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看清眼前几人，少年愣了一下，眼中并没有意外，平静道：“你们先等我一下！”
说完，他向着自家走去。
赵寒等人远远看着。
只见少年放下背后的袋子，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隐隐听到他与瞎眼娘的对话。
“虎子，刚才有人找到家里来了，你是不是又偷别人的东西了？”
“娘，你放心吧！咱们有吃的了，我买了米，待会儿给你熬粥，我还买了几副药，大夫说可以治你的病，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少年答非所问，将所有东西取出来后，打了一些清水，把角落里的缺口锅简单地刷了一下，抱来一些柴便开始生起火来。
“唉！”女人重重叹了一口气，“都怪娘害了你，要不是为了娘，你也不会做那些事！”
少年依旧沉默，动作却极为麻利，将米淘过一遍后，加入锅里，倒入水再盖上锅盖，又添了一些柴，而后站起身。
“等这些柴烧完，粥就熬好了，待会儿你自己盛了吃。”少年吩咐道，“我还有事，先出去一趟。”
“小虎，不要再做那些事了，娘不想你变成那种人！”女人说着，便哭了起来，“这些年都是娘拖累了你！老天为什么不收走我？我死了就好了，我儿就不会这么累了！”
少年平静道：“你哪天死了，我也跟着你去死！”
说完，他转身离开，向着赵寒而来。
“你的钱是我偷的！”
他开口便承认了。
“果然是你小子偷的！”李二牛指着他，“还不把钱还回来！”
少年继续说道：“五两银子我买了十斤米，花了四十文，买了十副药，花了一百五十文，又买了十文钱的盐，一共花了两百文。”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团裹起来的破布，慢慢地打开：“还剩下四两八钱，都在这里了。”
李二牛一把夺了过来：“你小子，一口气花了两百文，我们要是再来晚一点，是不是都被你花光了？”
少年望着赵寒：“钱已经花出去了，我也没钱还给你，反正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看着办吧。”
“偷钱还这么狂？真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李二牛被气得不轻，“哥，咱们先把他揍一顿再说！”
说着，卷起袖子便要动手。
少年则是半仰着头，一声不吭，一副毫不畏惧的模样。
“臭小子，给我住手！”
李福水突然喊道，制止了儿子的举动，而后对赵寒说道，“小寒，如今钱也找回来了，少的也不多，我看这事就算了，你觉得怎么样？”
“爹，这家伙太气人了，你怎么能帮他说话？”李二牛不解道。
少年则是一脸诧异，似乎有些意外还有人会帮他说话，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我偷的钱，不关任何人的事，要打要骂随便你们。”
“爹你看看，你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李二牛更气了。
李福水没有理会他，对赵寒道，“他们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要不是没办法，也不会做这种事，大家毕竟一个村的……”
“爹，你为他说话，还给他贴钱，他根本就不领你的情！”
“臭小子，给我少说两句！”李福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爹，又不是我偷的钱，你骂我干什么？”李二牛委屈不已。
李福水继续道：“其实他心眼不坏，只是家里有一个瞎眼的妈，又没其他大人，他不靠这些手段，根本活不到现在。”
少年紧抿嘴唇，一言不发。
“不如这样，那两百文由我来补上，事情就算过去了，小寒你看这样行吗？”
李福水问道。
“爹！”李二牛惊道，“那可是两百文，咱们凭什么替他补上？他自己偷的钱，就该他自己还！”
赵寒一直注视着少年，这时说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偷了我的钱，自然要还！”
李福水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赵寒打断。
“叔，我不会要你的钱，二牛说得对，他偷的钱就该由他自己来还，任何人都帮不了他。”
李福水叹了一口气，微微有些失望。
“我没有钱！”
少年十分光棍地回答道。
“没钱好办！”
赵寒拍了拍手，说道，“那就给我打工偿还！”
他望向李福水：“叔，我看你和大牛二牛捕鱼也挺辛苦的，捕鱼队是不是还缺个人？”
李福水愣了一下，突然惊喜道：“缺！缺！确实还缺一个人！”
“爹，咱们不缺人啊，三个人完全够了。”李二牛说道。
“闭嘴！我说缺就缺！”李福水吼道。
赵寒点了点头：“既然缺人，那就把他加进去，让他捕鱼还债！”
“没问题！”
李福水一口答应下来，又问道，“小寒，那他的工钱按多少算合适？”
赵寒想了想：“他自然不能跟你们比，那就按照其他人的工钱算，一个月三百文好了。”
李福水看了一眼少年：“还不快谢谢小寒！”
少年当然也不傻，很快明白赵寒是在帮他：“谢、谢谢你，赵寒！”
似乎很少说谢谢，他说起这两个字显得有些磕绊。
“你比小寒要小两岁，以后跟二牛一样，喊他寒哥就行。”
李福水道。
少年罕见地有些脸红，腼腆道：“寒哥！”
赵寒将破布包着的银子递到他手里：“这些钱你拿着，算我预支给你的工钱，现在你一共欠我五两，以后老老实实给我打工，直到把欠我的银子还清为止！还有，以后不准再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了。”
少年突然砰地一起跪了下来：“谢谢……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就算你以后让我杀人放火，我也绝不皱半下眉头！”
李福水赶紧纠正道：“胡说些什么！谁让你杀人放火了！”
赵寒点头：“以后好好工作，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他说着，便要让少年起身，结果后者一直跪在地上，怎么也拉不动。
“你让我再跪一会儿吧，要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