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蕊经许继常一说，止住了眼泪，将脸蛋靠在了许继常肩膀上，仍死死抱着他不撒手。
许继常没再吭声，只是用手在沈青蕊的秀发上抚过：“最近学习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吃力？”
“我看了你给的笔记，感觉收获很大。”
“吃力的话倒没有，你给我的笔记内容很详细，跟着学很轻松。”
“继续学吧。我后边又做了些笔记，明天给你看。”
“嗯嗯好，回城后我一定会加倍努力学习的……”
沈青蕊在许继常的怀中保证道。
“乖，相信你。”
说完，许继常亲在了她的粉颈上。
“嗯……咱……咱们刚才不还在……哦……还在讨论学习吗……嗯……啊……”
沈青蕊轻轻扭动身躯，发出情不自禁的呻唤。
……
次日一早，许继常在沈青蕊前边起了床，擦起了自己的那把猎枪。
今年的第二场雪已经落下来又化了。
再往后，降雪只会越来越频繁，雪只会越来越大，直至最后大雪封山。
到那时，他就不会再进山打猎了，只会在大山的外围活动，直到明年积雪消融。
所以得抓住剩下为数不多的机会，进山打猎补充荷包。
许继常拿枪擦着擦着，这时沈青蕊醒了过来。
一见到他手中猎枪，沈青蕊就猜到了他的用意：“是又要进山打猎吗？”
“是的。”
“那……小心安全，我给你把吃的准备好。”
沈青蕊关心道，转身进了厨房，给他准备早饭，还有进山要吃的馒头、肉饼。
现在是秋冬季节，不用再担心肉会坏掉，她想让许继常在山里时吃上好的。
擦完枪，许继常出门找到供电所的周庆，向他提出租马。
有匹马，进山打猎的效率能高很多，他早就筹划着弄匹马去打猎了。
而供电所的职工有时需要深入山野，搭建、维修电线杆，是县城为数不多仍在养马的公家单位。
供电所大院外，周庆听说许继常要租马，大手一挥乐呵起来，
“许科长是又要进山，对吧？”
“以咱俩的关系，还谈什么租不租的，直接借给你就是了。”
许继常张口一笑，
“周主任敞亮。不过毕竟是公家的马，我不好白用。”
“等到用完马，我给它买些草料，粮食吧。”
这种情况下再坚持付租金，周庆肯定不会接受，许继常于是就提出了这个方案。
“许科长你太客气了，我带你去挑匹好马。”
周庆也笑了，心中对这个坚持不占公家便宜的年轻干部感到很佩服。
说完，周庆领着许继常进了单位大院，穿过一排两层的办公小楼，还有平房，来到幽静的后院。
供电所的后院中，两排马槽分列左右，一边养的是公马，一边养的是母马，加在一起是六匹。
院子里没有任何树木，这是为了防止滋生蚊虫，滋扰马儿的生活。
“喏你看，这些都我们养的马，你从里边挑一匹吧。”
周庆手指马槽，脸上露出自豪神色。
能把马喂得这么好，对于他这個全所一把手来说，是件很长脸的事。
“确实养得挺好。”
许继常认可道，步入到马槽旁，注意到了一匹最为高大健壮，且鬃毛油光水滑的骏马。
“呼噜……”
马儿察觉到有生人靠近，打了个响鼻，耳朵跟着动了两下。
许继常伸出大手，在它额头上顺着毛摸了摸：“别慌，我是带你出去活动活动的。”
听到许继常的话，马儿朝他看了两眼，不再吭声安静了下来。
“它是服你才这样。”
周庆在一旁补充道，“你不知道这匹马，碰到不认可的，它就尥蹶子。”
“碰到认可的人它才听话。”
“原来如此。”
许继常说完将这匹骏马从马槽中牵出，在后院中骑了两圈，表示非常满意。
俗话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像他这样有经验的猎手，骑上个一会，就能判断出坐骑的好坏。
而现在他骑着的这匹马，显然称得上是良驹。
“就这匹了。”
许继常说道。
周庆点点头，“好眼光。”
“祝你进山顺利。”
“借你吉言。”
许继常说道，牵着马儿离开了后院，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离开供电所没多久，他骑上马儿，走到了大街上。
