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的不是时候，从电梯上来，走到会议室走廊，就听到杨荣在里面发火的大嗓门，对看一眼后，谢成州对石素表摆了摆手，就开门走了进去。
谢成州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就看到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自己身上，点了点头，没怎么在意的走到杨荣身边。“谢队来了，受害人的身份，能不能确定下来，有没有案犯线索，”杨荣看到谢成州出现，严肃的脸瞬间变的和蔼起来，目光期待的看了过去。
刑侦组询问过案件的相关人员，在荣茂菜场工作人员口中知道，菜场早上六点半开门，晚上八点半关门。昨晚八点半关门的时候，荣茂菜场的两个保洁员和经理最后走的，并没看到这些袋子，而今天早上六点半开门的时候，两名保洁员打扫期间，也没发现那些袋子。然后询问菜场摊贩，从他们口中知道，他们在六点半之后就会到达荣茂菜场，半个小时左右，基本都会到齐，在开门半个小时内，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袋子的出现最后询问了捡到袋子的三家饭店采购人员和五户居民，从他们口中知道，最早捡到的人，时间是七点，其余的人，在之后一段时间陆陆续续的捡到，最晚是八点左右，当然，还有一个更加隐蔽的袋子没被发现。这么一来，案犯抛弃碎尸的时间，就是今天早上的六点半到八点这个时间段，他们现在需要排查，在这个时间段，经过荣茂菜场的所有可疑人员和可疑车辆。“现勘组在现场没采集到有效的足迹，没采集到有用的血迹，没有找到凶器，黑色的袋子上也没提取到有效的指纹，”谢成州把手里的报告递了过去，把结果告诉满怀期待的杨荣，语气平静。“法医组在碎尸上没发现案犯的痕迹，通过分析鉴定，九个袋子里的碎尸属于同一人，受害者为女性，身高162左右，体重六十公斤左右，年龄45左右，不是体力劳动者，死亡原因不明，因为头颅和人体关键组织缺失，而且，在失踪人口里没有找到对比信息，”谢成州继续说道。他知道这不算好消息，对碎尸案，法医只能分析这些基础信息，比如年龄，体重，身高，可以根据骨骼形成作为依据来鉴定。“死亡时间，前天晚上十点左右，被冷藏一天后，碎尸，然后抛尸荣茂菜场四周，根据骨骼断面判断，是普通刀具切割而成，案犯手法生疏的如同第一次，”谢成州把最后的结论告诉杨荣，脸色平静。
杨荣听到谢成州说的话，稍微有些失望，不过，有点意料之中的感觉，总觉得这案子比较复杂，但是，看了看报告，又觉得不太对，有些矛盾。手法不熟练，代表着案犯第一次作案，可是，哪有人第一次犯案，就能把现场处理的这么干净，什么线索也没留下，这两者情况，形成鲜明的对比。石素素没想到来到刑侦大楼，谢成州和杨队就在会议室，开起案情分析，所以，独自靠在会议室外面，准备等他们出来。“成州，你那边还有什么鉴定报告没出来，从现场的询问情况来看，我们最好先调查出受害人身份，”杨荣询问起谢成州“还有骨质鉴定，明天有结果，这案子最主要是缺少的头颅和其他人体关键组织，所有，没办法确定身份，”谢成州点头说道。“刚才一组和二组在居民区走访调查，荣茂菜场附近小区，这三天里，没有出现失踪人员，也没出现可疑人员，谢队，这是不是说明第一案发现场，不在荣茂菜场附近，符合近埋远抛，”杨荣低声说道。“我赞同场队说的，第一案发现场不在荣茂菜场周围，但是，这个案子不是近埋远抛，”谢成州有不同的意见，这案子不是正常的抛尸。“你的意思是说，报复行为，”杨荣没反对谢成州的想法，因为，现在每一步侦查方向都不能错，一旦错了，那得从头再来。“谢队，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还得继续对荣茂菜场进行调查，”杨荣盯着谢成州问道。
