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礼物,就成了新的问题
既然钱不再是问题。
....到底应该买什么么
叶寄书心不在焉地看着黑板上的内容。
难得没有睡觉,是因为这节课会给考试划重点,但即便是如此,也会不自觉地走神。
笔尖在纸张上划出了“刺啦”的声音。
大部分大学生是不会开豪车,随便去高档餐厅的。换句话说,如果是物质上的东西,只要宴寐想要、那就会百分百得到,不需要任何人给予,宴寐经济条件很好。
所以送什么礼物,这是一个问题。
在他的身前,坐着几个女生。
或许是因为提到了什么,一人偏身看向另外一人,扎着马尾的头发划出弧度。
叶寄书眨了一下眼睛,忽然坐直了身体。
[宴寐的头发,有些长了。]
微微垂落在脖颈,让脖子的线条更加精致,让他总是忍不住盯着看。
但是夏天,总觉得很闷热
比起送一些宴寐不喜欢的礼物,不如送一些实用的东西。
下课铃声响起。
大家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专业课教室。
女生正在和身旁的朋友聊天,忽然,从头顶响起了一道声音:“不好意思...的发绳,是在哪里买的?可以告诉我吗。”商场。
人流量不多。
叶寄书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来过
体店了,毕竟在大部分时候,衣服和必需品都可以通过网购获得,根本不需要专门出门一趟。
感谢便利的网络。
这是他第一次给其他人买东西。
和他相比,宴寐总是特别喜欢给他买各种各样的东
西,他无法
想象挑选礼物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叶寄书站在店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商店里的东西很多。
一眼看去,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抉择,反而觉得脑子更乱了。
这个?
还是那个。
好像和宴寐都不适配。
即使是一时兴起,也觉得这种局面太糟糕了。
十几分种后,他两手空空地走出了店。
下一家在二楼。
但是,在进入这家店之前,他的目光被围在商场中央的人群吸引了注意力。
一大群人堵在那里。
从喧闹声听出,那里似乎正在办什么抽奖活动。
叶寄书本来是想绕过人群,从自动楼梯去二楼的,但是才路过了那群人,手里就莫名其妙被塞进了一张抽奖票,大概是觉得过来都是要参与的意思。奖励前三都是实物。
然后,剩下的则是一些小物件。
家电器具之类的。
如果只是上去,在所有人面前抽转盘,然后指针落在指定位置就算中奖的话,叶寄书会丢掉这张抽奖券一一但它却设置成了刮刮乐的形式。也就是说,类似于赌-博。
只需要刮开这层塑封,就能查看对应号码,确认自己的中奖情况是否符合要求。
[就是抽卡游戏的感觉。]
叶寄书刮开了抽奖券。
数字出现在了眼前一
[7。]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挂着的广告牌,上面写着“特大奖,微波炉一台!数字号码7!”
...寄书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然后,落到了孕妇身上。
对方正看着自己手里的号码,露出了失落的表情。
他走向了对方,然后说道:“这个给你。”
看到号码,孕妇明显吃了一惊,抬起头看向他:“你、你这个是.....
见对方迟疑地接过了号码,叶寄书直接退出了人群,转身走向了自动楼梯。尽管依旧能感觉到孕妇震惊的目光,但他还是朝着自己原本的方向走去。“我没看错,你果然是个怪人。”
在他踏上自动楼梯的时候,从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为什么要把奖品随便给陌生人,自己留着更好吧。”那人接着道,
“如果是因为太重,担心自己拿不回去,商场一般会提供送货口口,你想带回家也不会太麻烦。”
“会麻烦。”叶寄书道。
如果是小一点的东西,也还好。
但如果是这种家用电器,他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宿舍也不允许使用大功率的设备。
“直接换成钱也行吧。”
"我的钱,目前已经够用了。"
如果是其他人听见这样的话,一定会觉得无法理解。
哪有够的。
钱越多越好。
这当然是正常的想法!
