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庐州城中,家家户户尽已掌灯。
四季楼中更是灯火通明,丝竹声中,还有淡淡的胭脂气息在风中飘荡。
“只怕谁也想不到,上官杰要请的客人,竟然跟我来了四季楼里喝花酒。”
飞龙看着坐在窗边的王贤,笑道:“谁能想到,上官家主要请的贵客,竟然是人人口中的烂赌鬼。”
“柳如玉那婆娘,坏了我的名声!”
王贤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自嘲笑道:“有一天,我去庐州城的赌场转一圈,赌到他们跪下来跟我求饶。”
一番折腾,两人总算是安静地坐在这里,等着吃一桌美味的酒菜。
飞龙眉梢一展,瞬间动心了。
庐州城有好运气的人不多,王贤在他眼里,是运气最好的那个。
想到这里,忍不住哈哈笑道:“到时候叫上我,我跟着发点小财!”
王贤一愣,随后笑道:“上官秋燕也是这么说的。”
四季楼里厨子和伙计速度很快,不一会,四荤四冷加上两样小吃,已经摆在了两人的面前。
桌上的碟子和筷子都是纯银打造两个姑娘陪在左右,王贤想了想,支走了身边这个如花似玉的美人。
跟王贤笑了笑:“你喝酒,我吃肉。”
飞龙摇摇头:“我不想喝酒,只能吃肉。”
王贤一愣,随后看着王贤身边这个一袭青丝罗裙的姑娘笑道:“我忘了,这家伙刚刚死过,不能喝。”
姑娘一愣,随后咯咯笑道:“那么公子,你得陪我喝一杯。”
王贤叹了一口气,觉得今天晚上运气好像变坏了。
看着眼前这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嘿嘿笑道:“那我只能喝一杯,喝多了,我怕醉死在四季楼里。”
姑娘捂嘴笑道:“公子放心,在四季楼只会让你舒服死。”
飞龙点点头,还没有开口,又响起了敲门声。
门被推开后,又有一个面颊透红,眼眸含烟的姑娘左手拎着食盒,右手抱着一瓮酒走进来。
王贤一看,跟青丝罗裙的女子笑道:“你这是想要醉死我?”
青丝罗裙的女子一愣,脱口问道:“红儿妹妹怎么也来了?”
叫红儿的姑娘一双大眼睛盯着飞龙看了一会,笑道:“楼主说,这位公子白天差一些死在四季楼,叫我挑一瓮好酒来待客。”
青丝罗裙的女子一愣。
飞龙张大了嘴,却没有吭声。
红儿又说道:“楼主还说,还有一个贵容光临,可我看这位公子像一个赌鬼,哪里有一丝贵客的气质?”
她干脆懒得再看王贤,嘴里说着话,却将一小瓮酒拍开,放在桌上。
青丝罗裙的女子想了想,给王贤换了一杯酒。
飞龙鼻子抽动了一下,跟王贤说道:“小心,四季楼的酒有毒。”
红儿笑了,笑道:“看来公子在四季楼醉死过。”
飞龙板着脸,冷冷回道:“只可惜我不是你们的贵客。”
红儿嘻嘻笑道:“但是你毕竟已来了,既然来了又何妨留下?长夜难眠,公子可不要辜负楼主一番好意哦。”
说完又拉着桌上原来酒瓮,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看着身边的青丝罗裙女子笑道:“既然我已来了,小青姐姐,我们喝一杯吧。”
飞龙笑了笑抱着红儿带来的一小瓮酒,一阵酒香扑鼻而来。
“真是好酒!”
飞龙叹道:“若不是我刚刚死过一回,这样的酒不够我一个人喝。”
王贤叹了一口气,看着杯里的酒,幽幽说道:“有我在这里,你可以再死一回。”
飞龙夹起一块牛肉咬了一口,缓缓说道:“因为我刚刚死过一回,所以,以后我都不想再品尝那滋味了。”
小青问道:“什么滋味?”
飞龙回道:“死亡的滋味。”
小红问道:“你惹了谁,害得她要来四季楼害你?”
飞龙笑道:“我已经记住她的模样了。”
王贤沉默片刻,看着杯里的酒,突然一口喝了下去。
一杯酒下肚之后,当他抬起头来的一刹那,眼里有一道冷冷的黑雾弥漫,看来飞龙眼里,只是一转眼,王贤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吓了一跳,赶紧问道:“你没事吧?那婆娘我迟早会找到她。”
王贤悠悠地叹了一口气,用一个老人的口吻说道:“我也想不明白,她为何要害你,难道她喜欢上了郭亮?”
飞龙惊道:“不可能!”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连小红都忘了倒酒。
不是因为凤嫣然,也不是因为离亮的名字,而是因为王贤又倒了一杯酒。
飞龙记得王贤说过,他只喝一杯,再喝会醉死在四季楼。
要知道,在烟雨湖中,王贤可是一杯酒都没有喝过。
王贤端着一杯酒,看着面前的红儿姑娘,看了很久。
却邪魅一笑,忽然说道:“我问你,那个南疆女人是不是你们楼主的朋友?”
红儿摇摇头:“不知道?”
小青问道:“南疆女人是谁?”
飞龙打断了她的话,冷冷地说道:“是一个狠毒,差一些要了我两次性命的女人,我要亲手杀了她。”
小青皱眉问道:“在四季楼,根本不敢有人在此杀人,除非是”
王贤叹了一口气:“除非是你们楼主!”
说完,就在飞龙的注视之下,王贤又喝了一杯酒。
吃了一块肉,抱着酒瓮往杯里倒上第三杯。
端着一杯酒,看着飞龙说道:“只有四季楼的楼主,才敢在这里对你下手。”
这一点连小青都没能否认,她们楼主虽然在庐州城不是最狠的角色,但是在四季楼却从来没有人敢来闹事。
若今日飞龙差一些死在这里。
那便是四季楼唯一的一次,小青脱口而出:“除非楼主不想在庐州做生意了。”
王贤看着杯里的酒,笑道:“好像是。”
红儿一听笑了:“今江湖,谁敢说自己是第一?楼主不开四季楼,还能做什么?”
王贤摇摇头,端着第三杯一饮而尽。
眼中有一丝诡异的火焰在跳动,有一丝淡淡的黑雾弥漫开来,看得飞龙心惊肉跳。
忍不住问道:“你不是天皇贵胄,也不是文采风流的公子,小心酒里有毒。”
这是飞龙今天,第三次说酒里有毒了。
小青怒道:“公子不要乱说,否则请你离开!”
红儿嘻嘻一笑:“你明明知道酒中有毒,为何还敢连喝三杯?”说完端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
王贤笑了笑:“因为我想试试,四季楼的毒酒能不能毒死我,倘若毒不死我,从明天开始,庐州城就没有四季楼了。”
飞龙哈哈一笑:“你喝醉了。”
王贤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给红儿倒了一杯小酒瓮里的酒。
冷冷地说道:“你喝了这杯酒”
小青摇摇头道:“这是竹叶青,四季楼最贵的酒,只用来招待贵客的酒,红儿自然不敢。”
王贤摇摇头:“你必须喝。”
红儿一时呆住了,怔怔地端着酒杯,还没回王贤的话。
跟着便是“咔嚓!”一声,酒杯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