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以一敌十
望着舒尔托女士那端庄优雅的美丽笑颜，看着对方微微歪头侧耳聆听的可爱模样。
赫柏·巴特勒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开始加速跳动起来，心率节奏轻快而又舒适，仿佛又回到了青春懵懂时期春芽萌发的阶段。
“舒尔托小姐真是可爱！”他在心中想道：“而且这个卡维尔先生与舒尔托小姐原来只是姐弟关系，并不是我先前所设想的情侣关系……这可真是棒极了！！！”
“那我获取夺得舒尔托小姐芳心的可能性便大大提高了！”
“但具体应该如何行动，还是需要好好谋略一番。”
赫柏·巴特勒一边声情并茂地讲述着这片古老土地的过往历史，一边分心二用地遐想着自己与舒尔托小姐的美好旖旎。
他只觉得舒尔托小姐的一颦一笑似乎都能牵动自己的心弦。
舒尔托小姐微笑、他也情不自禁感到开心。
舒尔托小姐悲伤、他也会不由自主地难过。
“根据总公司传递过来的信息，舒尔托小姐本次出行使用的是公司的特别专属交通服务，这是公司高级VIP客户才可以享受到的特殊订制服务。”
“以往能够使用这项服务的客户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权贵与商贾，而舒尔托小姐看起来年轻又貌美，显然使用的是他人的权限。”
“结合舒尔托小姐的言谈举止来看，她必然是接受过高等的礼仪教育，那也就是说舒尔托小姐应该是出生在上流社会的大家族之中，这趟旅程也是借用了家族长辈的VIP权限……她是一位真正的贵族千金！”
“像这一类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千金小姐，想必自幼以来便是生长在无数人的呵护下，想必已经见过许许多多的珍稀物件，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什么是她想要而得不到的……俗套的英雄救美，或许已经很难打动这样一位养尊处优的贵族小姐。
“她理应已经见过太多这样的事迹……我要是还继续实施英雄救美的计划，极有可能只会让舒尔托小姐认为我是一位忠实的仆人……只有仆人才会奋不顾身地为主人牺牲性命。”
“如果我真的想要讨得舒尔托小姐的欢心，就只能另辟新的途径……或许我应该继续维持我的专业素养，以礼貌而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态度对待舒尔托小姐？”
“像舒尔托小姐这样美丽高贵的女士，身边肯定从来没有缺少过阿谀奉承与讨好，我若是表现出一副漠然拒绝的态度，说不定反倒能够引起她的好胜心，吸引她的注意力！”
赫柏·巴特勒自以为是地想道，他已经打定主意要以此为策略方针吸引舒尔托小姐的注意，他已经全副身心都沉浸在如何讨取舒尔托小姐芳心上面，已经将方才站台接车时的小冲突抛之于脑后……甚至都遗忘了面前这一对男女可是来自隐秘世界的无形之术学者！
正当这位信心满满的旅游管家打算平淡说话的语气，转而为展示自己的专业态度、而非是殷勤讨取舒尔托小姐的欢喜时，他就看到刚刚枕靠在舒尔托小姐香肩不久的卡维尔先生已经醒转过来，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或许是他的错觉，恍惚间他好似望见卡维尔先生的右眼异常地肿胀突出、仿佛就要从眼眶里面蹦跳出来。
可当赫柏·巴特勒眨眼再望去的时候，对方的右眼又已经收缩回去恢复正常，就仿佛是一条毒蛇自洞窟中探出头来、又急速收缩回去。
旅游管家觉得自己多半是看迷糊了，人类的眼睛怎么可能突然肿胀突出又一瞬回缩呢？一定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可是随着苏醒的卡维尔先生缓缓坐直身来，他又一次察觉到某种异常的氛围开始蔓延在车厢内。
