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若初呆呆的看着手术室门快速关上,头顶上大大的“手术中”三个大字亮的刺眼,脑中机械重播医生的话“快,心肺复苏”、“多处不明出血,马上通知血库调血”。医生、护士步履匆匆,为抢救何予初来回奔走。
何予初在送医路上已经昏迷,是一边被做着心肺复苏,一边被送入手术室的。何若初浑身发抖,甚至没有力气挪动一步,忽见医生推开手术室的门,对何若初说:“患者伤的是头部,情况不好,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闻言,何若初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泪水肆虐。颤抖的手拨通了妈妈的号码……
何若初缩着手术室门口角落,双目死死盯着手术室大门,仿佛只要她盯得足够死,何予初就能安然无恙。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也没多久,手术室门开了,何若初蹲在角落,害怕的看着医生,不敢上前,嗫喏着不敢问,害怕他说尽力了。医生急急地说:“家属,家属……患者体征不太好,我们需要进一步查找出血点,病危通知书需要签一下”。
何若初挣扎起来,踉跄的走到医生面前,颤抖着签下自己的名字。医生拿着通知单,再次返回手术室。
何若初、何予初是姐弟,龙凤胎,感情极好。一个小时前,为庆祝何若初、何予初高考成绩双双超越重本线,何妈在厨房忙忙碌碌的准备晚饭,姐弟两一起去拿蛋糕。
和往常一样的街道,何若初安静的往前走,何予初和往常一样耍宝,倒退着和姐姐说话:“姐,你可老给我争脸了,英语居然满分……”“姐,志愿我填了法律专业,你想学……”“姐……”
何若初看到何予初的眼睛的惊惧,正欲开口,何予初已经跨步到身边,还没回过神就被何予初推倒摔到路边,何若初看到何予初被一辆汽车撞到,高高抛起后又重重摔落,一同被撞的还有几个行人以及路边各种摊子,一时间现场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何若初哭着冲到何予初身边,看着何予初小幅起伏的胸脯,血液从他身下蔓延,那时何予初还没昏过去,他说“姐,我疼……姐……”。
何予初颤抖着不敢触碰他,怕他疼,她一遍遍喊“阿予,阿予哪里疼,告诉姐姐……”害怕的泪水已泛滥成灾,何予初艰难抬手,何若初一把抓住,哭得不能自已。何予初近乎呢喃“姐……姐……没事了……姐……姐……好……好”。
急救车到的时候,何予初一直呢喃,但是已无法听清他的话,何若初随着救护车赶往最近的医院。救护车上何予初已然昏迷,但是拽着姐姐的手一直没有放开,何若初的眼泪一次次打湿着握着的两只手,一直重复“没事的,阿予,没事的……”
何予初在送往急救室的路上,各项生命体征急剧下降,急救医生翻身到救护车,开始进行心肺复苏,几名医生、护士推着救护车健步如飞奔向手术室,何若初在手术室门口被拦了下来。
何若初、何予初虽是双胞胎,性格却是大不同,何若初沉稳、安静,何予初却性格开朗,幽默风趣。姐弟出生在a市一个普普通通家庭,爷爷奶奶重男轻女,爸爸是妈宝,妈妈沉闷隐忍,如老黄牛一般勤勤恳恳。何爸有个胞妹,早年以近乎决裂的方式出嫁j市,多年无音讯。
姐弟俩的出生,确切来说,何予初的出生,给这个家庭带来了很多快乐。
何若初很早就知道,弟弟是最重要的,也是最得爷爷奶奶喜爱的。爷爷会把弟弟顶在脖子上,一遍遍转圈逗他玩,奶奶兜里的大白兔奶糖永远只备着给弟弟。爷爷很少过问何若初,而奶奶会一遍遍念叨,“若初啊,帮弟弟洗一下球鞋”、“若初啊,去帮帮你妈,让弟弟去学习”、“若初啊,咱不要新衣服,咱有衣服就行了”、“若初啊,女人不做睁眼瞎就行了,咱不费那个劲哈”……
何若初正呆呆的望着手术室,耳边传来一阵疾呼“阿予,我的阿予啊……啊……啊……”何若初转身,爷爷和爸爸冲在前面,奶奶和妈妈紧跟着一边哭一边跑。
何爷两手用力抓着何若初胳膊:“阿予,阿予怎么样?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何奶抬手不断朝着何若初头部打过来“你这死妮子,怎么没有护好弟弟……阿予,阿予啊……我打死你个没良心的……咋不是你躺进去啊……我的阿予啊……阿予啊……啊……”。
何母一把搂过何若初:“妈……妈……不要打若初……”,何父也扯住何奶:“妈,你觉得还不够乱吗?先问清楚……”。在何爷爷和和何父的连声追问下,在何奶奶和何母的哭泣声中,何若初复述了车祸经过。
何爷爷一把呆坐在医院走廊的长凳上,何奶奶跳脚:“我就知道是你这个死妮子……若不是为了你,阿予肯定能躲开……我打死你……”,何奶奶挥手再次冲过来。
何父脸色惨白,呆立着一动不动。何母上前一把揽住何若初,转过背,替何若初挡着来自何奶奶的捶打和抓挠。
何若初自车祸开始到如今,整个人木木的,不躲不闪,直到护士制止,何奶奶才停止撕扯,转而拍着大腿痛哭和咒骂,护士不得不再次出声喝止。
何母半抱着何若初往护士站走去:“若初,告诉妈妈,你伤到哪里没有……”,何若初不吭声,何母哽咽着对护士说:“护士,麻烦您。我女儿也是从那场车祸现场过来的,麻烦您帮她检查下……我女儿她吓到了”,护士闻言带着何若初到了处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