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倒是灵光,还懂得使诈。“
“恩公!”
见着来人,少年当即激动地说道,然而却换来对方不解。
“什么恩公?某何曾对你有恩?”
“恩公替我引开那群‘恶狗’的注意让我们得以脱身,这等救命之恩,我又岂能不知?”
莫闲闻言,只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说道:
“某道是什么恩呢?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况且,那些人扰了某的清梦不说,还惊走了某的下一顿饱餐,焉能不出手搅了他们的好事?”
“不管恩公怎么说,这份恩情曾某亦会记在心上,只是曾某如今也自身难保,恐怕无法偿还恩情了。”
少年说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满是愁容。
“哦?某倒想听一听你今夜为何被如此追赶。”
少年长相稚嫩,但说道报恩时的表情却十分认真,如今又这般表情,不由地激起了莫闲吃瓜的天性。上一世,因为喜欢吃瓜,爱管闲事,莫闲也给自己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唉,不瞒恩公,在下姓曾,名闲,邵清人,本是一个孤儿,数年前幸得当地曾家收留才不至于饿死街头,甚至老爷还赐姓于我,让我给少爷当书童。”
“老爷一家从来不会对我们这些下人有什么出格举动,反而关心备至,宅内二十多口亲如一家。在外老爷虽然任职道尹但也是一等一的善人,清官,深受百姓爱戴。”
“只可惜好景不长,就在近半月前,老爷突然被宣判勾结叛党判处满门抄斩,消息还未从中央传出,当天夜里便有执刀院杀手派出将曾家上下二十余口杀尽,宅内遍地是红,风中满是血腥。”
“当晚,因为小少爷身体不适,我陪同少夫人外出求医才躲过一劫。事后少夫人被娘家人接了回去,但小少爷他们却无力庇护。临走前少告诫我可前往百会寻求风家庇护,我便带着小少爷日夜兼程赶往百会。”
“但不知哪里走漏了风声,被人知道曾家还有我两幸存,于是官府发出通缉悬赏我主仆二人。之后我二人来到这附近被那群‘恶狗’发现,慌不择路之下逃进了这树林中,接着便是恩公见到的那样了。”
曾闲说完,长舒一口气,表情也转悲。
邵清是哪?曾家又是什么来头?莫闲不知道,但曾家的故事,他却熟悉的很。在上一世六百多年的岁月中,这样的事情他见过的,听过的都太多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无非是官场之上的蝇营狗苟,没意思。嗯或许还有牵扯到武林的一些事。”
后半句话莫闲没有说出口,或许眼前人都未必知晓这一事情,亦是他知道但没说,这样莫闲也不好主动戳破。
又一次重生后,虽然莫闲一身修为尽失,重归常人,但武仙的真灵却保留了,因此才能记得前世的功法,也留有武仙强大的神念。
莫闲修习过不少神念的武学,主要是匿息,探测方面的,让他能探得十里内宝物,并神不知鬼不觉的得手。如今,虽受限于躯体神念也无法如曾经般调用,但也能感应到一个称得上宝物的东西就在眼前,正是那婴儿身上,至于是何物,他却无意知晓。
“那接下来你又要如何?”
”接下来自然是继续赶往百会,距此地约三十里,本不须半天就能走到,只是我担心还未走出这片森林就被那些人找到了。“
曾闲面色凝重,眼中满是忧虑,犹豫片刻后,他咬了咬牙,对莫闲拱手说道:
”恩公先前救我于水火已是大恩,曾闲无以为报。现今前狼后虎,只我一人定难逃一劫,还望恩公出手再助,待我将小主送到风家,必定替恩公当牛做马偿还恩情!“
曾闲稚嫩的脸语气却如此认真,莫闲听后不禁大笑。
“你小子,有意思,真像某认识的一人,算你我有缘,某就再帮你一回。”
”曾闲谢过恩公!“
听得莫闲同意相助,曾闲大喜过望,若不是现在是树上,必定跪下磕几个响头。
“先别急着谢,某说会帮你但不是所有事都让某解决,你也要出一份力。”
“任凭恩公吩咐。”
曾闲低着头,让莫闲看不到他的表情,即便如此,他的忐忑也随着身体细微的抖动被看在眼中。
“瘦子的方向有一狼窝,里面有一公一母和四头小狼崽,你把他们引到那里,两狼感到威胁必定出窝,届时让他们斗个两败俱伤。人没死,你就上去补刀,至于那大胡子,便由某来对付。”
“可是那几人有着武者,两头狼几头狼崽恐怕不是对手。”
“你放心便是,某已经在他们身上做好了布置,保证他们打不过,现在也是时候起效果了。”
莫闲看向瘦猴的方向,嘴角露出狡黠的笑。
一行人在瘦猴的带领下走了已有一刻钟,但依旧未发现有曾闲的踪迹,隐隐有了上当的感觉。
“他娘的,难不成真被那小子耍了?不行,现在赶紧折返回去,说不定还能找到些线索。”
瘦猴心中暗骂一声,当即停下脚步正准备让众人返回,却听到身后几人焦急说道。
“不好了高哥,刀疤他晕倒了!”
瘦猴闻言回头看去,先前那刀疤脸已经躺在最后,两眼上翻,嘴唇发白,脸色发青,气若游丝,有气出没气入。
“什么情况?刚才不好好的?你说看到了什么?”
