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灵儿展示的恰好就是楚心然想表演的古琴，演奏曲目是《高山流水》。
不得不说，谱子还是很不错的。
就是技法很拉垮了些，华而不实。
“你这位表妹，不错嘛。”容玟低声在她耳边说着。
楚心然算是发现了，容玟还真的是“谁都通”的社交达人。
单凭一群官眷都能时不时跟她一起聚聚就知道，她必然掌握着整个京城的“情报”，又想起那日她被一群妇女缠得没办法来找她的模样。
想来“社交达人”性子还是温和了些，一下驾驭不住这样庞大的“情报”网络。
楚心然声音已经逐渐恢复，浅笑道：“再过三个音符，就不行了。”
容玟诧异了，可下一秒，果然安灵儿那边的音调转换变得僵硬了下，虽然只是一下，但也能很明显地听出来。
“你怎么知道？”
“高山流水，志在太山，志在流水。琴调时而刚劲有力，时而缠绵低婉。”
楚心然解释着，“不仅是技法，对演奏者的手腕力度也是有要求的，安灵儿在府里享福惯了，哪里弹得出巍峨之气。”
“原来如此。”
“那下面这个呢？弹琵琶的。”
楚心然给容玟做讲
解，丝毫没注意身后的一圈人都凑近了些。
小半场展示下来，楚心然感觉自己活生生成了一个解说员，还是才艺解说员，她明明是个医生好吧！？
“南林王妃那边在说什么，这么热闹。”
高台之上，皇帝的声音忽然传来，估摸着没什么新意，看得烦闷了。
身边一群人瞬间坐端正了，楚心然一时无语，她穿成这样还能认出来，说不是故意的，她都不信！
只得站起身回答道：“回父皇，臣妾也略懂些音律，刚刚正与诸位胡言几句，赏鉴学习一二罢了。”
“哦，既然如此，万燕比试已过半，南林王妃不妨也说来听听，你更看好哪位？”
皇帝是自己打个岔解闷了，弄得楚心然哭笑不得。
你是最大的评委，自己心里没点数嘛！
参加的还都是皇亲贵胄，她这话能随便说嘛！能随便说嘛！
果然刚刚上场的，没上场的，所有男人女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这是逼她挑一个得罪，还是逼她只不得罪一个？！
“若说评论众人，那臣妾就是托大了。”
楚心然思虑片刻道：“北朝盛世，民生安康，众位才女百花齐放，乃是社稷之福，更
是父皇贤明之治，至于技法名次的，倒是其次了。”
“哈哈哈哈！”
皇帝朗声大笑，很显然她这个答案拍龙屁拍得刚刚好。
在座的一众臣子特别有眼力见地默契高呼，“陛下贤明之治，社稷之福。”
“怪不得太后说你能说会道。”
皇帝倒是没被拍晕，转而就道：“朕听说，你也参赛了，还穿成这个样子，想来是准备了些东西的，准备何时上场。”
“下一位便是。”
一旁传唤太监笑眯眯地上前回答。
若不是楚心然带着帷帽，她真想一巴掌拍死那个太监，她前面明明还有三个！
容玟在底下偷偷扯了扯她的衣衫，众目睽睽之下，她只得点头，默认上场。
虽然不是很好的时机，但至少也是博得了最多的关注，对拿名次而言，还算是有利吧。
于是，楚心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搬出一把二胡。
是的，就是一把二胡。
向来演乐不乏是古琴、古筝、琵琶，再来就是箫、笛等乐器，二胡这类纯属民间乐器，一时间皇帝那边还真来了精神。
“二胡，真是有趣。”
底下有人已经忍不住评论，楚心然隔着帷帽看去，是肖玉，隐隐的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直接告诉她，他在笑。
静王妃已经准备好，她有些年头不参加万燕盛会，一时间还是有些紧张。
台下的静王爷一点都没掩饰，高高挥着手给她打气，跟传言中一样，夫妻琴瑟和鸣。
楚心然想着，“琴瑟和鸣”，似乎她也曾与某人合奏过……隔着院子，不能算数。
连忙清空脑子里的想法，楚心然专注在自己的乐器之上，与静王妃相递一个眼神。
一首《明月几时有》缓缓而来。
二胡之音本就悠远缠绵，丝丝缕缕，欲断未绝，最能将《明月几时有》前半部分“欲乘风飞去，又恐琼楼玉宇”的苍凉哀怨展现得淋漓尽致。
容玟舞姿胜在柔软如流水，舞带飞扬，脚尖虚点，在二胡悠扬醇厚之音中，竟真有飞仙舞空之感。
不知不觉间，半曲已过，楚心然长弓忽至将已沉醉的众人一下从苍凉中惊醒，转而她清丽之音缓缓入耳。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清唱收尾，楚心然的声音在殿中显得有些单薄，但字字清晰，声声悦耳，分明无任何配乐却足以引起众
人心底的一丝细腻。
只这一丝，便足以令听者垂泪。
“好！”
最先说好的是翰林院的一位老大人，老大人才学五车，早已隐退恩养在家多年，已经很少有人能听他赞上一句“好”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鼓掌，楚心然心底的弦也算是松了松。
不得不说，学生时期硬着头皮背下来的古诗词是真的能用上的！
“好啊，静王妃的舞姿今日再现更胜以往。”皇帝适时开口，“而南林王妃之乐曲更是称得上云起雪飞，三日不绝。”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实乃佳句，没想到在诗词上，你还有这等造诣，果真是才艺双全。”
“父皇妙赞了。”
“只是，不知你这帷帽有何深意？”
终究还是避不开这个问题，楚心然缓缓闭上眼睛，思考片刻，正准备作答时，台下安灵儿却忽然开口。
“哎呀，表姐这身材看上去为何不似往日？”
楚心然体态本就肥胖，众人一时间确实没注意到胖子的身材多一些少一些的。
如今被这样一提醒，果然就发现不对，再加上她刚刚的表现过于惊人，一时众人心里也不免有了疑问。
这，是楚心然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