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阵没见你回家吃饭了。”苏棣用公筷夹起一只油爆虾，放到苏棠面前的餐碗里：“今天厨房正巧做了你爱吃的油爆虾，多吃点。”
苏棠看了他一眼，把碗里的油爆虾往边上拨了拨：“这是姐姐爱吃的。”
“啊。”苏棣愣了一下，放下公筷，道：“那就是我记错了。”
“有姐姐的消息吗？”
“她最近工作都停了，目前在伦敦。团队考虑到她自从入圈后就没休息过，就趁着这个机会给她放了个假。”
“她一个人？”
“有两个助理跟着。”
“在度假的话应该也不忙啊。”苏棠拿起手机，心不在焉地划了划屏：“她怎么都不回我消息？”
“我替她包了个度假游轮。她手边能与外界联系的通讯设备都被助理收走了，也是我的意思。要度假就好好度假，回归自然，也免得被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影响了心情。”苏棣道。
“网上那些胡编乱造的黑料对姐姐之后的工作影响大吗？”苏棠放下手机，不放心道：“如果爸妈知道这事，该不会又要逼她退圈了吧？”
“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热度，等过了这阵热度，我再让缮弦把尾收好，这样她就可以慢慢恢复之前的工作了。至于爸妈那里，我会去解决的。”苏棣道。
有了他这番话，苏棠总算放下心来，冲他露出个笑：“哥，你其实，还挺关心姐姐的。”
苏棣埋头吃饭，眼都没抬一下：“你跟书媛都是我妹妹，我难道对你不关心吗？”
“你对我关心吗？”苏棠故作诧异。
苏棣夹菜的动作一顿，推了推眼镜：“那行，那我就关心关心你。你跟海铮最近……”
“别！”苏棠一猜就知道他要问什么，急忙冲他一摆手：“你还是别关心我了，一张嘴跟妈一个套路。”
苏棣了然一笑，拿杯喝水：“你跟缮弦吵架了？”
一提这事，苏棠忍不住撇了撇嘴：“他跟你说的？”
“你俩不自小就这样嘛，一闹别扭就让我传话。”苏棣放下水杯，道：“他让我问你今天下午有没有空，他那有两张拉力赛的票，说有你感兴趣的队。”
“下午茉念约了我做spa，让他自个儿玩儿去吧。”
“你不自己跟他说吗？”
“谁传话谁把话带过去。”
“你啊，还跟小时候一样，还是这么小心眼。”
“明明是他比较小心眼，”苏棠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饱了，哥你慢慢吃。”
“怎么就吃这么一点？”苏棣看了眼她面前几乎没怎么动的那碗饭，有些不满。转瞬记起个事：“对了，家里有一个你的快递。放你房间了。”
“我的快递？”拿着手机正回消息的苏棠步子一顿，回头看他：“我的快递怎么会寄到老宅来？”
“你问我？”苏棣道。
苏棠耸了耸肩：“OK，当我没问。”
*
老宅的房间她除了偶尔逢年过节才会回来住，平日里鲜少在这落脚。
幸而老宅的管家事事周到，她的房间不仅日日清扫、家具养护到位，就连细节处她惯用的香薰和桌上摆的应季花束也每日都有更换。
她觉得有些奇怪，快递怎么会错寄到老宅？
不过既是哥哥提起有，那定然是错不了。推开房间门，她一眼就看到了搁置花瓶边的快递包裹。
寄件人是“不详”，地址确实是老宅。
收件方写的也是她的名字。
这盒子不像是品牌方定期给VIP客户赠礼的包装。是谁给她寄来的这快递？
她拿起快递盒掂了掂，分量挺轻。在屋里找了把剪刀划开盒子，揭开盖，从里头掏出了个用黑塑料袋裹住的东西。
窸窸窣窣把塑料袋扯开，袋子里装着数张照片。看角度，是跟踪时的抓拍照，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每张照片都是她跟冯海铮在一起的画面，且每张照片里她脸的位置都被涂黑了，有的甚至被戳了洞。
又是这种幼稚的把戏。
姜雅琪？
不过，一个在公司几乎不会与高层有任何交集的小职员，她是怎么那么准确地知道她跟冯海铮的行踪的？又是怎么做到那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跟着他们，并拍下这些照片的？
苏棠不禁生疑。她把那几张照片平铺在床上，仔细比对照片里的细节。可惜看了许久，腰都酸了也没发现任何线索。
听手机响了一声。她拿起手机划开屏，是冯海铮发来的消息。
【海：回程途中，晚上给你补上之前欠你的那顿压惊饭？】
苏棠盯着手机看了看，又看了看铺在床上的那些照片。犹豫了一下，没告诉他照片的事，只简单回复了个“好”。