瘦猴指向离刀疤最近的小胡子,命令式地说道。
“我,我也不清楚,先前刀疤说他不舒服,我看他脸色不好,但想到老大的吩咐就让他忍忍,没,没多久他就这样了。”
被指的小胡子磕磕绊绊的说着,但其余人看他的眼神却越来越怪,因为他的脸色也显著向着地上的刀疤转变。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小胡子也感到了一丝不对劲,或者说他一直都感到不对劲,只是他的忍耐力较好,才不至于和刀疤同时倒下,但是现在
&34;咚!“
在剩余三人的注视下,小胡子身体无力,两眼一黑,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那野人搞的鬼?”
瘦猴诧异的问道,语气中带着微不可察的惧意。当他转眼望向另外两人时当即愣住,只见二人的脸色也不尽好看,另一个未入武道的更是和倒地的二人无二致,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步了后尘。
“不行,得赶紧找到头汇报怕情况才是。”
瘦猴想着,从腰间袋子掏出一个小管,朝着天拉动下方的绳子,“咻”的一声,小管喷出烟花在空中炸开,照亮方圆一里。
发出信号后正想返回的瘦猴又听到不远处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转眼望去,正是奔跑中的曾闲。
”是那个小鬼!先去把人捉了再回去!”
见目标在前,瘦猴也管不了其他,当即一马当先跟上前去,另外二人见此,先是犹豫了一下,接着也是跟上前。
“小鬼,我看你还能往哪逃!”
在分别前,莫闲给曾闲打入了一道内力,依靠着这内力,曾闲在短短时间内超过了先出发的几人,但跑到现在,那一道内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被瘦猴追上,不过莫闲所说的那个狼窝他也看到了。
跟随着曾闲的身影,瘦猴三人来到了树林的更深处,这里月光也照不进,四周一片黑暗。曾闲此刻也不见了踪影,然而,在瘦猴看来,在如此昏暗之地,没有光源的他自然是寸步难行,走不了多远的。
也正如瘦猴想的那样,曾闲此刻只是躲在一旁的树丛后,不敢露头,只敢艰难的扒开一条缝看着高举火把,一脸煞白的三人。
“呜!”
在三人环顾之际,一声狼嚎从黑暗中传出,接着四个绿点伴随着低吼声出现在暗中,瘦猴仔细一看,赫然就是两头半人高的野狼,正满是杀意的看着几人。
“狼,是野狼。”
三人中那常人的光头看着野狼说道,声音不自觉的颤抖着。放在平时,区区两头野狼,在有着武者的情况下不过是加餐一顿。但现如今硬撑着身体追上曾闲的他们,对上了野狼,恐怕只会成为盘中餐。
同样的想法不只是大汉一人有,另外两人亦是如此。
“他娘的,上了那小子的当,撤!”
知道中计的瘦猴大喊一声,转身就跑,完全没有上前一斗的想法。
先前刀疤脸倒下时瘦猴便感到不适,只是身为打通了几个穴位的武者依旧能抗住,但经过刚刚动用内力追赶,这样的不适也被放大,甚至已经称得上虚弱。
然而瘦猴想跑,两狼又会答应吗?当然不会。眼前的三人可是闯入了自己的地盘,而且还虚弱不堪,转身就跑,对它们来说正是下手的好猎物。
“嗷呜!”
公狼高吼,母狼一跃而出,张开血盆大口对着最靠近的瘦猴咬去。
那瘦猴听得动静连忙回头查看,只见一头狼飞在半空对他张开大口,于是赶忙向着一旁滚去,与那狼生生错开。
母狼落地,见一招不成,亦未有丝毫留恋,继续向着前方背对着的光头扑去。而光头的反应,远不及瘦猴,只听得背后传来脚步声,尚未回头查看,便已扑倒在地。紧接着,脖颈一痛,鲜血流出,口一张一张的,眼睛都没合上就失去了灵光。
母狼已经得手,那公狼自然也不闲着,在吼完一嗓子后便盯上滚到一旁的瘦猴,然后同样是飞扑而出,但这回的瘦猴却不躲开,虚弱的他还不至于完全无力抵抗。
运转起内力,瘦猴抽出腰间短刀迎上前去,给仍在半空的公狼肚子上留了一道伤口,不过伤的不深,公狼落地更因为这一伤口激发了血性,当即回头又朝瘦猴扑去。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另一名武者身上,只是他的修为比起瘦猴更差一些,状况也更窘迫。
缠斗数回合后,终究是身为武者的二人获胜,只是赢的过于惨烈。瘦猴一次失误后被公狼成功扑倒,左臂被狼口咬到见骨,脸上被狼爪留下几道血痕,最后用摸到的石头砸开,再将掉落的短刀捡起给狼致命一击,接着整个人躺倒在地。另一人则是一条腿血肉模糊,喉咙被抓破,瘫软在地,母狼脑袋上插着一把剑。
一旁目睹了全程了的曾闲此时缓缓走出,这样的场面他还是第一次见。而他出来目的自然是按照莫闲的吩咐——补刀。
曾闲走到瘦猴旁拔出短刀,听着他越发虚弱的呼吸,想到自己接下来的要做的事,手就不自觉的颤动。
一番挣扎后,曾闲望着尚未完全断气的瘦猴,终于下定决心,咬紧牙关,双眼一闭,两手握刀朝瘦猴胸口扎去。而瘦猴被刺中一刀,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断了气。
做完一切的曾闲先是感到一阵后怕,接着便是止不住的干呕,就连傍晚还未消化的干粮都被吐了个精光。
“吐出来你就习惯了,若是想在这江湖中生存,就要记得杀人不须惜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