为避免撞到人，许继常刻意把马的速度放得很慢，同时也是为了让马养成服从性。
这匹马全程都很服许继常的命令，只是在经过一家国营饲料站时放缓了脚步，时不时偏过头向店里瞅。
“我知道你想干啥。”
许继常下了马，拍拍马脖子道，“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给你买吃的。”
马儿听完“咴咴”叫了两声，用脖子在许继常手上蹭了两下。
许继常把马拴在道旁的树上，自己进饲料店花一块钱买了四十斤干草，十斤的燕麦，还有一些豆子。
要不怎么说养马自古以来都是富裕人家的专属呢，这一块钱总共也就买了三四天的饲料量，平摊下来比养一个人还要费钱。
道旁，马儿见许继常背着两个袋子出来，兴奋地跺了两下蹄子。
许继常没有立刻回到它身旁，而是先拐进旁边的日用杂货店，买了根布袋子，还有一颗铃铛。
“走吧。”
买完这两样小物件，许继常回到马匹身旁，将两个袋子口系在一起，上马后挂在马背上，双腿轻轻碰了下马肚子。
马儿立刻快步往前走去，不一会就驮着他回到了家。
这时沈青蕊已经走了，旁边院子里的朱綝本来再给刚栽下的梅花浇水，见他骑着马回家，脸上露出惊讶：“这匹马从哪搞来的呀？”
“问供电所借的。”
许继常说道，从马背上下来了。
说真的，他有点想向周庆开口，买下这匹马。
当然，这样的好马肯定不便宜，能不能买得下来，得看这次打猎的收获。
将马在院子中栓好，许继常将大部分甘草、燕麦卸下放在了院子里，回屋拿了沈青蕊做的馒头、肉饼，全部装入一个袋子中，又拿起了猎枪、猎刀。
至于鹿骨签等其他进山用的工具，全部被他装进了背包里。
当许继常持枪骑马打算离开院子时，朱綝的目光始终看着他，就像是想把他英姿勃发的样子刻在脑海中一样。
“快去快回，碰上天气不对了抓紧折回来。”
朱綝关切地对他说道。
许继常骑在马上，冲着旁边院子中的她点点头：“放心吧，会注意的。”
许继常说完策马而去，留给了朱綝一个久久不能忘怀的高大背影。
借来的马儿和他配合很默契，非常地听指挥，让它进就进，让它跑就跑。
这回许继常没有骑着它沿着县城的街市走，而是沿着郊外的小路策马向前，往远房的大山奔去。
郊外的这条路看似绕了一些，却避开了街道上的人群，许继常在上边可以尽情地策马奔驰，实际上还要快不少。
沿着行人稀少的郊外道路跑了好半天，前边就没路了，只剩下膝盖高的草丛，更远处矗立着苍苍莽莽的大山。
“吁……”
许继常叫停马匹，下马将布袋子穿过铃铛，系在了马脖子上。
有了铃铛，就可以提前驱走藏在草丛中的鸟雀，避免它们在马到跟前时飞起来惊到马匹。
“驾！”
系好铃铛，许继常重新策马向前而去。
马匹得到他的号令，迈动四蹄全速飞驰，直奔远方的大山而去，一路上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音。
有了马，可比自己走路快多了。
更何况，这还是一匹速度极快，远超一般马匹的骏马。
小半天功夫，许继常就抵达了山脚下，开始沿着人踩出的路上山。
离开了膝盖深的草丛，马匹就不用再系着铃铛了，再说铃铛的声音在山里容易惊着猎物。
许继常下马将铃铛取了下来，再重新骑上去沿着山路前进。
走了一截，他又指挥着马儿，离开人踩出的道路，往先前发现六匹叶人参的地方进发。
按照常理，当一个地方发现有人参分布时，那么就意味着此地的气候、土壤条件适宜人参生长。
再往那个地方进发，就很有机会发现新的人参。
许继常乘马一路穿行，经过一棵棵枝杈上光秃秃的树木。
这里的树林不算很密，马匹尚能在其中行走。
林子的一些地方，积存了了些许融雪后的积水，马蹄踩在上边时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还有些地方残留了积雪。
现在已是秋季，再加上山里本来就冷，那些本来茂密的灌木枯死了不少，非常适合马匹行进，不用担心马腿被绊着。
路上，许继常还顺手摘了俩野苹果，一个揣兜里，一个用衣襟擦了擦送入口中。
