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罹进入房间后靠在了门上,表情冷漠的不像话。
他觉得自己疯了。
竟然因为一个15岁小女孩的一句话,拥有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队友,或者未来也可以称为朋友。
一个是右眼有缺陷,演技好的病态高中生,一个是有着不属于人类长相,时而温柔可亲,时而冷漠无情的人。他们都是怪胎,都是现实中不被人喜欢的那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还真的会成为,很好的队友。
安罹一想到不被人喜欢这几个字,眼神忽地冷了下来,笑容充满了嘲讽。
一段回忆又窜入了他的脑海中。
“啧啧,白色头发白色眼睛,真是个怪物啊!”
“你说,怪物被欺负后,会不会感到疼啊!”
“唉,怪物怎么会疼啊,”说话的那个男生嘻嘻哈哈的,但看着安罹的眼神中,毫不掩饰恶意,“不如我们去……”
那个同伴看了看不远处沉默看书的安罹,点头表示赞同。
——
安罹蜷缩在男厕所洗手台下面,身上是交错的伤痕,嘴角溢着血,周围围了一群笑容中带了兴奋,因欺负弱者而证明了自己实力的男生。
“怪物还上什么学,趁早滚回家去吧,你这个恶心的怪物!”
其他人附和着,没有一个人因安罹的惨状而露出一点怜悯的表情。
安罹不反抗,只是抬起了头,用自己的眼睛盯着领头男生看了一会儿,男生的身影倒映在他如同镜子般的瞳孔中。
男生的表情刚开始是挑衅,突然就变得惊恐,眼神呆滞,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直接一头撞到了一边的墙上。
鲜血迸溅,男生脑袋上撞出个大洞,倒在了地上,模样凄惨,根本看不出来前一分钟他还是一个霸凌者。
其他的人瞬间就懵了,随后是一道道惨叫声。那一刻,安罹仿佛成了施暴者,他只是微微一笑,眼神中透出欢快。
施暴者总是喜欢歪曲事实,编造故事,那些男生对老师们说:
是安罹,他用他那双能看透灵魂的眼睛逼疯了领头的男生。
老师们本就害怕那个处处透着诡异的安罹,毫不犹豫的相信了男生们的话。
自此之后,安罹就留了长头发,为了遮住那双怪物的眼睛。
“不不不,你不可以剪短你的头发,你需要遮住你的眼睛,小怪物,你不能再害死那些好孩子了。”曾有一位老师这样对他说。
安罹笑了,眼睛瞎吗?他身上的触目惊心的伤,是变出来的?好孩子?对啊,那些人,永远都是好孩子,没有人会同情一个怪物的……
安罹也并不讨厌怪物这个称号,所以他也以为,他是一个怪物。
是一个白色长发,玻璃般眼睛的,有点好看的怪物。他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的就是身上从未减少过的伤口。
他的母亲对于自己儿子如此悲惨的生活只有过一句评价:
亲爱的,你得学会接受这一切,这是怪物被爱的表现。你要相信,父母是爱你的,你的同学们,也是很爱你的。
他的母亲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惊恐,根本不敢看他,唯恐对上他的眼睛后自己也发疯变成个神经病。
安罹垂着脑袋,表情冷淡。此时的他只有十岁,他只是一个小孩子。不对,应该是个小怪物。他纠正了自己的想法。
回忆戛然而止,安罹换上了以往最常见的温和模样,仿佛小时候的他就是一个幸福的孩子,他从来没有经历过一切。
“如果获得了积分,我可以,不当一个怪物了吗……是不是只要杀死那些觉得我是怪物的人,我就可以从新从怪物变成一个普通的人了……”安罹的眼中透出了从未有过的迷茫,眼神无助的都要让人心疼了,如果他没有白色眼睛和白色头发的话。
“没错,只要那么做了,就不会有人说我是怪物了,我的伤口就要痊愈了,我也可以是一个人了。”安罹的眼中全是病态的兴奋。
“我将成为人。”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的话,就让我从怪物,变成人吧。”
“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相信世界上有神了。”安罹被自己笑到。
他的表情恢复正常,不再靠在门上,开始仔细打量自己的客房。
房中门的对面是是一扇窗户,不过上了锁,打不开。靠着窗户的就是一个书桌,书桌旁边是个单人床,床上放着白色的被子,挺整洁也挺普通一客房。
不过窗户上个锁是为了防止玩家逃跑吗,毕竟这个窗户完全可以使人穿过,二楼也不高,下面还是些草,跳下去完全没有受伤的风险。
系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安罹开始翻箱倒柜了,最终只在枕头里找到了一张泛黄沾染了鲜血的空白的纸。
不对,一般这种纸,肯定是线索,但是需要做些什么,才可以看见上面的字。
【系统提示:玩家安罹触发支线任务:用冬水浸泡白纸,可以得到线索】
冬水?是什么东西?
安罹将纸折好放进了兜里,,开了门,与门外站着的元羡来了个对视。
两位互不尴尬,都带上和善的笑容。
元羡率先出击:“大哥哥怎么出门了啊,难道是有什么要对元元说?”
安罹反击:“元元妹妹为什么不先告诉我,为什么要站在大哥哥的门口啊。”
“元元很害怕一个人待在陌生房间里,所以想来找大哥哥,但又怕打扰到大哥哥,毕竟大哥哥房间里声音挺大的,好像很忙。”元羡一脸真诚且自然。
“没想到声音会那么大,吸引了元元妹妹过来查看,只是不知道,元元妹妹为什么迟迟不肯敲门进来。”安罹回答的毫无问题。
最后,两人都是死咬着,把自己给演累了。
“不是,差不多可以了,直说吧,找到了什么东西。我又不会抢你东西把你吞了,何必死咬着不松口。”元羡翻了个白眼,笑容收了些,声音也不再是那种嗲。
“这不是看元元妹妹玩得开心,配合一下嘛,好了好了。也没找到什么东西,就一张泛黄的纸,系统说用冬水浸泡后可以得到线索,我这不是在想冬水是什么嘛。”
“纸?拿出来我看眼。”元羡伸出手索要,又补了句,“给我看了再给你分享我找到的东西。”
“元元妹妹,你在套路大哥哥吗?”
“合理的队友之间交换情报不是吗,大哥哥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呢!”元羡一秒变脸,故作委屈。
安罹将自己兜里的纸拿了出来,放到了她的手上。
她拿起来仔细打量一会儿,将纸还给了他,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一会儿,拿出来了本日记本。
“大哥哥这么诚实,元元也不好有所保留,我拿到这本日记本后发现翻不开,然后系统就给我了个支线任务,一样,都是用冬水来浸泡。看来接下来,我们可以一起行动了,只是……”元羡停下了自己的话。
“只是什么?”安罹转过头来看她,嘴角微微勾起,用自己的眼睛去直视她。
元羡只是微微愣了会儿,好像并没有被他的眼睛所蛊惑,继续说:“只是大哥哥只有一页的线索,而人家有一本,感觉怎么都是我不划算啊……”
“你也可以不和我交换情报,我不会逼迫你的。”安罹对的对于她没有因为自己的眼睛而发狂有点郁闷,声音都淡了下来。
“你这家伙怎么一点都不按套路来啊,算了算了,我们交换情报,我觉得我不会吃亏的,毕竟我还得靠你帮我过第一场游戏呢。”元羡撇嘴。
安罹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只嗯了声。
“对了,你知道几点了吗?”元羡问。
“不知道,但是我们可以现在下去打探一下冬水的所在地。”
“哟呵,和我想得一样,gogo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