“是，这个案子和普通案子不太一样，近埋远抛属于正常人心里范围，这个案子的案犯，就不能用平常人目光看待，而且，案犯恶意比较大，特别是对荣茂菜场或者是荣茂菜场周围的人，”谢成州肯定的说道。“也是，正常人干不出这样的事，”杨荣想到二组从饭店和居民家拿回来的黑色袋子，又有些反胃了，“目前情况，一条线，受害人的身份，一条线，抛尸现场，现在受害人身份不明，那我们就集中力量盯着荣茂菜场，先确定九个袋子怎么来到荣茂菜场周围的，再把荣茂菜场的人际关系调查清楚。杨荣在会议室里开始吩咐起来，“二组，对荣茂菜场居民区进行全面排查，今天六点半到八点期间出现在荣茂菜场的居民，都要问询，每户都不能错过，全部走访到位。”
“是，队长，”二组的警员压力大的说道。
“三组对荣茂菜场内和巷子口两处的监控继续进行排查，特别注意，六点半到八点出现的可疑车辆和可疑人员，在这基础上，扩大排查范围，一公里以内的监控，全部给我调回来。”“是，”三组警员有气无力的喊道。
“四组，对荣茂菜场的员工和摊贩，再次询问，特别是摊贩的运输车辆，再给我检查一遍，人际关系中有矛盾的，有被报复的，重点关注，当然，也排查一下他们的这三天的行动轨迹。“知道了，队长，”四组警员想到刚询问完菜场员工和摊贩的口供，现在看来，还要继续加大力度啊。“一组，继续调查受害人的身份，寻找失踪人员，受害人和案犯之间肯定认识，案犯对受害者泄愤碎尸，两者之间肯定存在不为人知的关系。”“好的，队长，”一组警员瞬间萎靡，没有任何线索，调查起来更像大海捞针。
杨荣吩咐下去后，又叮嘱了几句，最后说道，“张局只给了三天时间，你们先去吃饭，吃完就行动。”大魏第一个从会议室出来，看到靠在门旁的石素素，诧异的点了点头，“杨队和谢队马上出来了，你等会。”“大魏，这些吃的，给你们的，”石素素无精打采的站在门旁，看到大魏出来，就把手中的几个袋子递了过去。“素素啊，”大魏一时间有些感动起来，还想去办公室用泡面对付一下，没想到，石素素送货上门了。“我点的时候，顺便帮你们点的，技术中队那边也有，这是你们刑侦组的，拿去吧，”石素素解释了一下。听石素素这么一说，大魏也不矫情了，接了过来，对身后走出来的人喊了一声，“别去吃泡面了，这里有外卖，石素素送来的。后面的警员一听，匆匆的看了过去，看到几个外卖袋后，热情的和石素素打起招呼，然后，把大魏手中的几个袋子打开，当场分了起来。等他们走后，石素素走进会议室，看到杨队和谢成州坐在会议桌旁，讨论些什么，直接把饭盒放到他们面前，拿起自己的一份，坐到旁边，打开就吃。“哪来的，”杨荣侧头一看，就看到石素素坐在旁边埋头干饭，疑惑一眼。
谢成州中午就没吃，现在么，看到自己面前的那一份，直接打开，“谢了，素素。
“我拿了你们几次钱，请你一次，不行吗，”石素素停下筷子，抬头说道。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就不客气了，”杨荣一听，哈哈一笑，当场就开始吃了起来，边吃边问，“对了，你怎么没回去，还在这里。”“杨队，你说这话，亏不亏心，你让我等着录口供，我从中午一直等到现在，难不成，你把我忘了，”石素素幽幽一眼。杨荣一听，咳嗽一声，“抱歉啊，是忘了，这不是案子发展的太快了吗，待会吃完我就让大魏给你录一下，然后，你早点回去吧。“我觉得你们排查过程中，有一点没想起来，”石素素吃完后，收拾一下，顺口就对两人说道。
刚才在门外，她也不想听的，不过，杨队声音那么大，案子的情况，石素素从开始跟到现在，还是比较了解的。杨荣和谢成州顿时停下筷子，看了过去，杨荣直接问道，“哪里没想到，石素素，你是不是又要提供线索了。”“先声明，我在门外不是故意听的，刚才你们说，六点半到八点这个时间段比较重要，是因为荣茂菜场员工的证词吧，”石素素问道。“是的，两个保洁员在六点半开门的时候，要打扫荣茂菜场周围，那时候他们并没有发现那些袋子，”杨荣直接说道。“监控在那个时间段，是不是没看到什么可疑车辆和可疑人员，”石素素把他们刚才说的总结了一下。“几天不见，越来越有办案思维了，”杨荣有点刮目相看了。
