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沉睡了一夜,还是多久。
当王贤睁开眼睛时,才发现眼前一片黑暗。
仿佛有一种错觉,又回到了明园地窖,那些暗无天日,漫长的日子。
还好他的眼睛不错,发现自己身在一座大殿,躺在一张宽大舒服的床上。身上裹得紧紧的,估计是被仔细地包扎了起来
从他被云玄拍下悬崖,到被一个灰衣老人自风中救起。
甚至迷迷糊糊中,一直苦苦坚持。
直到一座古城之后,才不得不昏睡过去。
抬头,大殿的尽头是一扇并不十分宽敞的大门,外面的天光射不进来,也不知道当下是白天,还是黑夜。
心想这个主人倒是有意思。
并不想外面那一点光明,照进他这原本安静的世界。
趁着没人,掀开被子。
将身子包裹得跟粽子一样的白布和药草剥裂下来,还好,身上的伤口已经痊愈。
估计是一是因为自己的体质,一半是这个神秘老人的灵药吧?
待他换好一件白衣的衣衫,鞋子,欲要出门寻找救命之恩的主人之时。
突然间,大殿穹顶上的几片琉璃明瓦落下一缕天光,一半照耀在他的身上,一半照耀在大殿上方那座宽大的宝座。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不用多想,那个灰衣老人肯定是眼前老人的手下,王贤在想,老人为何要救自己?
自己在西域并没有朋友,便是栖霞山上的师父张老头,怕也是鞭长莫及,管不到这里。
“不用客气,随便找地方坐吧!”
老人说完拍拍手,不一会儿就有侍女端着两杯红色的葡萄酒送了进来。
将一杯搁在王贤面前的桌前。
另一杯则是双手奉到了老人的手中。
“这是什么酒?”
王贤轻嗅了一下,然后浅浅尝了一口,随后嘿嘿一笑:“没喝过,多谢前辈款待。”
老人哈哈一笑:“当年的大唐,最流行便是这种用西域葡萄酿的美酒了”
“当年”
王贤一愣,他还没有去书院,母亲在家还没有来得及教他关于大唐的历史,便匆匆离世。
想到这里,忍不住问道:“难不成,还有两个大唐?”
老人点了点头:“当年的大唐连玉门关,连楼兰,都在他的铁骑之下,可惜天道无情啊!”
“为什么?”王贤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
老人眉梢一挑,静静地回道:“因为天道无情,谁也不能在他的面前永生,便是强如雄霸天下的大唐也是如此。”
王贤叹了一口气:“看来,我回去要好好研究一下前辈说的两个大唐了。”
虽说老人说此大唐非彼大唐,可他并没有觉得失望。
因为他的眼睛里还有光芒,轻轻地放下手里的酒杯,王贤决定暂时不想此事。
他要搞清楚老人的意图,不能被人算计。
想了想问道:“我跟前辈素不相识,你并没有冒险出手救我的理由”
“爽快!”
老人哈哈一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纳兰昊天,明教法王,人称楼兰王正是在下。”
王贤点了点头,冷冷回道:“原本你是魔教的余孽,原来你跟宋城的云玄是一伙的!”
老人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看来世人对明教误会太深,而那云玄是我明教的叛徒,这便是他被我所伤,立刻遁走的原因。”
王贤却不为所动。
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想了想回道:“这是前辈的私事,没必要告诉我。”
闻言,楼兰王一双发亮的眼睛,却始终没有放弃。
依旧看着王贤笑道:“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说出的话就像有魔力一般,换了别人,怕早就深陷其中,无可自拔。
王贤却没有任何反应。
摇摇头:“我不喜欢跟别人做交易。”
在他看来,世间什么样的交易,都没有自己的小命要紧。
倘若老人救了自己一命,转眼又要自己拿命去拼,他根本不会答应。
楼兰王一愣,厉声喝道:“你今年多大了?”
王贤淡淡回道:“明年十六。”
心想你以为看我年纪就能占有我便宜,那这一回你可得阴沟里翻船了,每一个小看他的人,最后都后悔了。
估计连东方秀蓉也是,以为一片青叶就能要了自己的性命,呵呵!
楼兰王突然大笑道:“好,王贤果然不愧是王贤,看来我并没有找错人。”
王贤叹了一口气,笑道:“好吧,先把你的麻烦说出来,让我听听。”
在他看来,就算对方说得比自己还要凄惨十倍,他也可以完全不理,转身离去。
打不过眼前的老人,他想走,却无人能留得住他。
楼兰王叹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王贤点点头:“请讲。”
楼兰王抬头望向穹顶落下的一道天光,苍老的脸上,渐渐浮上一层光辉。
过了很久,才缓缓说道:“我们的明教起源于遥远的波斯当我的先祖来到楼兰的时候,大唐正是鼎盛之时。”
王贤点了点,抬头望向穹顶的那一抹光亮。
心想关于大唐,自己是问皇上?还是问自己的师父?
或者回到金陵,去书院的藏书楼里狠狠地苦读几年史书?
楼兰王又道:“后来先祖跟大唐的皇帝心生间隙,或者因为某些原因反目成仇!”
于是曾经在大唐广为流传的明教一日被禁,被大唐皇帝打成了魔教
为了保存明教的实力,教主便将所有的财富分为四分,让四位法王从大唐带回档兰。
只有人还要,财富还在,希望的火星便不会熄灭。
没想到,最后只有纳兰昊天的父亲一人,带着最少的一点财富回到了楼兰。
其他的三个法王却先后消失,或者百年过去,成了明教的叛徒。
老人声音满是骄傲,却有一丝落寞之意。
王贤却在想象当年那光芒万丈,让天下英雄来朝的大唐,究竟是怎样一个存在。
忽然觉得当年的明教,或许并不是世人想象中的魔教。
就像自己愤怒的时候,也会忍不住身化魔王一般。
坚持了这么多年,一心只想将明教再光大,他非常佩服老人的勇气和信心。
只不过,这依旧是老人的私事。
想到这里,王贤拱手问道:“还有三位法王呢?”
楼兰王一口喝光杯里的酒,双拳握得咯咯响,冷冷回道:“金无相、王多鱼、云玄。”
“云玄?”
王贤沉吟道:“除了刚刚打伤我的云玄,其他二人从来也没有听说过。”
楼兰王叹道:“金无相应该潜回在大漠,因为天荒剑出,而天荒剑是他先祖当初带走的明教圣剑。”
王贤一愣:“圣剑?”
“没错!”
“你的修为眼下还感应不到天地气息,这也是前些日子发生的事,否则那云玄也不会冒险往大漠而来。”
“就算如此,跟我有什么关系?”王贤不解。
楼兰王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手,殿外有侍女走了进来。
“小姐呢?”老人问道?
侍女一听,赶紧回道:“小姐跟马可去逛街,还没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