【海：有什么想吃的吗？】
【棠糖：火锅吧。天冷了，突然想吃火锅了。】
【海：可以，地方你定。今晚六点之后我都有空。】
她还未及回复，钟茉念的电话打了过来。
“棠棠，你什么时候出发？”钟茉念问。
“不是约的下午两点吗？”苏棠移开手机看了看时间，“这才一点都没到。”
“泡泡玛特上新了，我要去端盒。正巧那家spa馆边上就有个旗舰店，你陪我去嘛。你在的时候我都欧气满满，这么旺我，说不定能抽到隐藏款。”
“现在？”
“嗯，就现在。”
“行吧。”苏棠把床上的照片收拢整齐。担心被家里人发现这东西会引起不必要的事端。她稍一琢磨，把那一摞照片塞进了床头柜后的夹缝里：“那半个小时后，spa馆门口见。”
“好，一会儿见。”
*
钟茉念的兴致不错，在商场里逛了一圈，两个手都提满了购物袋。
就算拎不下了她还未尽兴，行至男装专柜处，她顿时眼睛一亮，拐进专柜精心挑选了几套当季新款。
见她又准备付款，苏棠忍不住拦了她一下。
“差不多行了，”苏棠举了举两只被塞满购物袋的手，“拿不住了啊。”
钟茉念咧嘴一笑，给她递了个鼓励的眼神：“你要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你老实说吧，说什么我旺你之类的其实都是借口，你就是缺个给你拎东西的苦力吧？”苏棠叹了口气，“你怎么不找茅驰裴陪你逛街啊？非得拉上我。”
“找了。他最近不是忙项目上的事嘛，没时间。别说陪我逛街了，他就连自个儿吃饭有时候都会忙忘。”
“呵，敢情我不仅是个苦力，还是个替补。”
“醋了？”
“醋你个头。”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二位，”候在一旁的柜姐微微笑着上前了半步，“本店提供送货□□，您二位若有喜欢的商品可以尽情选购，之后留个地址，我们会安排店员对接，当日就可送货上门。”
“这么方便？那敢情好，”钟茉念雀跃道，“刚刚选的那几套我都要了。”
“好，我这就给您打包。”柜姐欠身退步，至服务台扫码打包。
苏棠尾随着钟茉念行至服务台，偏头看她在登记表上填写的地址是目前行业内首屈一指的科技公司，猜测道：“都是给茅驰裴买的？”
“嗯。”钟茉念点点头，搁下笔，道：“这家的设计不错，不给你的冯总买点什么吗？”
苏棠轻呲了声，佯装不满：“什么我的？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这领带不错。”钟茉念无视了她的话，径直走去领带区，让柜姐把中间位一条墨蓝色带金丝暗纹的领带拿出来。
柜姐直夸她眼光好，表示这是知名设计师设计的区域限定款。
钟茉念当即让柜姐把这领带包起来，转手就把包好的领带给苏棠递了过去。
还在游神的苏棠愣了一下，不怎么理解地看着她。
“给你挑的，”钟茉念道，“你不是说，冯总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你带些小玩意嘛。你也该回次礼了，不然显得你多不懂人情世故似的。”
苏棠被她这话逗笑：“我谢谢你替我操心啊。”
钟茉念一扬眉，满眼期待地看着她：“那就算我说服你了？”
苏棠故作为难地默了片刻，点点头，“嗯”了一声。
“Yes！”钟茉念话音雀跃，极熟练地从苏棠的包中抽出张黑卡，给柜姐递了过去：“结账。”
“你怎么那么高兴？”
“当然高兴了，‘互帮互助’的小目标总算到我发力的……”
听她戛然止了话音，苏棠不解：“什么？”
“……”人情债，眼下冯海铮是茅驰裴新项目研发的最大投资人。钟茉念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急忙改口道：“我是说，我多仗义一人啊，见不得我亲闺蜜因为不懂人情世故落人口实。”
苏棠不怎么相信地看着她：“是吗？”
“是啊。”钟茉念心虚低头，咳了一声：“那个，你这领带也要送货上门吗？”
“苏小姐，需要留个地址吗？”柜姐很有眼色地接话道。
“不了，给我装袋就行。”苏棠话音一顿，瞥见钟茉念正心不在焉地把她的黑卡往她自己的包里塞。提醒道：“这是我的卡，别又那么顺手塞自己包里去了。”
“啊。”钟茉念醒神，拽过她的包把黑卡给她放了回去：“没注意。”
“你怎么看着那些心虚？瞒着我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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