“杨队，你们是不是在调查，那些袋子怎么出现在荣茂菜场的，”石素素习惯了杨荣的办案手段，反正就是人海战术，一个个的调查。“对，问询过所有人，都没发现这些袋子从哪里来的，检查过那个时间段经过的所有车辆，也没发现什么情况”杨荣点头赞同道。“那你们灯下黑了，”石素素肯定的说道，如果不是因为怨气，她也发现不了这个盲区。
“哦，那你说说，我倒是不知道，你这丫头又有什么线索了，”杨荣抬杠的说道。
谢成州皱起眉头，思考中，不一会儿，想到这丫头问的第一个问题，荣茂菜场员工，有点明白过来，心也放松下来。“你们也说了，六点半到八点经过荣茂菜场的车辆都可疑，可经过的车辆，不仅仅是摩托车，摊贩车，自行车，还有巷子外的汽车，”石素素直接说起。“那还有什么车，”杨荣低声问起，寻思起来。
“荣茂菜场的垃圾车，”石素素把他们从来没想到的事说了出来。
下午封锁现场后，她看到菜场角落里放着的垃圾车，怨气缠绕的垃圾车，当时就知道那些袋子怎么抛到荣茂菜场周围的，只是没看到保洁员的身影，所有并没有说出来。“卧槽，对啊，”杨荣恍然大悟，灯下黑啊。
“成州，你先把这丫头带你那，我和他们几个再跑一趟，”杨荣一听，不管是不是真的，但是，他们的确漏查了这一点，走之前，拍了拍石素素的肩膀，“素素啊，你先去成州那边玩一会，等我们回来再说。石素素看着杨荣饭还没吃完，转身就冲出会议室，然后看向谢成州，“杨队的意思是，我还不能走吗。”谢成州低声轻笑，掩饰的撑住额头，“对，先去我办公室再等等吧，现在这情况，也没人给你录口供啊。谢成州在这丫头问了三个问题的时候，就想明白了，让嫌疑犯来证明有没有出现过可疑人物，这就是灯下黑啊。虽然他肯定这案子和荣茂菜场脱不了关系，也把怀疑的目光放在荣茂菜场，但是，没想到，最该怀疑的人，并没出现在他们视线中，反而把嫌疑人当成证人。“你怎么怀疑垃圾车的，”谢成州不知觉的问道。
“我也没怀疑啊，是学了你们的排除法，这不还有一辆车没被排除吗，”石素素当然不会说，她能看见。嫌疑人的家，不在荣茂菜场小区，距离还有些远，刑警只要有了个怀疑目标，那是能把嫌疑人的底裤都能扒拉出来，别说其他了。大数据下，就没有人能隐藏踪迹，在石素素无聊的坐在谢成州办公室，翻看人体解剖图的时候，刚从局里回家的嫌疑人，又被抓回来了，并把嫌疑人楼下的垃圾车也带劳了回来，而且
谢成州还带着法医
和现勘去了案发第一现场
直至十二点，石素素录完笔录，和谢成州一起回家，才对杨队加班的怨念，深感同受起来，也更加确定自己的人生目标，躺平。“抓了，”石素素肯定一句。
“抓了，杨队让我保护好你的脑袋瓜子，”谢成州笑了笑说道。
“真的是保洁员吗，”石素素不确定的问道。
“嫌疑人的家，就是第一案发现场，陈阳他们还在加班，先把证据固定下来，”谢成州淡淡一眼。
他本来以为这个案子，要几天才能解决，因为抛尸现场太干净了，而且碎尸缺少人体关键组织，好在这次利索解决，不过，如果没这丫头提醒的话，他们得第二次排查的时候，才会怀疑上荣茂菜场的内部人员。“那个受害者，”石素素不知觉的问起。
“交易对象，做那一行的，所以失踪两天没人报案，”谢成州大概说了一下，这个案子石素素从头看到尾，没什么不能说的。“那他和荣茂菜场的人有仇吗，怎么想的，”石素素虽然没那种反胃，但是，也弄不懂案犯是个什么心理状况。“嫌疑人比较节俭，经常从菜摊上，拿些没人要的菜带回去，所以，菜场的摊贩，还有一些顾客，为了这个和他发生些矛盾，时间越久，怨恨越深，他和受害人交易没达成后，失手把人杀了，便萌生了那种想法，分享
报复，”谢
成州见过很多案子，人性复杂，一念成魔，太多了。
隔天一早，石素素起床后，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总觉得她对骨头类的菜，爱不起来了，或许时间会让她遗忘。不过，想起昨天在国际展览中心所得，石素素把老板送的冥石拿了出来，和其他两块放一起，比较了一下，总觉得这些冥石出现在东海，有些巧。越想越不对的石素素，发现还差两块冥石，就能摆聚阴阵了，直接给王琳打了一个电话，让琳姐把幸福苑装修公司电话号码找给她。吃早饭的时候，石素素看到王琳发来的消息，打了个电话给那个装修公司，经过一番话语后，从装修公司那边打听出来，这些鹅卵石是装修公司从陵城市立峰砂石厂购买的。