只见车厢顶部悬挂的油灯光芒好似都伴随着卡维尔先生的苏醒而变得黯淡昏暗，似乎有某种与光对立的深沉黑暗的光自对方眼眸中放射而出，于瞬息间便已经填满整个车厢，使得明黄色的灯光都难以照耀清晰整个车厢，犹如空气中充斥着异类的吸光物质，正在逐渐吞噬灯盏的光辉。
恍惚间，赫柏·巴特勒更是能够望见一块块阴影斑点在车厢内部盘旋高飞，那一块块指甲盖大小的阴影在他眼前不断闪过。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能够窥见阴影斑点的清晰面貌，仿佛能够看见阴影的轮廓细节——那是一种用言语难以形容的、丑陋的、令人作呕的怪异昆虫，正在扑棱扑棱振动着迷雾般虚无的翅膀，向周边泼洒着混沌黯淡的星星点点鳞屑。
赫柏·巴特勒的视线追随着这群阴影异虫而移动，他的意识也仿佛如灯盏光芒般遭这群贪婪的阴影异虫而吞噬，脑海中仿佛也回荡起低沉沙哑的呢喃声，命他应当抛弃理智廉耻与尊严，命他应当……
“他们已经来了。”脖颈已经扭曲到几近一百八十度的可怕角度的卡维尔先生如是说道。
这骤然的话语将赫柏·巴特勒唤醒，还没来得及惊讶这位卡维尔先生的脖颈怎么如此灵活，难道这位年纪轻轻的男士在业余时间也曾练习马戏团的杂耍柔术？
他便已经情不自禁地跟随着对方的目光望向窗外，眯起双眼极力地远眺才勉强看见地平线边缘那十道模糊的骑兵身影。
“守陵人小队？这么快就已经注意到我们了吗？”
“但是还请两位毋须惊慌，虽然在我刚才讲述的故事里面，守陵人听起来似乎是非常可怕。”赫柏·巴特勒抚慰道：“但其实他们大抵上还算是讲理的存在，只要我们没有表现出对无影帝国众王的不尊重、以及进攻性意图的话，他们也不可能无缘无故便对我们发起进攻的，我们只需要安静地——”
然而那位卡维尔先生似乎根本没在聆听他的劝导，望着远方的十道骑兵身影流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去会一会他们。”抛下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语以后，卡维尔先生便直推开了车厢的小门，拎着自己的行李箱自高速驰聘的马车一跃而下。
“什么？！”
这一举动吓得赫柏·巴特勒直接站起身来，焦急地探头往车后看去，生怕直接见到已经摔得稀巴烂的卡维尔先生——哪怕只是客人不受劝阻的自主行为，但只要有任何一位客人在旅程中受到伤害，可是就会对他的业绩造成极大的影响！更别提这位卡维尔先生可是高级别的VIP用户啊！！！
“停车！停车！快点停车！！！”
赫柏·巴特勒用力地拍打着车厢内壁，喝令车夫停下马车，然后着急地探头出窗外望向车后的地面。
“我的上帝啊，卡维尔先生他不要命了吗？居然直接从行驶的马车跳下，难道他不知道……”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令这位专业的旅游管家目瞪口呆。
只见在马车后方的道路上根本看不到卡维尔先生痛苦挣扎滚地的身影。
反倒是有一道异常模糊的背影，正在以肉眼几乎都要捕捉不到的迅猛速度！
赫柏·巴特勒不可置信地狠狠眨了一下眼睛，再次望去便发现仅仅只是自己一愣神的功夫，那道背影就已经疾速奔驰出去上百英码的距离，那速度简直比草原上的狩猎之王猎豹还要可怕！
他甚至只来得及望见一道残影在惨白大地上不住地闪烁，每一次消失再出现便已经是出现在原先位置三十英码以外的距离！
而这道疑似卡维尔先生的背影，冲锋向前的目标，赫然正是位于地平线边缘的守陵人小队！
“这……难道卡维尔先生是想要自己一个人直接攻向十位全副武装的骑兵吗？”
赫柏·巴特勒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他回过头来望向依旧优雅端坐的舒尔托小姐，对方脸上完全看不到任何一丝紧张或担忧。
这位舒尔托小姐似乎对于卡维尔先生抱有绝对的信任，根本没有打算去干涉对方独自冲锋的鲁莽举动，只是浅浅地微笑着望向窗外，观其神情更是歌剧院里翘首以盼的观众，似乎正在等待着观赏接下来的盛大演出。