怎么会有人觉得,钱只够维持正常生活就足以,简直就像是连根本的欲-望和野心都丢失了。
“嗯,仔细想一下也不是不能理解。
虽然看不见脸,但是能够感觉到,这个说话的人忽然往上走了一个台阶。
"毕竟是你。”
那声音也逼近了。
商场的冷气吹到了叶寄书的后颈上。
“我看过你的资料,父母在五岁时离异,分别再婚,生活费打过
都很艰难。从那时候起,把你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在各个亲戚家里生活几天,又很快被用各种理由送走。我能理解你为什么喜欢鱼,因为那个谣传的‘七秒钟’记忆,所以不会感觉到痛苦
危阳泽用了冷酷无情的话,总结他看到的调查资料。
在教学楼,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虽然有了简单的对话,但是,他的眼里没有他。
于是,危阳泽做出了判断
他回去申请,拿到了叶寄书的档案。
一个人拥有怎么样的经历,就注定了他会形成什么样的人格。
这句话目前为止都是真理。
叶寄书的性格,第一反应就是让人觉得“非常无趣”。但只要更深一
就像任何人都无法触及他的内心,
会升起莫名的挑战欲
这种自我封闭的性格,绝不是一朝一夕养成。
一个人如果没有了期待,一定是从来没有被回应过期待。
一个人如果对周围充满了冷漠,一定是没有被人正确对待。
正因如此,危阳泽才会查看叶寄书的过去。
只有让对方卸去冷漠的态度,才能真正完成他想要的对话。
他盯着叶寄书的背影。
被他这样一个陌生人直接揭穿了内心,会是什么反应?迄今为止,他需要的就是对方露出破绽,然后顺势提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话题一
“啪嗒。”
自动电梯到达了顶端。
叶寄书走下了楼梯,终于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的危阳泽。
后者看到了此时他的表情。
同时,不由一愣。
那没有被戳中心事的难堪、痛苦,只是非常平静。
“不是这样的。”叶寄书道,“我只是单纯喜欢鱼而已,况且,要求一个没有实际关系的人对自己好,也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吧。我能理解。这样的态度。
简直就好....说别人的事一样。
那一刻,危阳泽感觉到胃部扭曲了一瞬。
太棘手了。
他发现自己搞错了一件事。
叶寄书不是冷漠。他只是真的不在乎,性格本就如此而已。
明明是他拿到了对方的资料,但这一刻,因为他的错误出击,两人的地位在此时发生了逆转。
“你和林磷是同事。”叶寄书道,“所以,现在还是因为陈赫名的事情吗?”
听到这个名字,危阳泽的太阳穴抽痛了一下。
[感染源3301]。
陈赫名一
这家伙早就已经死掉了。
甚至连尸体都不用操心如何处理。
因为在收容所赶来之前,水族馆里的鱼就像发疯了一样开始分食尸体,成百的鱼类都涌了上来,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那就只剩下一具被清理干净的骨架了。收容所带走了骨头。
据说要上报给总部研究。
总之,现在已经不在危阳泽的处理范围内了。
"我们去那边聊吧。”
危阳泽指的是咖啡厅。
现在是工作日,也不在上下班时间,所以店内异常空旷,不担心有别人听到对话。
一旦坐下,点好饮料,危阳泽就拿出了和林磷相同的钢笔,放在了桌面上。
“不是录音,只是必要。”他道。
在公共场合,保持警惕是必须的。
他本来以为叶寄书至少会问一句,但对方只是看了一眼,却没说什么。
[果.....比想象中还要不关心。]
“我不会耽误你太久时间。”危阳泽道,“我只有几个问题,决定权在你手上。”
室内咖啡馆冷气开的很足
所以,即使玻璃外是太阳,也依旧只有一股无法抵御的寒意从脊梁爬了上来。
危阳泽的手伸向了口袋,拿出了几张卡片,摆在了冰冷的桌面上。
叶寄书低下头看去。
上面印着不同人的照片,只是下方写着名字。
分别是陈赫名、陈教授。
“你在现场,后来也知道了他跳下湖水这件事,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人
再怎么样也会有
求生的意识,尤其是这家
是个会玩弄感情
,逼迫他人去死的人,竟然一遍一遍地溺水
危阳泽将陈教授那张卡片推开。
“就算你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你应该也察觉到了吧、
‘出了事’,精神失常,把自己所有做过的坏事全都说了出来,像狗一样爬行。这又是为什么?”这一连串问题抛了出来,没有给眼前的人任何喘息的时间。
但是,叶寄书却没说话。
危阳泽将卡片翻面。
露出了陈教授的背面。
那竟然,是神色局促、阴沉的舍友的照片。
他穿着的是附属高中的校服。
面容看起比现在要小很多,眼神躲避着镜头,流露出胆怯的眼神
“这是和你一个系的学生,但是,你从来没有在专业课上见过他。你大概,一直都没有见过他离
开宿舍吧?即使是现在搬走,也没有辅导员的通知。你知道这对大学生来说是非常不
一边说着,危阳泽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叶寄书,不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还有一张卡片,没有翻到背面。
但任何有联想能力的人,都会知道被隐藏在这之后、剩下的那个人是谁。
叶寄书低着头,盯着那张卡片,不知道在想什么。
无法预测,他会做出什么反应。
气氛在这个时候陷入了僵持的状态。
空调还是开的很冷。
但是,危阳泽的衬衫后背却渗出了一层薄薄的热汗。
[但是,绝对不能放弃眼前这个突破口。]
[对方到底是知情者,还是不是?]
