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有点绝望了的晋军听说有办法灭火,顿时激动起来,分头行动,找石弩的找石弩,找水罐的找水罐,张雄更是亲自出马,带人去取火药罐。
不多时,十几部石弩,3部轻型投石机被推了过来,而裴乐也搜集了大量用来盛水的瓦罐、木罐,都灌满了水源源不断地运过来。
李睿看了看火药,很好,都用木罐装着,几斤重1个,扔起来应该挺顺手。不过他暂时还不打算动用火药,留着只是作最坏的打算而已。见东西都到齐了,他让人将所有石弩都对准谷仓大门,叫:“将装满水的大号水罐装上石弩,照着火烧得最旺的地方发射!动作要快!”
大家伙听从他的命令,将装着数十斤水的水罐装到石弩上,使出吃奶的劲转动绞盘开弦,对准火海就是1个齐射!
噔噔噔噔噔!
弓弦震颤间,十几个大号水罐被发射了出去,歪歪斜斜的飞向火海,看这飞行姿态就知道,那是1点准头都没有。不过现在准头什么的并不重要,只要能把水罐打进火海就行了。而这些石弩也没有让他们失望,虽说发射的弹丸严重超重了,飞行姿态歪歪斜斜,但十几个水罐无1例外,全部命中了谷仓的墙壁,在墙壁上砸得粉碎,大量冰冷的水从中喷涌而出,兜头兜脑的淋入烧得正旺的柴堆中,发出滋滋声响,腾起大团大团呛人的白烟,现场月雾弥漫。
裴乐激动地叫:“火势小了许多,有用!”
李睿骂:“嚷嚷个屁啊,赶紧装填继续发射!没时间了!”
大家伙激动万分,以最快的速度再度装填,然后发射。
又是十几个大号水罐打进火海中,粮仓大门那原本能把铁都给烧熔的大火又变小了许多。
那3部轻型投石机也没闲着,有样学样的将重数十斤的水罐投向粮仓顶部。水罐在粮仓顶部碎开,原本已经给烧得冒烟了的檐子滋滋作响。
石弩打了好几轮,粮谷大门的火奇迹1般的给扑得差不多了。虽说还有1些木柴在燃烧,但已经不需要石弩发射水罐,晋军军士们1拥而上,争先恐后直接将它们拖走丢1边去,它们爱怎么烧就怎么烧,别在这里碍事就行了。
李睿叫:“把粮仓大门给我拆了!”
裴乐说:“我来!”抡着大斧冲上去对着被锁定的大门1顿猛劈,硬生生将锁给砸开了。大门1开,浓烟带着火焰喷涌而出,裴乐闪避不及,给灼得须发焦卷,疼得他哇哇大叫。
现在不用李睿指挥了,大家伙用石弩对洞开的粮仓大门就射,水罐1个接1个打进去,弄得里面白雾弥漫。李睿又派人冒险登上粮仓顶部,掀开瓦片往下面淋水。只是淋了麻油的木柴燃起的大火而已,又不是石油、天然气引发的火灾,他就不信灭不了它!
事实证明,这招还是挺管用的。脱了壳的谷物并不好烧,哪怕胡人事先在谷物上淋了麻油,着火的也只是表面那1层,下面的完好无损。这1桶桶水淋下去,粮食表面燃起的火焰也被弄熄了,虽说弄熄的面积还有限,但好歹也能容人进入粮仓内了。
不等北宫静下令,晋军便嗷嗷叫着冲了进去,顶着呛人的浓烟将1桶桶水泼向着火区域。外面,大批晋军和民夫源源不断地将1桶桶水传递进谷仓内,而李睿则指挥石弩将火力延伸,继续轰击粮仓外围的火场。由于火势太大,石弩发射又太慢,有点急眼了的他叫:“土袋呢?有没有土袋?”1言惊醒梦中人,大批民夫嗷嗷叫着跑去将那些用来打巷战的街垒给拆了,将土袋扛过来往火海里扔……是的,不用石弩,不用投石机,就这么扛着往火海冲,那叫1个剽悍。街垒给拆光了,他们又跑到城外的战壕,将填壕的土袋也扛过来往火海扔,被灼得1脸水泡也满不在乎。大家都知道现在洛阳城里没多少粮食了,这座粮仓里那几万石存粮就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为了保住这1线希望,大家都豁出去了,给灼伤烫伤算个屁,只要没有断手断脚都往上冲!不就是长几个水泡吗?跟全家1起饿死比算个球!
