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不怀好意的本地人（二）
老里森握住那杆曾经轰爆了不少外乡人脸庞的老伙计，想了想又将其放下，只是将那柄匕首藏匿在腰间，隐藏在厚厚冬装的臃肿下，随后便拿起那瓶瓶罐罐的毒物——这些都是他们曾经有效研究过能够对邪恶外乡人发挥出极佳效果的淡味药粉——只是不知道这么多年没有使用，瓶中粉末的药效是否衰弱。
“不过没关系，如果一瓶不够，那就多加两瓶！”他恶狠狠地想道。
他当即便脚步轻柔而又迅速地前往厨房的地窖，找到自己那瓶珍藏已久的威士忌，他原本是打算留到自己大限来临之时畅快地痛饮，然后在美酒的芬芳中果断地结束自己的生命，去与等候已久的家人们再度相会……不过用这瓶酒来结束外乡人的性命，也是极佳的选择！！！
他缓缓将各式药粉按照记忆中的比例倒入到瓶中，原本清澈而又金黄的酒液立即染上了浑浊污秽，但稍微摇晃过后，那些在酒中翻腾的药粉也迅速地与威士忌融合，只是酒液清澈的颜色不免显得浑浊了一些，但这浑酒正好符合偏僻乡下的特征。
老里森凑到瓶口闻了一闻，浓郁的酒香很好地掩盖了药粉的淡淡气息，如果不是像他这样提前知悉，恐怕任谁也看不出酒里混杂着剧毒。
他做完这一切以后，又将瓶身再度封装起来，摆在酒窖中显眼的位置，这才无声地翻回到厅堂，坐回到那种老旧的沙发上，将毛毯拉起复原回刚才的模样，歪着脑袋又继续闭眼佯装睡去。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吧。
老里森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但他已经在心中默数着心脏的跳动频率，约摸可以估计出这个时间——家里的老木钟早已损坏不再转动，他也从来都没有想过去维修这时刻提醒着自己生命正在迎接倒计时的物件。
楼顶上的敲打声终于停止下来，还算不上耳聋的老里森立即听到了两道脚步声踏踏踏地走下楼来。
但他还是没有睁开眼睛，依旧保持着微微的睡鼾呼呼。
哪怕是沙发后面传来塞巴斯蒂安轻声说到‘就让里森爷爷继续休息吧，我们先回去归还工具’的声音，他也没有睁开睡眼，似乎真的熟睡过去。
直到那道年久生锈的门板在开启时又发出那刺耳的咔叽咔叽声，老里森才像是被惊醒般忽地醒来。
他茫然地朝着吵醒自己的声源处望去，就见到两手抱着工具的小塞巴斯蒂安正在小心翼翼地拉开门板。
他微微揉了揉惺忪且满是血丝的双眼，用那种刚刚睡醒的慵懒语调说道：“啊欠……小塞巴斯蒂安你们弄完啦？别着急着走嘛，坐过来陪我这个老头子聊聊天。”
正打算悄悄离去的少年尴尬地笑了笑，只好又放下工具，转身坐回到壁炉旁边的小沙发上面，而约翰先生也只能跟着他一起坐下。
老里森望着坐实的两人，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才如梦初醒般一拍脑袋道：“啊差点忘了，我刚才不是还说要请这位约翰先生品尝一下我窖藏多年的威士忌嘛！小塞巴斯蒂安你帮个忙，去我厨房的地窖里面取酒，那瓶酒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单独存放，你一进去肯定就能看到了。”
“好的，里森爷爷。”少年乖乖地前去取酒。
厅堂内就只剩下背负血海深仇的老人，与或将无辜受牵连的青年。
“约翰……老头子这么称呼你可以吧？”
“当然没问题。”
“约翰你应该是昨天才来到我们镇上的吧，昨晚是在高威尔旅馆度过的吗，休息得怎么样？我们这乡下地方是否太过于寒酸落后了，你以前应该没有见到过这么破败的小镇吧？”
“感谢您的关心，高威尔旅馆的床铺相当地舒服，是我这几天来睡得唯一一个好觉。”沃森也似是知无不言般如实回答，“伊尔克斯茅斯镇倒也没有您说得这么破落，我这些年周游各地寻访民俗，可是见到过有一座小镇已经完全无人居住，空荡荡的街道上都弥漫着如同墓地般的死寂和冰冷气息，让人一眼望去就觉得慎得慌。”
“噢，周游各地寻访民俗？！这么说约翰你是一位民俗学家？是打算收集岛上各地的历史资料，整理成册出书吗？”
老里森就像是普普通通的孤寡老人一般，拉着难得上门拜访的年轻人一顿闲聊，好抒发自己独居的寂寞和孤单。
沃森微微颔首，“是的，您猜得完全正确，我的确是有这么一个想法，这次来伊尔克斯茅斯镇也是曾经听说过本镇的辉煌历史——”
“但却没想到现在小镇已经衰败成这样，想必像您这样一看便是经历过风霜岁月的睿智老者，肯定知道小镇衰落的原因吧？”
“能否请您给我介绍一下，我也好补充进我的书籍里面。”
“小镇衰败的原因啊……”老里森听了以后，也是瞳孔上瞄露出回忆和沉思的表情。
这个时候塞巴斯蒂安终于从地窖中出来，他一手拿着三个酒杯，一手握着表面沾惹着淡淡灰尘的酒瓶，问道：“里森爷爷，您说的是这瓶酒吗？”
“没错。”老里森好像是被打断了回忆，他招呼着少年坐下帮忙倒酒，只是当酒液刚刚倒满两杯时，他却是阻止了少年继续倒酒的动作，用严厉的语气说道：“小塞巴斯蒂安……我记得你还没有到十八岁吧？未成年人可不能饮酒，你自己去找些茶叶泡吧。”
少年却是还想着辩解，“我……我再过几天就十八岁了。”
“不行不行，别说差几天，就算是只差一天，你都还是未成年！”
塞巴斯蒂安面对着老人威厉的目光注视，终究还是败下阵来，讪讪地笑着放下酒瓶，“好吧。”
老里森这才收敛起严肃，转头朝着外乡的客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约翰，这酒你来陪老头子喝，没问题吧？”
“没问题！”
自称为民俗学家的外乡人无法拒绝这位老人的好意，当即端起酒杯浅抿一口，然后却是露出意外的表情，“嗯，这酒……”
“酒怎么了，是味道变质了吗？”老里森为了获得外乡人的信任，自己也端起酒杯浅抿一口。
外乡人却是微微摇头，“没有变质，我只是没想到这酒的味道是如此香醇又如此炽烈……真是难得一见的好酒啊！”他说着又捧起酒杯大饮了一口。
老里森则是满意地笑着，“那约翰你可得多喝点，这可是老头子我珍藏了很久的好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