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顺着海岸线一路往前开。
舒缓乐声绕耳，灵魂像是撞进了一幅美妙的画卷里。
沁人的木质香在车厢内浮动。苏棠倾身往冯海铮那侧凑近了些，鼻翼翕动：“你喷香水了？”
冯海铮闻言抬手，嗅了嗅袖口位置：“会觉得刺鼻吗？”
“不会，很好闻，”苏棠近距离看着他精致的眉眼，“是想着要出来见我，特意喷的？”
声低调缓，气氛暧昧。
“嗯。”他不由也跟着放轻了话音，低着眼睫回望她的眼：“萧羽的建议。”
“我突然想起，家里有一瓶香水很适合你，我亲手调的。”
“是吗？”
“一会儿回去，我拿给你。”
“好。”
贴唇低语，相视一笑。苏棠在他欲凑近时忽地直起身，转头看向了车窗外渐近的灯塔：“你怎么知道我想来这？”
“猜的。”冯海铮扑了个空，忍俊不禁。拿起手边的牛奶，插上吸管给她递了过去：“这个给你。”
“牛奶？”苏棠伸手接过，捂进掌心里：“还是热的。”
“刚刚经过便利店买的，听说喝点热牛奶有利于助眠。”冯海铮道。
“我还以为你会跟上次一样带酒来呢。”苏棠捧着温温的牛奶喝了一口，意有所指地冲他一挑眉：“酒也助眠，不仅助眠，还能上头。”
冯海铮仿着她的样子跟着一挑眉，话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意：“上头的话，其实不用酒精辅助也可以。”
“比如？”
“比如，就这么看着你，就挺上头。”
苏棠瞥了眼驾驶位小幅度回了一下头的司机小刘，被逗笑：“你好土。”
看她在笑，冯海铮也笑了起来：“心情好点了吗？”
她长舒了口气，点点头：“嗯。”
小刘按吩咐把车停在了灯塔下。
“降温了，外头冷。还是坐车里吧，别回头冻感冒了。”冯海铮提议道。
“也好，”苏棠搭着车门的手缩了回来，“原本我是想吹吹冷风醒醒脑子的，不过这会儿心里好像没那么乱了。”
“在为你姐的事烦心？”冯海铮问。
“不止。”苏棠往后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坐姿举目望向灯塔：“我刚又把今天店里的监控画面仔细看了一遍。”
冯海铮顺着她的目光往灯塔处看了一眼，视线很快又转回了她身上：“是有新发现？”
“算是。”苏棠歪了歪脑袋，有些困惑：“那个送包裹的，可能就是姜雅琪。”
“姜雅琪？”
“但是很奇怪，她特意在我店里换了身衣服才放下了那个包裹，表面上是做了伪装，但只要一查监控就会露馅。好像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又没有完全隐藏。我就是想不明白。是出于什么样的行为动机，让她这么折腾？让人总觉得费解，感觉很精分。”
“是有点奇怪。可能，是二次元爱好者跟普通人的思维方式有区别。”
“你这说法可真不是一般的牵强。我是想着……她该不会真是精神分裂吧？我是说病理上的那种。”
提及姜雅琪，冯海铮记起个事。他勾手示意小刘把副驾驶位上放着的文件袋递过来。
“对了，我让底下人给姜雅琪做了背调，这文件袋是晚上送到我办公室里的。不过今天我一直在忙，还没来得及看。”
他把文件袋打开，摁亮了后座的车内灯：“要看一下吗？”
“嗯。”苏棠点点头，垂手把牛奶搁置一边，接过了他从文件袋里抽出的一摞资料。
“如果真是姜雅琪的话，之后你准备怎么做？要去找她吗？”冯海铮问。
“还没来得及细想。就怕去找她，她也不会跟我说实话。我跟她其实也就一面之缘，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对我这么‘费心’。至于她跟我姐姐，更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苏棠稍一琢磨，道：“等之后时机合适了，我想找她聊聊，当面问清楚。”
“嗯，”冯海铮点点头，“这期间，我会派人盯着她的。”
苏棠把手中的资料往他那侧移过去些，借着车内的光，与他头靠头翻看姜雅琪的背景资料。
“德顺福利院？她竟然是被领养的？”苏棠确认了一下福利院地址，有些意外：“是我们去过的邬桐市的那家德顺福利院，还真是巧。”
“她是大概十七年前被领养的。十七年前的话，我和哥哥每年都会被爷爷带着去福利院在公众面前做公益。说不定我那会儿还真见过她。”冯海铮回忆道。
“那你对她有印象吗？”苏棠问。
冯海铮摇了摇头：“福利院的人太多，很难有具体印象。更何况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她原名是什么，”苏棠犯了嘀咕，“这里怎么只有她被领养之后的名字？奇怪。”
“可能是查漏了，”冯海铮抬腕看了看表，“现在时间有点晚，等明天我找陈院长确认一下。”
