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何翩翩?王许回也贤。【注】
江南,庐州。
风景如画的翡翠湖边,隔着不远有一座叫明园的院子。
院子深处,有一个暗无天日的地窖,或者说是地牢。
地牢里没有别的颜色,除了黑色,只有黑。
湖边的夕阳照不进来,只有一盏油灯如鬼火一般,将地窖染上一抹死亡的灰黑之色。
油灯照在少女柳沉鱼如丝绸一样的肌肤上。
一丝不挂的柳沉鱼坐在油灯下的,在她身下是一方黑色的蒲团。
离她不过三尺的地方,有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青石地板。
他已经将石板擦拭得像镜子一样
一袭黑衣,嘴唇紧咬,脑袋低垂,没有人能见他的脸,更无法看见他的眼睛。
因为,他已经没了眼睛。
黑色的粗布短衫因为成天在地上磨,已经千孔百疮,只露出一双干瘪,如鬼爪一般的小手。
手里捏着麻布,在地上用力地擦拭。
柳沉鱼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肚皮上,喃喃低语,不停地在诅咒。
“王贤,你都瞎了,为什么还不死!”
少年无语。
柳沉鱼樱唇轻启,却骂出世间最恶毒的话:“死瞎子!你聋了?”
少年王贤依旧没有吭声,继续用力擦地。
一脚将王贤踢翻,柳沉鱼拎着他的衣领吼道:“不死,你就滚出去!”
王贤抬起头,双眼只剩两个空洞。
怔怔地看着,他哪会知道眼前这个沉鱼落雁的少女,柳家小姐喜欢在他面前一丝不挂。
“我可以离开,你们把我的东西还回来!”王贤说道。
“你的东西?眼睛?还是这明园?还是金玉阁?”
柳沉鱼脸上露出一抹冷笑:“你都瞎了,还在做梦!告诉你,眼睛是我的,明园和金玉阁也是我的!”
“就连你的狗命,也是我的,我母亲没有把你扔下鬼见愁,便是天大的恩德了。”
柳沉鱼说完,又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蛋:“看看我,美吗?”
王贤闻言,一抹痛苦的神情浮现,双手紧握!
多年以前,柳如玉带着女儿柳沉鱼流落庐州
无依无靠的柳如玉,带着女儿被流氓欺负,欲跳进翡翠湖轻生之时。
是王贤的母亲救了母女俩,带回了明园。
王贤的母亲心地善良,视为柳如玉为亲姐妹,教她做生意,培养她成了金玉阁的掌柜。
两年前,王贤的老爹在外面被人杀害
母亲郁郁之下,竟一病不起临终,将王贤跟明园,金玉阁托付给柳如玉。
万万没想到人如美玉,柳如玉却心如蛇蝎。
不仅收揽金玉阁的长老,更是排除异己,将金玉阁一点点蚕食。
更可恨的是,柳沉鱼的双眼先天残疾。
柳如玉竟然找来神医,挖出王贤的双眼,换到柳沉鱼的双眼中
自此,王贤成了瞎子。
被母女两人关在明园地窖,柳如玉将明园的管家,下人统统换了一遍。
王贤被母女两人当成一条狗来圈养,受尽折磨和羞辱,关在阴暗的地窖生活。
苟且偷生的王贤,只盼着有一天,能拿回自己的一切。
“白痴,生气了?想杀我?”
柳沉鱼冷笑一声,起身上前,挺着傲人的双峰。
拉着王贤的手,吼道:“来杀我啊,死瞎子!”柳沉鱼一边骂,一边抽了王贤一耳光。
柳沉鱼自小就拜了师傅修炼,眼下已经是炼气三重的境界。
就算王贤没瞎,也打不过她。
两年被困地窖,王贤被柳沉鱼打得遍体鳞伤,连肋骨都不知被柳沉鱼踢断过几回。
“废物!老娘拉你的手都不敢摸我一下,你还是死了干净!”
“啊”
嘴角出血的王贤突然怒火中烧,满腔怒火在这一刻爆发,突然一拳轰出!
噗嗤!
柳沉鱼没想到王贤真的敢跟他动手,冷不防,被王贤一拳轰在胸口,惹得一声惊叫。
王贤更是懵逼!
卧槽,自己一拳怎么像是轰在一团柔软的棉花上?
“找死!”
柳沉鱼又羞又怒,一脚踢在王贤的头上!
王贤顿时如遭雷击,头晕目眩之际,摔倒在地。
柳沉鱼踩在王贤的身上,挥拳如电,轰在他的胸口,王贤发出一声惨叫。
打断了王贤肋骨,柳沉鱼还并不解气。更是拳脚交加,打得王贤浑身染血,眼见就没了气息。
“住手!你要打死他?”
就在这时,柳如玉来到地窖。
亭亭玉立的柳沉鱼,是庐州有名的美女,只是,跟母亲柳如玉比起来,却少了一些韵味。
柳如玉当时生柳沉鱼不过十五,眼下也就三十而已,正是女人最迷人的光景。
柳沉鱼冷冷地喝道:“母亲,我无法忍受这个废物了,杀了吧!”
柳如玉摇摇头:“我的生意需要他活着,否则他早就是一个死人!”
虽然生就一副绝色之姿,可柳如玉发起火来,连柳沉鱼也不敢惹。
柳如玉冷冷地说道:“让王秀把王神医找来替他医治我要去一趟金玉阁,你不要再惹事了。”
“知道了。”
等到柳如玉出了明园,柳沉鱼才看着地上的王贤冷笑:“母亲想留着你的性命,可是我想你去死啊!”
说完,拖死狗一样拖着王贤离开了地窖,一路来到花园。
一路上,拖出长长一路血痕!
“王管家,拉着这死人去城外的鬼见愁,扔下去找人把明园内外打扫一遍,不要让母亲回来生气。”
看着闻讯而来的管家王秀,柳沉鱼冷冷地喝道。
王秀皱眉:“小姐,夫人说留着他。”
柳沉鱼生气了:“照我的话去做,这里一切,我说了算。”
王秀也不多说,将王贤扔在马车上,一路出城往鬼见愁而去。
来到百丈高的鬼见愁,王秀也不多话,将晕死过去的王贤,跟扔石头一样推下了悬崖!
“轰隆!”
天空落下一道惊雷,百丈高的鬼见愁突然出现一道黑洞,瞬间将王贤吞噬。
未几,一处阴冷的山洞里面。
一袭黑衣的中年人拎着将死的王贤,伸手替他仔细检查了一番。
突然间,中年男子如魔王一般大笑起来。
“竟然来了一个灵体!”
“想不到,一池宝血还差最后一味药引,老天竟然将你送来哈哈,看来老子终于可以白日飞升了!”
注:出自李白《同吴王送杜秀芝赴举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