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禾,你既是朱衣卫叛徒,竟还敢主动送上门来?”
江绣拔出剑,做出进攻的姿态,那架势像是要与苏沐禾决一死战。
隐在暗处的钱昭听到这话,又吃了一惊,他现在脑子里完全乱了。
钱昭本以为苏沐禾和任如意是朱衣卫的奸细,可苏沐禾又变成了朱衣卫的叛徒,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我今日杀了你献给圣上,也算是大功一件。”
当年任辛刺杀昭节皇后一事,震惊朝野,她死后,她最忠心的随从,也就是丹衣使苏沐禾却不见了踪影,安帝担心她知道的太多,特命朱衣卫寻找,只是苦寻许久无果,此事就耽搁下来。
如今苏沐禾主动送上门来,自是不会放过。
“就凭你?”苏沐禾也拔出剑,脸上满是讥讽的笑,不屑的看着江绣,“一个小小的副主事,也配杀我?”
“我一个人自然不行,但方圆几里内皆有我巨门分部的朱衣众,你插翅难逃。”
江绣话音刚落,眼前便被迷烟笼罩,她堵上口鼻后退几步,待烟雾散尽,苏沐禾早已不知所踪。
江绣愤怒的吼道:“来人,给我追。”
这种时候不跑,难不成等死吗?
苏沐禾也不是傻子,她就是再厉害,这种情况下也是寡不敌众,自然先逃为敬。
从苏沐禾逃掉那一刻开始,钱昭就追了上去,奈何苏沐禾轻功太好,跟了几步就跟丢了,苦寻无果后,只得悻悻回了客栈。
钱昭进门已是深夜,外面已经没什么人,他纠结着要不要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宁远舟,或许他也被蒙在鼓里。
只是钱昭一抬头就看见房顶上的任如意,她正掀开瓦片,偷窥宁远舟房中的情况。
苏沐禾不知去向,任如意竟不声不响的回到客栈,虽然还没搞清楚她二人到底与朱衣卫有何纠葛,可她们理应是同袍,她就这样不管不顾的丢下苏沐禾,未免太过冷血。
钱昭眸色暗了几分,悄无声息的进了孙朗的房间。
“哎老钱,你去哪了,我听十三说你匆匆忙忙出去,你买的药材呢,怎么空着手?”
钱昭关上房门,没回答孙朗的话,沉默着坐到桌边,自顾自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看出钱昭状态不对,孙朗坐到他身边,看着他阴郁的脸色,担心的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任如意有问题。”平静的说出这句话,钱昭抬头去看孙朗的反应。
没想到孙朗垂眸思考了几秒钟,开口问:“你也发现了?”
也?难道孙朗知道?
钱昭不可置信的看着孙朗,追问道:“你知道什么?”
“我一直都觉得她挺奇怪的。”
平日里看着孙朗也能和任如意打成一片,难不成他也是装的。
就知道钱昭不会平白无故的出门,孙朗赶紧追问:“怎么?你发现了什么?”
钱昭并未隐瞒,直言道:“她好像是朱衣卫。”
“什么?”孙朗吓得手中的茶碗都掉了,茶水洒了一身,他也没空去擦。
钱昭不是于十三,不会开这种玩笑,正是知道这一点,孙朗才更加震惊。
“你确定吗?她可是老宁带来的人。”
“我不能完全确定。”钱昭已经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相信哪一方,“但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见任如意在老宁屋顶上偷听。”
“嘶。”孙朗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就想往外冲。
“这么大的事,赶紧去告诉老宁啊。”
看着钱昭坐在那一动不动,孙朗又一屁股坐回来。“走啊,等什么呢?”
冷静下来的钱昭沉着开口:“不能告诉他。”
“也是。”孙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脑子转过圈来,“老宁一定是被她迷惑了。”
孙朗回过神来,看着钱昭隐忍的模样,试探着开口:“你是担心老宁不相信,还是担心……”
“我不知道。”
钱昭甚少有如此迷茫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叫做苏沐禾的姑娘,的确左右了他的情绪,影响他的判断,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冷静自持的钱昭。
孙朗沉着脸拍拍钱昭的肩膀:“老钱,老宁已经陷进去了,你得清醒过来。”
宁远舟那样,怕是已经被任如意蛊惑至深,孙朗担心钱昭也变得和他一样。
“我明白。”
清醒着沉沦,最为可怕。
使团继续赶路,收拾行装时,众人才发现苏沐禾不见了,问钱昭,钱昭也只道不清楚,搞得大家更是一头雾水。
看见任如意过来,元禄奇怪的问:“如意姐,怎么不见沐禾姐姐?”
听到这话,杨盈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如意姐,我从昨天开始就没见过沐禾姐姐了。”
“沐禾有旁的事,就不和我们一起走了。”任如意说的坦荡,丝毫不像撒谎的样子。
钱昭看了任如意一眼,也并未揭穿,即使他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啊?那我以后就见不到沐禾姐姐了吗?”
杨盈有些沮丧,虽然一开始苏沐禾没少凶她,但她知道那都是为自己好,听说苏沐禾走了,杨盈倒还有些舍不得。
“想什么呢,她是有些事耽搁了,忙完就会回来追我们。”
说实话,任如意并不知道苏沐禾人在哪里,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但以她对苏沐禾的了解,想要摆脱分部的几个朱衣众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退一万步讲,如果苏沐禾真的寡不敌众被抓住,分部也不敢贸然杀她,一定会把她带回安国,由安帝处置。
若真是这样,等使团到了安国,任如意会再想办法,她绝对不会丢下苏沐禾不管。
任如意不知道钱昭已经知晓她们的身份,而钱昭也不知道任如意心中所想,在他心里任如意早已成了那不顾同袍死活,一走了之的两面三刀之人。
一行人各怀心事,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