舒尔托小姐望着神色焦急的旅游管家，只是莞尔一笑，轻声说道：“请赫柏先生放心，卡维尔并不是一个行事鲁莽的人，他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
“我们就安安静静地坐着等候吧。”
这个解释完全没有任何说服力，可此时的赫柏已经为舒尔托小姐的笑颜迷了心智，他只是傻傻地回笑着点头，然后坐回到位置上，但目光却还是关注着窗外的事情发展。
疾速冲锋的卡维尔先生似乎完全不知道疲惫，奔跑的速度根本没有半点减弱，甚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现在赫柏·巴特勒只能依稀间望见一道黑影在惨白荒漠上来回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会出现在距离更远的方位，寂静的戈壁滩涂上似乎都响彻起某种炮弹破空的呼啸声响。
但赫柏知道这应该只是自己的错觉，虽然卡维尔先生的速度确实迅猛得匪夷所思，犹如是一枚轰向敌方阵地的出膛炮弹……可是人类又怎么可能迸发出炮弹似的爆鸣声响呢？这一定是我的错觉，一定是因为我熬夜太晚而脑袋不太清醒。
‘是的没错了，一定只是我脑袋不太清醒的缘故！’
‘不然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此时此刻我的脑袋里面居然回荡着犹如铜钟大震般的嗡嗡声响，震得我脑壳疼？！’
“不然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随着卡维尔先生的身影掠过，荒凉的大地也似泛起幽暗粘稠的阴影？！”
“不然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卡维尔先生的背影好似畸生出三道薄若蝉翼的翅膀……可我根本捕捉不到冲刺中的卡维尔先生，又怎么可能看见他的颅顶生出骨质的犄角呢？”
“哈哈，这一定都只是我的错觉，都只是我的错觉罢了……”
在赫柏·巴特勒为努力尝试说服自己接受这一连串匪夷所思事件时，短短的三分钟不到时间，象征着卡维尔先生的身影赫然已经冲刺到地平线边缘，犹如一枚真正的炮弹般撞进严阵以待的守陵人骑兵队伍中。
轰——
赫柏·巴特勒脑袋里也好似响起了一道暴烈的炮弹轰击拟声。
紧接着他便望见远处地平线边缘的十一道黑影也都似纠缠在了一起。
可是无论他如何极力地远眺，却也根本无法看清那十一道黑影的动作。
甚至在他的视野中，那十一道似乎已经紧密无间地融合，仿佛惨白的月华化为一双无形的大手，将这十一个打搅夜之宁静的暴徒蹂躏成一团巨大浑圆的幽深阴影。
仿若巨蛋状的阴影时不时会狰狞暴凸出若刀若剑若枪刃的畸形突刺，但转瞬间那些不安不甘不屈又都会在某种恐怖力量的压迫下蜷缩回巨蛋状阴影内部，仿佛那些绝望挣扎想要逃跑的守陵人骑兵都已经被囚困在巨蛋之中，化为孵化巨蛋成长的养分。
荒漠干燥的寒风中似乎也掺杂有撕心裂肺的哀嚎与惨叫，这些可怕的声音让赫柏·巴特勒都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他重重地咽下一口唾沫，扭头看向神情自若的舒尔托小姐，颤颤巍巍地说道：“难道、难道卡维尔先生，一个人赤手空拳就将十位身经百战的守陵人骑兵都消灭了？”
舒尔托小姐只是掩嘴轻笑道：“赫柏可真是爱说笑呢。”
“赤手空拳的卡维尔当然不可能抵得过携带神圣武器的精锐骑兵队呀。”
“所以刚刚他才特地拎上自己的行李箱嘛！”
冰冷的汗水自额顶流淌下来，赫柏·巴特勒终于明白这一次的旅客果然不是普通人，单枪匹马便能剿灭十位精锐骑兵……哪怕是放在无奇不有的隐秘世界，想必也是极为强大且可怕的存在吧。
呼的一阵狂风吹来，亏凸月也配合地泼洒下更为耀眼的惨白月华。
远处地平线的阴影也终于随风消散，黑暗的巨蛋喀地崩裂瓦解。
“啊，居然……”
赫柏·巴特勒再一次露出不敢置信的惊骇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