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站在霸王神庙前，看着庙中人来人往香火不断，脸色越来越差。
庙中那不知道应该算对联还是民间俗语的挂联，更是让他额头青筋直起，他全身颤抖地看着庙中霸王项羽的神像，义愤填膺地喃喃道：
“道行败坏，人间竟已堕落如斯？贫道一路行来，不见任何祭祀神灵的庙宇，不曾听到人间任何崇仙敬神。”
“却在这里见到如此荒唐之物。项羽？何人？人族先贤？仙神面前，人族何来贤？哪怕是三皇五帝，也是在仙神指引之下方能证道。”
他眼中怒火熊熊，就好似真的要燃烧起来一般。
就在姜子牙怒火熊熊，想要冲到霸王祠中，把案上香火全都打翻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老者，你这是生病了？怎么在项王祠前打摆子？”
一个身强力壮的汉子关切地上下打量着姜子牙，他见到姜子牙一直站在祠前全身颤抖，还以为姜子牙是生病了，这才上前询问。
“老者，你一定是生病了吧？所以来霸王祠前祈福，想让项王先贤给你治病？哎呀，你好糊涂，大王早就说过，项王先贤只管修行和安宁，不管治病。”
“有病，你得去医馆开方抓药啊。”
这汉子嗓门巨大，一嗓子立刻就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
一个看起来比姜子牙还要老上十岁的老者，张开没牙而干瘪下去的嘴，道：“是啊，大王早就教导我们，有病要吃药，有病药不能停。”
“拜项王先贤，是为了修行和安宁，可不是治病。这可不比以前那些邪神，口口声声说什么都庇护，但其实什么都不管。”
周围的人跟着附和，道：“是啊，是啊，老者，有病你得吃药啊，药不停！”
姜子牙：？？？
贫道乃是阐教嫡传，修道四十年，早就水火不侵，仙体不伤，生病？这些愚蠢的凡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
他一仰头，就准备斥骂这些无知愚蠢的凡人，但抬眼就看到有数名军士向这里走来。
这些军士是霸王祠的守备，虽然他们的主要职责是打扫霸王祠，以及帮着来进香的黎民处理一些琐事。
但他们身上那明晃晃的甲胄已经表明了他们的身份。
镇国军，而且还是前三营的精锐。
姜子牙见到是镇国军的军士，脸色微沉，低声自语道：“凡人不敬仙神，贫道本该以死争，不能弱了我阐教嫡传威风。”
“然而师尊令我下山辅贤主，佐明君，以西岐代商，贫道天数未尽，要先留着这有用之身，不与这些粗鄙之人争论。”
念及此，他扭头就走，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周围的朝歌黎民面面相觑，最开始那个汉子更是瞪大双眼，道：“这老者，有病还跑这么快？真是稀奇。”
不管是姜子牙，还是祠庙前的所有黎民，都没有看到，那几名镇国军的军士在看到姜子牙后，神色都是微微一沉。
其中一个人道：“是他！立刻前去汇报！”
另一个军士点点头，转身而去。
……
另一边。
姜子牙在离霸王祠之后，换了一个方向进入朝歌城中。
一进城，他顿时被城中的一切给震惊了。
只见城中处处烟火气，城中朝歌黎民个个欢声笑语，或是家长里短的闲聊，或是高谈阔论的谈论。
姜子牙依稀记得，四十年前他也来过朝歌，那时朝歌城中最繁华之处，所有人走在路上，也低着头，整个城市都有一种暮气。
唯一热闹的地方，就是城中各处的神庙。
当时，他就认定只有仙神能拯救人间，人间死气沉沉，正是仙神的引导还不够，所以他才要去修仙，要去仙家寻找人间的出路。
现在，他已经找到了那条出路。
遵从天命完成封神，以周代商，让仙神的荣光照耀大地。
人何以不幸福？那肯定是还不够崇神敬仙。
然而，朝歌城，竟然先一步热闹起来了？这怎么回事？难道有仙家来到朝歌，指引这里迷茫的人？
姜子牙一边皱眉，一边顺着人群走动，然后就和所有刚来到朝歌城的人一样，走到了稷下学宫前。
恢宏气派的稷下学宫前，门庭若市，无数学子进进出出，学宫之外又有无数旁听者徘徊。
更有卖书贩字的商贩来回叫卖。
“这位老者，一看你就是有学之人，是慕名前来稷下学宫吗？我朝歌的稷下学宫，可是天下第一学宫，大王提笔立字的学宫。”
一个相当精明的商贩拉住姜子牙，满脸是笑地道：“老者，你听说过《论语》吗？这可是大王的金玉良言，商相有言，学半部论语就可治国。你不来一本？”
姜子牙：？？？
他看着那轻便的书册目瞪口呆，问道：“这是何物？竟然如此轻便？似帛非帛，似皮非皮，还有这书写之物，又是什么？”
商贩看着姜子牙，同样一脸惊讶，道：“大王所造文房四宝你都不知？你是哪个深山里跑出来的夷民吗？”
姜子牙：……
文房四宝？听起来似乎有些门道，但……帝辛所造？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如此轻便之物，只能是仙家所造，人族万万造不出来。帝辛定然是偷窃仙家之物，然后谎称自己所造。
果然是天命既定的暴君，竟然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自语道：“贫道倒要看看，这些东西上面，写了什么。”
片刻后。
他在商贩那里买到了全套的四书六经，找了一处地方后，他翻开了《论语》。
论语第一页写着一句话。
“为人族崛起而读书。”
他冷冷一笑，道：“人族？帝辛何德何能，代表人族？他不过区区一个人王罢了，而且还是天命既定的亡国之君，他也敢称人族？”
“人族崛起，只能在仙神的指引之下才有可能，读书有何用？难道人的智慧还能超过仙人？超过师尊那般尊贵的圣人？可笑！”
半个时辰后。
姜子牙怒发冲冠地把四书六经丢在地上，他气得头发根根竖起，怒道：“荒唐，荒唐！”
“帝辛竟然敢以此等污言秽语蛊惑人族？他竟然敢说‘怪力乱神’？他竟然敢说‘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谁给他的胆子，敢质疑仙神？”
愤怒的姜子牙手起火落，一道五行三昧之火，将所有的书册都给点燃起来。
“人间竟然已经堕落到如此触目惊心的地步！帝辛，你当真是无道的暴君，偷窃仙家之物以骗人间黎民，更在仙家奇物上，写此等荒唐之言。”
“殷商合该失了社稷！贫道绝不会让你带着人间继续堕落。”
他大义凛然地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胸中燃烧着熊熊的天命正义感，然后向城外走去。
“帝辛，贫道一定会阻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