“现在时间确实是有点晚了，再不回去，恐怕天都快亮了。”苏棠揉了揉酸胀的眼，打了个哈欠。不知是不是那杯热牛奶的作用，她这会儿总算有了点睡意。
她把码整齐的资料塞回文件袋里，道：“回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觉总是要睡的。”
*
车在台阶处停了下来。
候在门外的管家快步上前，拉开了后座车门。
苏棠拿好资料袋，冲冯海铮摆了摆手：“走了，到家记得联系。”
“等等，”冯海铮抓住了她的手腕，“你刚刚在海边说，有个香水要给我。”
“啊，”苏棠慢半拍记起还有这事，“是我拿给你，还是你进来拿？”
“你……”冯海铮扫了眼躬身立于车外的管家，“一个人住？”
苏棠顺着他的目光跟着看向了管家。管家很有眼力地从车门边退开，把脸转向了别处。
“你猜。”她道。
“大概率是一个人住。”
“确切来说，不是。”
“不是吗？”
“还有住家阿姨、管家、司机，等等。”
苏棠故意与他打趣，见他发笑，问：“你是怎么猜到的？”
“不然你也不会邀我进去。”冯海铮道。
“我有邀你进去吗？”
“没有吗？”
“那看来你是想进来拿香水。”苏棠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他的话意，迈步从车里出去，吩咐一旁的管家：“让吴嫂准备些果盘点心。”
“不用了，我拿完东西就走。”冯海铮从车里出来，整了整领带，跟上了她。
室内跟往常一样已经点上了她喜欢的香薰。
苏棠脱了外套，递交给吴嫂，回眸看了眼冯海铮，引着他往楼上走。
储香室在衣帽间里。行至衣帽间，苏棠示意冯海铮可以坐着先等一下。
冯海铮对此没异议，退行了几步，在贵妃椅上坐下。闲来无事，他转头四顾，打量她的衣帽间。
她很追求生活质感。衣帽间里摆了不少很有收藏价值的小玩意，正对着换衣间的油画一看就是根据装修风格精心挑选过的。
透明柜中挂了不少款式各异的礼服。高跟鞋和包码得整整齐齐，一左一右，各占了一面墙。乍一眼看去，很像是奢侈品展柜。不过大多都是市面上展柜里没有的款，属于没标签的私人订制。
穿过衣帽间，苏棠拉开了储香室的柜门，从里面拿了瓶香水出来。
喷了点香水在手腕上，揉开，待香水和体温融合，她才低下头，细细嗅香。确认过后，她将柜门关上，折回衣帽间，把手中的香水给冯海铮递了过去。
“这可是我亲手调的，外头买不到的款。”她倾身附耳，与他低语：“用完了，记得找我来续。”
冯海铮紧盯着她诱人的红唇，被勾的心痒。他顺势搂住了她的细腰，试探着亲了亲她的唇，见她没躲，他这才阖上眼，吻住了她。
他学习能力一向快，第一次与他接吻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他技巧生涩，这一次他是主动方，且攻势强烈。许是气氛到位，她渐渐有些迷糊。
情到浓时，她的手伸向了他的领口，解开了他的衣扣。
浑身滚烫。
再这么下去，她可能就要“犯错”了。
苏棠试图喘口气，摁住他的肩：“你是不是……”
“什么？”冯海铮没听清，贴着她的唇，看向她的目光依旧灼人。
“没谈过恋爱？”苏棠问。
他愣了一下，哑然失笑：“怎么看出来的？”
“秘密。”苏棠伸手勾住了他的领带，慢慢缠绕于指尖，试探问道：“要在这过夜吗？”
“我要真留在这，恐怕第二天你哥、我爷爷都会知道，”他低眸看她把玩领带的纤指，“你确定，你准备好了？”
“不确定，”苏棠莞尔道，“但，怕你克制不住。”
“点我呢？”冯海铮一下便听明白了她的话意，意犹未尽地在她唇上又亲了一下。与她相视一笑，他扯回被她攥在手里的领带，将衬衫纽扣逐一扣好：“确实很晚了，拿了香水，我也该走了。”
苏棠从贵妃椅上坐起，拨了拨凌乱的发：“你有一个优点。”
在整理领带的冯海铮闻言看了她一眼：“我只有一个优点吗？”
“你要不要听？”
“听。”
“跟你在一起，总感觉很舒服。我是指心理层面的舒服，”苏棠道，“我之前看过一个类似的言论，如果说跟一个人在一起总是觉得自在、舒服，说明对方的情商更高，在情绪、三观和表达力方面，对方其实是向下兼容了。”
这番话对冯海铮很受用：“在夸我？”
苏棠一挑眉：“你觉得呢？”
冯海铮拿好香水，放鼻下嗅了嗅味，心情不错道：“不送送我吗？”
“不送，”苏棠把掉落的领带夹递给他，“太腻歪了，不是我的风格。”
“真是无情。”冯海铮笑了一下，转身欲走，步子一顿，又退了回去。弯腰垂首，与她耳语：“我也是一个人住。并且，没那么多眼睛。”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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