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惊变只在刹那间,只是片刻天地便恢复了平静。
世间只有几个绝世高人,感知到这刹那间的变化,连东方秀蓉这样的真人,都无法得知。
魔教高人出关,足以睥睨天下,举世无敌。
传说中的不死神魔之躯,倘若踏向宋州,将成为最恐惧的助力,若是杀向大唐金陵,又将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
西北的魔教,加上北方的宋庭。
两方如联合起来,无异于虎狼当道,强如大唐,怕也无法承受其苦。
只不过,天下风云瞬起瞬落。
行走在荒原上的王贤对此一无所知。
不管是魔教高手出世,还是北方宋庭高手,此刻对他来说,都太高太远了,超出了他的认知。
对眼下的王贤来说,天塌下来,有东方秀蓉这样的高手撑着。
越往西行,人烟越少。
还好,两人遇到从中原回西域的商队。
在秋香跟领队的老人一番商量之后,终于不用在路上租马车。
可以跟随商队一起前行,秋香告诉王贤,如此便是遇上土匪,也不用害怕。
毕竟这些可是长年累月来往中原和西域的商队,就算这条道上的土匪也得礼让三分。
连着七天,王贤白天骑马,夜里挑灯持、读佛经,成了秋香眼里的怪人。
连着商队的领队一个清瘦的老人也感到惊奇,按说出门之人谁不想躺在马车上享福?
而王贤在呜呜的秋风中奔驰,连着数天,没有一丝的厌烦之意。
只有王贤自己知道,原本他跟李易玄学的骑术还半生不熟,算是半桶水。
这几天跟着商队的伙计,跟在秋香身后,渐渐变得熟练起来。
对于教王贤骑玉,秋香显得很耐心,虽然有时会很凶,有一点暴力,但总归还是算很耐心。
七天对秋香来说,不算短。
可对王贤来说却脱胎换骨,对骑马还是菜鸟的他,不仅学会了骑马,还顺便学会了在马上弯弓射箭。
秋风渐寒,秋香也不愿意骑在马上陪王贤。
他便跟着商队的护卫一起,时前时后,在漫长的旅程中,撒野。
直到这时,风吹起马车的布帘,让他无意中看到一袭衣的老人,坐端坐马车擦拭手里的长剑。
剑鞘横在腿上,出鞘之剑,却带着一道寒光。
王贤一凛,果然是一位不出世的高人。
能有一位大宗师之上的老人坐镇商队,更不要说还有几十个伙计一样的护卫。
看来商队里的货物,应该值许多的银子。
否则,光是老人这样的高手,就算在庐城州里,也不是寻常大户人家能请得起。
“前辈,你可以教我学剑吗?”
“前辈,这一路过去会遇到土匪吗?”
“前辈,喝一杯酒吧!”
又混了几日,王贤终于从老人手中混到一把长剑,于是在秋香目瞪口呆之下,学起了剑法。
老人给他剑,便断不会教他剑法。
于是王贤按着师父张老头教的法门,硬是一横一竖,一撇一捺,跟握笔如山,写字一样,自己玩了起来。
无论在秋香看来,还是商队伙计的眼中,王贤这狗屁不通的剑法使出,实在可笑。
只有老人没吭声,隔着一道帘子,老人看不见。
眼不见为净,所以,老人丝毫没有被王贤所影响。
风中,马上,夜里,王贤喃喃自语:“剑者若竹,宁折不弯”
为了怕打扰到老人和秋香,王贤没有使出一丝的真气。
不论白天,还是黑夜,如写字一般,苦练横拉,横切,横斩!
他甚至忘记自己有姥山下,已经能握着竹剑刺那屋檐落下的雨滴,而是在风中无比艰辛地斩出一个“人”字。
整整花了五天,不舍昼夜。
连老人和秋香也感觉到不可思议。
第六天夜里,老人把他叫到火堆前,微微一笑:“这样乱炼不行,你得尝试找到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剑意。”
王贤嘿嘿一笑:“我就玩玩,怕是不能拿来对敌!”
秋香看着他叹道:“看来除非你打到传说中的灵石,才能让你感知什么叫做真气。”
王贤却不以为然,拍着铁剑笑道:“手握长剑,可以唬人哩!”
从这天开始,老人便继续沉默。
秋香也感到王贤就呆子一样,怎么教都不会,也选择了沉默。
最后实在忍无可忍,直接拉上帘子,将王贤关在寒风之中,不再理会。
可惜,两人显然低估了王贤的耐心,为了练剑已经到了肆无忌惮、丧心病狂的地步。
时不时会斩出一剑,掀开秋香的帘子,问道:“这一剑直不直?”
或者在停下来歇息的时候,跟到老人面前斩出一剑,问道:“前辈,这我一剑有没有那‘爻’字的剑意?”
最后,秋香和老人都妥协了,任凭王贤一路唠唠叨叨,没完没了地说着废话。
王贤心里却不以为然,在他看来,这一路最好是将扮猪吃老虎坚持到楼兰,坚持在大漠之中。
什么杀手啊,土匪啊,都不要来找自己的麻烦。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有些明白,为何东方秀蓉不是自己师父的对手,光是这简单不过的剑道。
他就没在李红鱼身上见过,用世间最平凡不过的描红写字的手法,去修炼那最不可思议。
无法琢磨的剑道。
普天之下,只怕除了自己的师父,怕再也无人了。
他甚至在想,明年回到书院,一定要问问师父,是不是躲在庐州城的包子铺里,师父也在暗自修行剑道?
眼下的他,已经不再急着破境。
他决定这一去一回,花上足够功夫,在师父的面前斩出一个“爻字!”
让东方秀蓉知道,自己再不会害怕那一片青叶。
练到痴处,他甚至跑到秋香面前嚷嚷:“红船上,是不是只有你一个女修士?还是说,老板娘也是一个高人?”
秋香懒得理他,只是捂嘴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握着一把剑,就可以仗剑天下,让红船的姐妹为你欢呼?”
王贤嘿嘿一笑:“醉卧小桥楼头,红袖翩翩招手,想想也不错哦!”
就在这一时,眼前一道剑光闪过,瞬间自王贤眼前掠过,却是火堆边的老人刹那出剑,往黑夜里斩去!
“嗷呜!”
荒原上骤然响起一声凄厉的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