饥饿的感觉真的太可怕了,可怕到只要能得到1口吃的,什么都可以干的地步。
大量土袋被投入火海,将烧得正旺的木柴给埋在了下面,原本无法控制的火势渐渐变得虚弱。投完土袋,大伙又冲上去将1桶桶水拨过去,将其彻底浇熄。经过紧张的扑救,粮仓外围的大火终于给扑灭了。
粮仓内的火势则比较难办,倒不是说里面的火有多旺,而是里面空间封闭,烟雾浓得呛人,好些军士给生生呛昏过去,被人拖了出来。李睿见状,让人在屋顶掀瓦片,掀开1个个大洞,让烟雾排出去。1直折腾到第2天天亮,粮仓内的火终于彻底扑灭了。
在场所有晋军将士和民夫无不放声欢呼,尤其是乞活军,1个个手舞足蹈,欣喜若狂。
北宫静和李睿走进谷仓,谷物烧焦的刺鼻气味让他们眉头直皱。借着晨光,他们看到,好几个粮窑表面那层谷物已经被烧成了焦炭,损失颇多。那帮孙子是成心要将这些粮食1把火烧清光的,麻油不要钱的淋,烧得相当凶。本来大家伙对这种火灾没啥办法的,奈何他们中间有1个高中物理和化学成绩颇为优秀的李睿,得知谷物在燃烧后他让大家找来淋湿的被褥盖上去,硬生生将火给闷熄了。没有让大家赶紧将表面着火的那1层清除掉,是因为他担心这样1来会让火烧得更旺,原本还没着火的也跟着烧起来,那就太不划算了。
现在火已经扑灭了,军士们正小心地将表面那层炭化了的粮食给清理出来,装成1大袋1大袋。已经炭化了的只能扔掉,而炭化得并不严重的则会留下来磨成面,然后1点点掺进用没有受影响的谷物磨成的面粉里吃掉。味道肯定不大好,但总比饿肚子强吧?
北宫静看着被烧成焦炭的粮食装了1袋又1袋,心痛不已:“这1把火造成的损失真的太大了啊,少说也烧掉了两3千石粮食!”
李睿也叹气:“是啊,损失太大了,那帮狗娘养的杂胡,真的太毒了,明明打输了也不肯麻溜的投降,给我们来这么1手……想想就来气!”
北宫静望向他,说:“这次真的多亏你了,如果没有你,这些粮食1粒都保不住!”
李睿摆摆手,说:“快别夸我了,都是大家齐心协力才取得成功的,如果没有大伙冒死扑救,这火根本就灭不了。”
北宫静说:“但灭火的策略是你出的,得给你记头功。”
说话间,两个人来到1个未受大火波及的粮窖。这个粮窑规模颇大,储存有1万多石小麦,由于时间紧迫,胡人没来得及往这个粮窑浇麻油,只是扔了几个火把,火完全没有烧起来。李睿捡起已经灭了的火把将它扔得远远的,抓起1把小麦嗅了嗅,闻到1股麦香,微微带点焦味。虽说它没有烧起来,但粮仓内燃着大火,高温还是将表面这层小麦给烤熟了。他拿了几颗送进嘴里嚼,嚼得嘎蹦作响,嗯,味道还不错。
“我喜欢小麦。”他说。
北宫静没说话。他可不喜欢小麦,太费事了。晋人早就掌握了将小麦磨成面粉、发酵后做成各种面食的技术,只是太麻烦,需要花费的时间太多,很多时候根本就没时间这样弄,只能将麦粒舂碎了煮1煮,做成麦饭吃。麦饭的滋味李睿早就领教过了,真的,这辈子都不想再吃第2次。
谷仓内的粮食除了粟米、小麦之外还有数千石豆子,主要是大豆。是的,在这个时代,大豆依然是主食之1,尽管它的口感并不好,吃多了还净放臭屁。这玩意儿比小麦还难烧着,所以基本没有受到影响,看到它,李睿眼前自动自觉的掠过长长1串菜单:
豆腐、豆腐皮、豆饼、豆浆、豆炸、大酱、酱油……
吸溜————
光是想想口水就下来了。
北宫静抓起1把黄豆在手中捻着,说:“好久没有吃过豆腐了,好想尝尝啊。”
李睿说:“想吃豆腐还不简单?安排!”
北宫静看着他:“你会做?”
李睿说:“这有什么难的?有手就行!”这真不是他吹牛,他真会做。从小在军营里长大嘛,部队的老炊偶尔也会做豆腐,他闲着没事的时候跑去帮忙,1来2去也就学会了,虽说手艺并不算精湛,但将豆腐做出来是完全没问题的。
就是需要费点时间而已。
北宫静说:“那好,你想办法多做1点,让全军好好吃1顿。打了胜仗,拿不出别的来犒赏3军,但总得让他们吃1顿好的。”
李睿爽快的答应下来:“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