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草原定居吧！”
“为什么是草原？”
“那里有伸手就能触碰到的天空，有走不到尽头的草地，还有成群结队的牛羊。”
“可那里没有熟人啊。”
“我们会认识全新的朋友，关系好的，就一块生起篝火唱歌，关系一般的，随着牛羊的迁徙，也会萍水交错。”
“理想都是加过滤镜的，现实远没有你想象的美好。”
“我知道呀，可是去了那里，就不用看你那么辛苦，拼命挣钱，买车买房。有钱了，我们就买一顶帐篷，赶着牛车，随着季节流转。”
钟艾描述的生活，像是童话。
她是个充满幻想的女孩子，当然可以天马行空的设想。
可是莫离不能。
莫离是个男人，他要给自己喜欢的女孩，落地的生活。
他每天起早贪黑，放弃社交，放弃梦想，只为了多挣一点钱，让钟艾过上安稳的日子。
第一步，就是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而不是将结婚照，挂在出租房里。
也让钟艾的父母，能够认可自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和家里关系闹的很僵。
锁上店门，莫离虽然很累，但是心里甜甜的，掏出手机，再次打开对话框：“今天店里生意很好，货都卖光了，一会买条鱼，去你公司楼下接你，咱们一起回家做饭。”
钟艾并没有回复。
临近下班时间，她这会应该在收拾东西，平时都是这样。
莫离发动店外的面包车，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买了一条濒死打折的草鱼，一路哼着那首《唯一》，去接钟艾回家。
可能是周六的缘故吧，钟艾公司楼下人特别多，挤满了整个广场。
大家向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顶张望，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莫离停好车，努力挤进人群，这才听到围观者的言论。
“这姑娘在楼顶，站了有一两个小时了吧？怎么没人去救她？”
“应该是网红吧？拍镜头蹭流量的。”
“到底跳不跳啊？仰头期待了半天，脖子都酸了，不跳我就回家给孩子做饭了，净耽误时间。”
……
莫离抬头看去，由于楼层太高，只能模糊看到是一个年轻的姑娘。
莫离的手机“叮铃”一声。
钟艾回复了，是张自拍照。
莫离微笑着点开，照片里，钟艾伸长了左手，努力触碰着上方的天空，她面对镜头微笑。
笑容里蕴含着一种释然。
楼下围观的人，惊呼出声，纷纷向后退去，让出了中间一片空地。
莫离还没搞清楚状况，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眼前的地砖上，摔下一具肉身，殷红的鲜血蔓延开来，将莫离的双脚包围。
跳楼的姑娘穿着带碎花的白裙子，这条裙子，莫离认的，是去年钟艾生日的时候，莫离送她的生日礼物。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她特意穿上了这条，还在莫离面前旋转一圈，问他好不好看。
这个姑娘怎么穿了和钟艾相同的裙子？
撞衫了吧？
莫离机械的拿出手机，找到钟艾的电话给她打过去。
他准备告诉钟艾，让她一会下来的时候从后门走，她虽然整天嘻嘻哈哈的，但是胆子特别小，过年去公园看烟花，都要自己帮她捂着耳朵。
如果看到楼下这血腥一幕，肯定好几天都睡不安稳。
“下雨天了，怎么办，我好想你，不敢打给你，我找不到原因……”
钟艾的手机铃声，在附近响起，却迟迟未接。
莫离面无表情的左右查看，并没有在人群中找到钟艾。
只有围观的群众，依然锲而不舍的逗留，对着中心圈指指点点。
刚才嚷嚷着回家给孩子做饭的大哥，也在其中。
看来吃瓜比吃饭重要！
手机长时间未接通，自动挂断，莫离又一次拨打过去，依然没有接通。
莫离一遍又一遍的拨打……
直到自己的手机没电关机，莫离才注意到前方面目全非的女孩，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点亮了。
莫离挪动脚步走过去，半跪下来，想从女孩手中将电话取下，可是女孩握的很紧，莫离不得不将她上半身捧起来。
真的是捧起来，楼层太高了，骨头已经没了支撑力。
终于将女孩手中的手机拿下来，莫离看到了她手机上有几十条未接来电。
这是谁这么锲而不舍？一定有很要紧的事吧？
正在莫离疑惑的时候，手机锁屏竟然自动解锁了。
面孔识别吗？
这玩意也不安全啊！竟然能识别自己的面孔。
解锁之后，跳转到锁屏之前的画面，是一张自拍照。
钟艾伸长了左手，努力触碰着上方的天空，她面对镜头微笑。
笑容里蕴含着一种释然。
这个轻生的女孩，是钟艾的朋友？
女孩子就是爱自拍，还爱到处分享。
莫离一时无语，保持着抱住女孩的动作，可能是来的时候唱歌用力过猛，喉咙有些疼痛，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咕咕”的说不出话来。
眼睛里有液体流出，他最近总这样。
前些日子，钟艾很担心的带他看过医生，诊断结果是，用眼过度，过于劳累，平时多休息，不然加剧的话，可能造成视力衰弱。
我休息了，你给我钱啊？
医生就会站着说话不腰疼，吓唬人！
莫离拽着还想再检查检查的钟艾，离开了医院，在她一再的要求下，去药店买了一瓶滴眼液，用于缓解。
只是平时不在意，经常忘了使用。
这会眼疾又犯了，不停的流泪。
莫离知道，这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不用管它，回去点些眼药水就是了。
一阵警笛声，由远而近，来到近前，围观的群众里，又是一阵骚动。
很快几位警察，扯上隔离带，将现场封锁。
两个温柔的民警，走到莫离跟前问道：“你叫什么？来这里做什么？和死者又是什么关系？”
莫离努力清了清嗓子，终于可以沙哑的说出话来：“咳咳咳，我叫莫离，来接我未婚妻钟艾下班回家。”
“我不认识死者，只是好奇，她应该和我未婚妻认识。”
警察简单查看了一下死者的身份，拍着莫离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兄弟，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
接着，过来几位穿白大褂的医生，将死者从莫离怀中抬走。
莫离终于哭出声来：“钟艾，我们去草原好不好？”
“钟艾，你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