危阳泽的脑海里,渗出了那个雨夜腥臭的记忆。
他并非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不受影响。
他的大脑、身体都被迫牢牢记住了那天的味道、以及流血的画面
那个特殊的人类到底是什么?
[祂]又指的是什么?
困惑、不安和焦虑塞满了大脑。
而他被自己脑子里的东西,折磨了整整四个月的时间。
为管控局工作了这么久,危阳泽相信自己的直觉,那就是,叶寄书绝对和这些有关。
[为什么之前将报告递交上去,总部却没有反应?到底是为什么?]
除去林磷那种新手,经验丰富的员工,是不会畏惧去测试的。
这种诡异的感觉,驱使他在今天找到了叶寄书。
但看对方在此时的反应,似乎真的对此不在乎,甚至没有那种常人听到不可
思议的感觉之后、
无法控制生理反应
“这些事,和陈赫名有关系吗。”
".....有"
"是我造成的吗?”
"不是。”
甚至与之相反。
叶寄书在的时候,这些异常全都不存在。
这也是无法解释的现象....
[叶寄书,难道就是那个特殊的人类吗?]
然而他的话音落下,就在下一刻。
叶寄书直接站了起来,目光移到了他的身上。
“那就不用和我说这些了。”
闻言,危阳泽错愕地抬头,却只能看到叶寄书面无表情的脸:“我不感兴趣。
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叶寄书已经走向了前台,结账后离开了。
由于太过猝不及防,危阳泽甚至来不及阻止,就已经看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里。
[.......]
叶寄书出了店门。
他的脚步越走越快。
从最开始的平缓,到急促地奔跑了起来,很快就闯进了商场的洗漱间。
长呼气
然后,短呼气。
他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多亏了这点,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他冷静下来的契机,狂跳的心脏很快平缓了下来。
[这本来就是一本狗血小说,有这样不合逻辑的bug存在,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到底有什么奇怪的。]
他想要说服自己。
但逐渐,另一个声音从脑海里响起。
[真的是这样吗?.......
事到如今,难道他还在一
"叮咚。''
突然,被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
叶寄书的思绪,猝不及防被打断了。
他摸出了手机。
上面显示,消息来自舍友。
从那天开始,对方就没有再回过他的消息
因此,在打开对话框的同时,视线里停留在了他的那句疑问上。
但现在,舍友却终于给出了回复。
那是编辑了一大串文字。
但一眼望去,就能提炼出这段话的关键词。
是一则童话故事。
[蓝胡子。]
这是耳熟能详的口口。
出远门的丈夫,将钥匙交付给了妻子。
他叮嘱道:“城堡里哪里都可以去,但是绝对不要打开地下室。
然而,妻子却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和欲望,驱使她打开了门一
发现了堆积如山的尸体。
钥匙掉落在地,沾染了血迹,却无法被洗净。
那是潘多拉的魔盒。
一旦用钥匙打开,将会遇到无法预计的可怕后果。
舍友:[不要打开门,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