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有兴趣打职业比赛吗？]
通过了上一局辅助玩家的好友申请后，贺泠先在聊天框里敲下了这样一句话。
他见过程经理在国服高分路人玩家里挖青训生，开场白几乎如出一辙。但还没按下回车键发送，又想起了那些信息的回音——多半石沉大海，甚至有不少人当成骗子拉进了黑名单，偶尔有一两个回复了的，也都是聊了几句就没有下文，真正要通过这种方式为俱乐部吸纳新鲜血液，无异于大海捞针。
发几条消息算不得辛苦，被拉黑了就找下一个，相当于在海里撒网捕鱼，属于经理的日常工作……但贺泠自己动了心思想招的人，这样显然不太合适。
况且他目前也只是对这位辅助玩家感兴趣，还没有到想邀请对方进俱乐部的程度——毕竟成为职业选手和普通大神玩家是不同的性质，除了技术，还有方方面面的要求。
譬如有的绝活玩家玩特定的神明甚至能暴打职业选手，但因为神明池太浅，只要Ban（禁）掉他擅长的神明水平就一落千丈，无法很好地配合团队的阵容体系和战术；还有一些人受不了枯燥强度高的日常训练，或者心态过于脆弱……
不过这位辅助玩家刚才对局中的表现确实惊艳，虽然是炸鱼局，但从一些细节的操作和走位就能看出对方的真实水平不亚于一些职业选手。
贺泠觉得还可以再观察一下，如果他玩其他辅助也能保持相同的水准，那确实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好苗子。
虽然这个苗子好像有点大病。
但能在某些领域做到极致的人，也很少有性格中庸的，职业选手最看重的是实力。
这样想着，贺泠逐字逐句删掉了原本打下的内容，只留下一句简短的开场白：你好。
那边暂时没有回复。
趁着这段时间，贺泠给程经理打过去一个电话，大概说明自己在路人局遇到了一个水平很高的辅助玩家，问他怎么看。
“这……你也说了是炸鱼局嘛，虽然能看出一些东西，但毕竟只是一局的表现，还远远没法下定论。”
电话那头，程经理睡意朦胧：“不然这样，你先拉人双排看看？你这种水平的野王一般没人会拒绝和你双排，多排个几局，最好把你俩段位都打上去，看看他在高分段什么表现。等培养出一点战斗友谊了，再找机会连麦聊聊，旁敲侧击考察一下各方面的情况……反正转会期刚开始，下赛季的辅助人选也不着急定，还有时间给你考虑。”
贺泠听完“嗯”了声，挂掉了电话。
然后他敲了两下键盘，又在你好后面补了一句：双排吗？
发完他等了一会儿。
对方回复的同时，程经理的电话再一次打了过来。
上一局的辅助问：
[你的中路小可爱呢？不陪他玩了？]
电话那头程经理说：“忘记跟你说了，你和人网上聊天别和平时一样冷冰冰的，别人讲半天你就回个‘嗯’，‘嗯’完还把电话掐了，也就是我们了解你，知道你不说话是因为天生不爱说话，换个其他人说不定就不想理你了。你要真想跟这个辅助混熟，可以试着态度热情一点，柔和一点……”
贺泠问：“有教程吗？”
程经理：“……”
程经理在那头叹了口气。
“你等等，我给你找。”
作为俱乐部的经理，因为要和各方打交道，程以航是存了一些人际交往方面的教材的，包括他自己也有一套行为准则，专门针对不同队员的需要——比如贺队性格要强，吃软不吃硬，得用怀柔政策；顾辰汐社恐敏感，需要鼓励式教育……
他揉着眼睛把自己的工作手册发了过去：“今天太晚了，你先看看这个吧。”
贺泠接收了文件。
然后敲击键盘，回复了“姜闪闪”发来的消息：我和他不熟。
贺泠说的是实话，他小号列表里的好友只是为了做成就加的，虽然经常被邀请双排，但实际上除了游戏里必要的交流没说过几句话。
在上局游戏之前，他甚至不知道那位中路网友的性别。
然而这个解释放到不明真相的人眼里，就显得有些薄情了。
另一边机位的电脑前，姜珣右手的指节在鼠标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看着游戏里聊天界面的“不熟”两个字。
深夜甜蜜双排，中单给打野抢神明，打野给中单让蓝，中单还叫打野“野王哥哥”，然后他说他们不熟？
姜珣笑了声：“你信吗？”
“信不了一点。”沈妄说“可Winter为什么要说谎？”
姜珣其实也有点儿好奇。就刚才那局的表现来说，这个“冷冷”应该确实是贺泠的小号，因为他虽然不熟悉洛基打野的出装思路，发挥却一点儿都没受影响，前期被自己抢走了一个蓝，后续的刷野和抓人节奏依然非常稳定且有效率，每一波进场的时机都掐得刚刚好。
另外两个队友甚至问这个诡计之神是不是Glisten本人上号。
但贺泠没回。
旁边沈妄的思维飞到了外太空：“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Winter平时看起来生人勿近，其实背地里是个见人就撩的渣男？”
说完没等姜珣回答，他又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应该不会。我晚上刚看到Winter的选手资料写的星座是摩羯，不是说摩羯都是事业脑，心里只有工作吗……”
“你看他星座干嘛？”
“我在为下个赛季做打算。”
沈妄说：“如果去NGU的话Winter就是我未来的队长了，我得提前了解一下他。”
他们正说着，游戏里的聊天框又弹出了一条消息。
[冷冷：所以双排吗？]
姜珣没怎么犹豫，回了一句：排。
反正他也没那么早睡，贺泠到底想做什么，排排看不就知道了。
[冷冷：好的，你想玩什么位置？还是辅助吗？想玩什么神明我帮你拿。]
沈妄有点儿惊讶：“Winter对队友这么好的吗？”如果是这样，他现在立刻马上收拾行李搬去NGU基地。
姜珣也略感意外地挑眉。
沈妄追问：“他全明星和你一队也这样？”
“不。”
姜珣说：“他让我哪凉快去哪。”
“……”
沈妄：“他不会真是那种表里不一的渣男吧？”
“渣不渣不知道，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倒是真的。”
“？”
沈妄直觉有故事：“展开说说？”
姜珣一边给对面发自己想玩的位置和神明，一边漫不经心道：“我出道那年颁奖之夜，Winter在嘉宾席和我握手，他说觉得我很有潜力……”
“然后呢？”
“然后，”
姜珣嗤笑：“转头他就去了男厕所，我跟过去本来想再和他聊两句，看见他拿着肥皂一直搓手，好像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也许他确实碰了什么别的脏东西？”
“没，他走的时候我一直关注着……”
姜珣话锋一转，“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上台领奖，Winter没有鼓掌，如果真的欣赏我，他至于连手都懒得抬一下？”
“等等，”沈妄发现了华点“我领奖站在那个聚光灯里感觉台下乌漆嘛黑的，你还能看到Winter没抬手？”
“我视力好。”姜珣说。
“行吧。”
沈妄想了想：“那照你这么说，有没有可能Winter背地里真是个渣男？”
游戏中，玩家“冷冷”发来了双人排位的组队邀请。
“是又怎么样？”
姜珣点击了接受邀请，轻佻一笑：“谁玩得过谁还不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