放在了偏房,“洗洗。”
看着身旁的浴桶,又看了眼崔阿福低头离去的背影,姜风禾怔愣了一会,嘴角牵出一丝笑意。
她脱下裹着泥泞的衣裙躺在浴盆里,她这算是认命了吗?
回想起自己穿越过来后被卖又被算计,还有书中被一剑穿胸的结局,她心里很不痛快。
不行!她是认命了,但绝不会认命的活着。
明日看看崔猎户到底留了多少家当。
即使是咸鱼,她姜风禾也要做一条长命百岁的咸鱼!
她踌躇满志地计划着,忽而听到院内传来一阵阵的水声,是阿福?
姜风禾也洗的差不多了,穿上干净中衣,打开房门。
只见月光下,崔阿福背对着她一丝不挂地站在院子里,两手高举,把一整盆水从头浇下。
水流抚过他暖铜色的肌肤,顺着紧实的宽肩、脊背、细腰,在几条错落的伤疤处转个弯,一路往下……
姜风禾看得满脸通黄,啊不,满脸通红。
这画面她只在电影里见过,哪有这般身临其境,一时竟有些看呆。
然后,毫无预警地,鼻下淌出两条红色的痕迹。
竟是……流鼻血了。
崔阿福亦感觉似是有道目光粘着自己,他下意识转过身去。
姜风禾赶忙捂住眼睛,哎呀,她要长针眼了。
转身撞到门框后,逃似地跑回屋。
待她擦干净鼻血,躺到床上,门外也响起了脚步声,姜风禾能感觉到崔阿福在床前停了下来,久久没有动作。
她刚把头从被窝里探出来,就迎上了崔阿福凝视的目光。
姜风禾呼吸一滞,这、这不会是要洞房吧,是不是发展太快了,要不要做什么措施?
然而,崔阿福只是指了指被褥,“这是我的,那是你的。”
姜风禾怔愣了一瞬,“啊?哦!对不起对不起。”
她慌乱地手脚并用着从被窝里钻了出来,爬进了另一个被窝。
看着崔阿福睡了下去,姜风禾长出了一口气,看来是她以小黄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色令智昏啊色令智昏!姜风禾在心底给了自己一巴掌。
许是白天累极,没过多久,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
“夫人。”耳边传来男子低沉的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