因为还没放假，石素素想了想后，就把这件事暂时搁置，准备等放假后，去趟陵城市看看，搞清楚这些冥石的来源。吃完早饭，石素素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了门，去南浦区江畔街艺术馆一趟，早前和韩笑笑约好，这个周日，把四个玉符送给她。江畔街在南浦外滩旁，从城际高架下来后，开了没一会，就能看到不远处的大海，然后拐弯，一路顺行，就到了江畔街。南浦区比起其他区，旅游发展的更加好一点，因为靠海边，游客比较多，坐落在海边的江畔街，一路过来，都是小资情调的咖啡馆，休闲吧等，韩笑笑的博雅艺术馆也在其中。石素素把车停在博雅艺术馆门外，下车后，就往大门走去，南浦外滩这边，她很少过来，所以，第一次见，倒和其他区有些不同的感受。博雅艺术馆，两层半建筑，有种工业艺术的美，一楼是个休闲吧，二楼是展览厅，三楼是韩笑笑她们的私人空间，这些都是韩笑笑告诉她的刚进门，就看见一个工业风格的吧台，然后看到坐在吧台前的韩笑笑，还没招呼，韩笑笑听到门口动静，转头一眼，就从吧椅上跳了下来。“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好想你啊，”韩笑笑直奔石素素而来，笑容满面，伸开双臂想拥抱一下。“行了，站好了，”石素素抵住韩笑笑抱上来的动作，她可不想把自己的阴气传来传去，笑着调侃道，“想我，还是想其他。“那什么，都想，”韩笑笑止住动作，尴尬的笑了笑。
“莫雅和李菲芸呢，”石素素直接问道。
“菲芸去了燕京，莫雅上午有点事，下午就过来，”韩笑笑解释了一下。
“反正把东西给你也一样，”石素素不怎么在意的说道，直接打开包，把四个木制锦盒递了过去。
“别啊，莫雅让我留你一会，她下午就过来，怎么，你不会送完东西就想走吧，难不成，下午还有事，”韩笑笑连忙接过四个锦盒，嘴上却说道。石素素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沉默后，问道，“你这里有吃的吗，没有的话，我先去吃个午饭再过来。”“那肯定有吃的，你过来一趟，怎么也要招待好的，走，我姐知道你要来，在海意居给你留了一个包厢，”韩笑笑直接说道。“蓉姐吗，”石素素问起，那是一个大忙人，比起韩笑笑这种带着玩闹的创业，江蓉才是正经的创业人。“我姐可是交代过我，一定要把你带过去吃顿饭，”韩笑笑对着石素素撒娇起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只要和石素素一起，总会忘记石素素的年纪，或许是沉稳的气质，让她很有安全感的原因。“那好吧，正好去参观一下，我也好长时间没看到蓉姐了，”石素素应承下来。
她认识韩笑笑和江蓉有一段时间了，和韩笑笑接触的比较多，电话也比较频繁，而江蓉，只通过几次电话，更别提见面了。海意居私房菜馆和博雅艺术馆有点距离，所以，石素素坐了韩笑笑的车，两人从这边出发，十分钟路程，就到了海意居大门前。江蓉接到韩笑笑的消息，等了没一会，就看到眼熟的跑车，停到前面的车位上，看到石素素下车后，就走了过去。“小大师，”江蓉刚开口，就见石素素制止的眼神，连忙改口道，“咳，素素，你可算来我这玩了，我让笑笑约了你几次，你都没空，这次过来吃饭，就听我安排吧。江蓉从韩笑笑那里知道路煞的事，对石素素更敬畏起来，虽然做不到和韩笑笑那样自来熟，但也想和石素素搞好关系，所以比较热情。“蓉姐，我一直上课，真没时间，现在知道蓉姐这地方，以后有空的话，肯定会常来光顾的，”石素素笑了笑，寒暄起来，人情世故么。“我是希望你多来玩几次，到我这里，也别客气，”江蓉一听，放松下来。
“素素，姐，你们还要聊到什么时候，进去吧，”韩笑笑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憋了半天，立马说道。石素素一听，笑了笑，“蓉姐，带我参观一下吧，过来的时候听笑笑说，海意居的设计是她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