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在干什么?”
“据说是在看往年来大理寺所办案件的卷宗。”
“还他奶奶用据说。”
大理寺丞武勇没好气的说道。
有时候他真的不知道养这些酒囊饭袋有什么用,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司直将案卷偷了出去。
“寺丞请放心,该做的都记在案卷上,一样不差,一件不漏。”
“不该做的,压根就不会留下书面上的文字记载,兄弟们都干了这么些年了。门清,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
“还是你办事让我放心,总比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强。”
武勇眼神不善的盯着屋内,心中已经琢磨着如何除掉朱峰。
“尤大人上朝怎么还没有回来,陛下都来了大半天了。”
“不会是在宫中出了什么意外吧。”
没有主心骨,众人都有些慌乱。
毕竟谁也摸不准这位小皇帝的脉,万一随意找个借口将他们都革职,那可真就大事不好了。
没有这层皮,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他们的命。
就他们做的那些事,哪一件都足够死几回的了。
“快,传话给太后。”
屋内。
陆辰随意的翻着案卷。
虽然这些表面看上去并无任何异常之处,可是当这些案卷上记载的文字与八卦全书上一经对比的话,便会显露出差别。
还仅是案卷上所记载的事件,便有一半多的草草了事,以及冤假错案。
更别说案卷之外未曾记载的。
难怪历代帝王都要整顿吏治了。
这样看,简直是触目惊心,逼人造反啊。
“陛下,案卷实在是太多了,您这样看,恐怕几天都看不完。”
“看完?”
陆辰嗤笑一声,“恐怕我看完,大理寺之中就看不到一个活人了。”
“说实话,你们,都该死!”
话音落下。
朱峰跪倒地上,一言不发。
他又何尝不知。
可作为一个司直又能做得了什么。
就在此时,陆辰忽然开口道。
“说说你的想法。”
“我?”
“怎么,难道要我说。”
朱峰连忙摇头,思索片刻后说道:“大理寺本负责刑狱案件的审理,这并没什么问题,可是近些年来,由于……权利的逐渐外溢。”
“大理寺便开始变得臃肿起来,而且自从上官家的人登上朝堂,便更加的一发不可收拾。”
“什么人都往里塞,什么事都想要插一手,简直把大理寺当成他上官家的了。”
朱峰越说,脸上的表情越是愤怒。
入朝为官已是受气,如今更要受他上官家的掣肘。
“而且……”
“继续说,不要停。”
“微臣觉得,大理寺在各州建立的分部除了会搜刮民脂民膏外,简直毫无作用,应当取缔。”朱峰将自己心中一连串的话都讲了出来。
此时对着皇帝不说,那还要什么时候说。
这家伙,有点意思。
“若是孤裁撤大理寺的话,你怎么看?”
“大理寺立国便设立,存在多年,负责案件无数,关系更是盘根错节,裁撤干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而且那些隐藏起来的秘密会更加的无重见天日。”
秘密?
在孤的八卦全书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不过,朱峰说得很对,贸然裁撤大理寺的话,定然会遭到群臣的反对。
“那如果建立一个只听从孤旨意的机构,你觉得如何?”
“分权?”
“妙,绝妙啊!”
朱峰就像是沙漠中迷路许久的人,忽然看到了一泓清泉,双眸顿时闪烁着光芒。
他不傻,他知道接下来陆辰要说什么。
“对,孤就是要分权。”
这是他推衍的结果。
昨晚回去后,他便进行了一次新的推衍,八卦全书给出了数十种的答案,可惜没有一种令他满意。
重点就在于大理寺。
【大景,隆盛十五年,九月二十七日。皇帝陆辰外出游玩时被刺杀,大理寺司直朱峰成功救驾,后瀚海城守备马元明,安南州刺史冷如松同样先后遭遇刺杀】
【冷如松殒命上京,马元明虽逃过一劫,但返回瀚海城不久后一命呜呼,其子马腾联合漠北起兵谋反,两年后大景国灭】
而在马元明之子马腾造反的过程中,助力最大的便是远洲的大理寺分部。
好一个以己之矛攻己之盾。
关键之处还是在大理寺以及马元明的身上。
“不知朱峰,朱司直有没有兴趣替孤分忧啊。”
“这……我,微臣万死不辞!”
虽然他也清楚,这差事多半是费力不讨好。
可心中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果错过的话,可能就再无翻身之日,不仅他要倒霉,陆辰的日子恐怕都不会好过。
“敢问陛下,不知这机构叫何名字?”
“中情处!”
“她是老大,你是老二。”
“她?”
看着木子苏,朱峰心中不由地泛起嘀咕。
【一个小娘皮,能做什么,皇帝还是年轻啊】
木子苏同样疑惑,缓缓转头看向陆辰,眼中充满不解。
可没人和我提过这件事。
这也太空降了吧。
什么都还没有呢,倒是先将老大和老二分出来了。
“木姑娘只是挂名,你为指挥使,目前只有你们二人,这个你先看看,至于其他的,你自己看着来,我就不管了。”
我靠,什么甩手掌柜啊!
我要给你差评。
接过王霭递来的册子,缓缓展开。
“中情处,绣衣特使。”
指挥使处赫然写着他的名字,不过在指挥使的上边还有一人的名字,那便是木子苏,没有职位,后面特别标注只对皇帝负责。
这属于是司马昭之心了是。
指挥使下,设三等级的密探。
分别为:黑衣、蓝衣以及最高等级的绣衣。
后面还并未有人员,显然正如刚才陆辰所说,一切都由他自己决定。
倒是简洁明了。
没有大理寺那么复杂,庞大的官职体系。
【看来陛下是早有准备,挺贼啊】
注意你的言辞,不要以为是心声,我就治不了你的罪!
“好了,事情也交代完了,这些东西……先让禁卫全抬到宫里去,等中情处完全运作起来,就都交给你了。”
“这……”
“有问题?”
“没有,没有。”
【哪敢啊】
【您是皇帝,说的话就是圣旨,可这一切从头开始,该如何是好啊】
朱峰顿时感觉手里不是册子,而是烫手的山芋。
“对了,还有一件事。”陆辰刚要起身,却是再度补充道,“一月内我需要看到初步的规模。”
“一月会不……”
“你死脑经啊,这么大的大理寺就没有几个你信得过的?先用着,其余的稳步推进。”
“公然挖人,这不合适吧。”
“你且列个名单,调人的事情交给我,别忘了,我是皇帝。”
陆辰这句话像是说给朱峰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是啊,我是皇帝。
想干什么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