野苹果不及家养的苹果大，尝起来却是嘎嘣脆，味道还特别地酸甜可口。
坐下骏马听到许继常吃苹果的声音，耳朵动了动，有些放慢了步伐。
许继常明白它的意思，从兜里拿出另一个野苹果，扔到了马头前方的地上，摇摇头拍了拍它的脖子：“你这嘴还真是馋，啥都想吃。”
马儿立刻欢天喜地地冲上前，低头咬住苹果，咯吱嘎吱地吃了起来。
尝了一回鲜，马儿在又经过一颗野苹果树时，索性停下来不肯走了。
许继常夹了一下马腹：“驾，这玩意你不能吃太多，”
马可以吃一些水果，但数量不能多，多了会闹肚子。
马儿明白了许继常的意思，于是不再眷恋，重新迈开四蹄往前走去。
过了片刻，许继常进入一片椴树林，在其中一棵尤为高大的椴树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用猎刀刻下的标记。
和夏天相比，这棵椴树没有了绿色的树叶，看起来大不相同，只是树上那个曾经发现果六匹叶的树洞依旧显眼。
此时，树洞内积了一点融雪的积水，多了些树叶，其他的还是夏季的老样子。
许继常这回不打算再进树洞看了，树洞内的人参早被他清扫一空，两三年内都不可能再有可供采摘的人参。
对他来说，重点是这棵树的周边。
许继常将马儿在旁边一颗碗口粗细的小树上上栓好，自己背着装有鹿骨签的背包，开始在周围的落叶堆中探索。
而那把猎枪，始终被他背在身上。
在深山老林中就是这样，时刻都不能放松警惕。
碰到猛兽冲过来，枪在手边就是底气。
林子里，许继常根据人参的生长习性，在周围方圆几十米的地方找了起来。
过了半天，他还真就在扒开一处层层叠叠的落叶时，发现了一颗人参。
由于经过两场降雪，这棵人参的叶子已经季节性脱落了，不过从茎秆长度来看，应该至少是棵上等的四品叶。
许继常拿出鹿骨签蹲下，留着神清理开了旁边的枯枝败叶，又往外一点一点拨开泥土，防止伤到它的根须。
旁边，马儿看着许继常的举动，感到非常地难以理解，眼神一直盯着他一动不动，想弄明白他究竟在干啥。
许继常一丝不苟，在地上抛出了一个小坑，终于显出了大半个人参。
嘿，这棵人参可真是有点惊喜，从露出部分的大小推断，应该至少有个五两了。
这个等级的重量，超过了许继常印象中的任何一棵四匹叶人参，估摸着应该是棵五匹叶。
许继常目光中浮现一阵欣喜，手上的动作更加小心，直到最后将这棵人参完整取出，连一根须子都没有断掉。
四两银，五两金，六两以上是为宝。
鲜重五两，是野山参的一道坎儿。超过这个重量的人参具备极高收藏价值，身价要比四两多的人参高出十倍都不止。
后世浙省乌镇，曾拍卖过一棵鲜重五两二钱的人参，最后成交价是900万。
而自己挖出的这棵，论起来比起那棵只强不弱，价值必定更高。
许继常高兴地想道，将人参放进袋子里收好了。
如今看来，这片椴树林，还真是自己的风水宝地啊。
先是发现一根六匹叶还有它的子子孙孙，现在又喜获一棵五匹叶人参。
其他采参人恐怕进一辈子山，都不会有这样的收获吧。
旁边，马儿看着许继常的前后举动，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又好像没明白。
它眨巴着眼，又看了许继常半天，最后朝四周张望了两下，“呼”地打了个响鼻。
许继常听到马匹的响鼻声，以为有情况，回头看了一眼，确认一切正常回过头，打算继续寻找人参。
这时，马儿又打了几个响鼻，许继常于是背过身朝它身边的方向走去。
在深山老林中，要重视动物们的一切异常反应，因为它们比起人类更熟悉大自然。
来到马匹身旁，许继常拍了拍它的脖子：“咋回事，不停打响鼻干啥？”
“呼……呼……”
马儿依旧将头对着刚才的方向，又接连打了两个响鼻。
许继常顺着它头所朝的方向看去，没有发现什么，于是又沿着折了根树枝，清理起这个方向上的落叶，想闹清楚这匹马究竟是看到了什么才不停地打响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