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岁岁面无表情抬脚,快而猛的踹飞那个球,同时拉住王娇娇手腕,头也不回铆足劲撒开腿往东学生食堂跑。
直到听见驳杂的交谈声才在食堂门口停下,后背全是汗,被风一吹凉飕飕的。
王娇娇发丝凌乱双手拄着膝盖,大口喘气:“刚才我是眼花了吗?”
谢岁岁叹了口气:“如果你说的是那个‘球’,那就没花。”
她也看到了。
王娇娇瘪着嘴,惨兮兮的看向谢岁岁。
看出她打算开口说什么,谢岁岁抬手在嘴边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微微侧头……
王娇娇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眯起眼看过去。
不光大风和沙尘,雾似乎也更浓了,三米开外都看不见人影。
倒是嘈杂声更大了,女声尖锐:“怎么办怎么办?优秀学生的选拔标准到底是什么,昨晚全都死了,照这么下去,早晚会轮到我们。”
旁边人赶紧捂住她的嘴,慌乱提醒:“小点声,你自己想死别害我们。”
其他人也都跟着埋怨:“至少今晚不是我,没看通知吗?遵守规则,活着等救援队来!”
谢岁岁抿了抿干涩的嘴唇。
安保队出事了。
这些人怎么知道的?
谢岁岁脑袋里转过无数个猜测,不管真假,能提前知道线索总是好的。
和王娇娇对视一眼,同时往人群处靠拢,交谈还在继续,众人都在指望着救援。
漫天神佛,能叫得出名号的都祈求了个遍,甚至有人还求上了自己祖宗十八代。
最先开口的女生,掰开捂住她嘴巴的手,不乐意跺脚:“不说那些东西就不会杀人了吗?别自欺欺人了,不信你们问她……”
唰!
很多双眼睛带着忐忑不安,齐刷刷看了过去。
王娇娇往谢岁岁身边凑了凑,压低嗓音小声道:“这意思安保队没全死,还有个幸存者。”
角落处站着的女生很瘦,眼睛睁得像铜铃,却没聚焦,颠三倒四的嘀咕:“不见了,都不见了,我守着的,没出来,为什么还要再进去,不,别喊我,我不去!”
说着说着又用力的一把一把薅自己头发,摇头道:“他们都掉下去了,回不来了……”
“掉到哪了?”谢岁岁走过去,赶忙追问:“你们昨晚的路线是什么?最后停在哪儿?”
她语速不急不缓,死死在盯着女生。
最后一个字说完,女生忽然被触动,惊恐的看了过来,她瞳孔瞬间放大,浑身发抖,虚脱无力一屁股跌坐在地:“不,求求你们!”
王娇娇下意识想拉一把,左脚刚刚抬起,后脖领子就被揪住,拎了回来。
谢岁岁解释的声音被尖叫声掩盖,十几个穿着黑色袍子从头到脚套住的巡查人员悄无声息出现在众人面前,轻轻松松一手提溜起“幸存者”的脚踝,直接把人拖走。
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但以往都是在食堂里面,就餐的时候。
当然,被带走的人再没回来过。
不对!
在预警刚开始出现时,学校就陆续出现很多小群,用来交流消息。
那个女生不会不知道。
尤其受到巨大惊吓之后,应激反应只会更激烈,可她被拖拽的过程居然一动不动。
只有眼神充满惊恐和哀求。
巡查队离开好久,才有人松口气,后知后觉道:“她没有违反规则啊。”
谢岁岁抬起头,大屏幕上一遍遍滚动着就餐规则,令人倍感不适。
东学生食堂就餐规则:
1 本食堂严格按照学院规定时间段,早上:6点—7点,中午11点—12点,下午5点—6点,供应饭菜,用餐者务必遵照钟楼时间按时就餐,其他时间段,食堂将处于关闭状态。
2 为保证每位同学的身体健康,营养均衡,本校特聘请特级营养师,每天为各位同学进行最为健康的膳食搭配,本着对每位同学负责到底的原则,学院只有食堂会提供食物,无论今天的饭菜有多难以下咽,请不要质疑他的营养性。
3 学院内并没有自助售货机!如果你发现了它,请及时告知老师或巡查人员,不要试图买上面的任何东西!
4 食堂为每位同学固定就餐点,请在规定的钟楼时间内就餐完毕,无论你有任何急事,也请记得及时吃完你餐盘中的饭菜,本着勤俭节约的环保理念,本食堂不提供剩饭剩菜回收服务。
5 保持基本的安静,用餐区会有专门的巡查人员,对各位的仪态进行规范。
规则是在浓雾出现后才有的,一开始根本没人在意,但在死过几个人后,就连标点符号都不敢错过了。
众人逐条的对照,还是一脑袋雾水。
王娇娇后怕的拍胸口:“咱们还没进去呢,不是说巡查员只负责维护食堂纪律吗?”
谢岁岁眯了眯眼睛,原因不外乎几点。
规则是对的,但不全,还掩盖了其他会致死的点,“幸存者”刚好踩中了。
要么就是规则有错误或者含糊的地方,故意误导他们,谢岁岁不知道浓雾背后的是什么。
但她确定对方是恶意的,会在规则里坑人一点都不奇怪。
想要摸清楚真相,只能靠人命去填。
谢岁岁担心的是最后一种可能。
如果所谓的规则根本不存在呢?是浓雾下的恶趣味呢?
只是用来制约他们的,而背后的存在却不受影响。
谢岁岁稳了稳心神,强迫大脑保持冷静,这种情况很特殊,但绝不会是唯一。
巡查员冒着被发现端倪的风险出现,证明那个女生要说的事要紧。
甚至,可能给他们造成了危险。
谢岁岁隐约抓住了什么,不过还得更多验证才行。
半天没得到回应,王娇娇手指在谢岁岁眼前晃了晃:“要不我下午请病假吧,至少先弄清楚晚上被选中的都有谁,那女生不说了吗,是掉进什么地方了,你巡逻的时候避开点湖啊,坑啊的。”
不等她说完,谢岁岁就把人拉进了食堂,已经11点30了,距离关门只剩下半个小时。
虽然规则上没说不吃饭会怎么样,但谢岁岁可没想尝试。
“不用特意去找,他们肯定都在食堂里。”
学校有群,可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被选中的人从没主动提及过。
要不是这次死人了,参加的人还是个谜。
有人说肯定是安保队有规则限制,可谢岁岁都被通知了好一阵了,什么都没收到。
如果其他人也一样,那就势必会寻找同伴,人群最集中的地方,就只有食堂。
刚跨过大门,两人同时打个冷颤。
一门之隔,温度差了足有十来度,打饭阿姨阴恻恻看过来。
王娇娇手掌心生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这些都是陌生面孔。
原本笑眯眯的胖阿姨,不知所踪。
当时有个男生投诉阿姨态度不好,要求换回原来的员工,就被突然出现的巡查员直接拖走。
之后再没出现过。
倒是他室友后来吃包子的时候吐了,大喊着那是人肉,成了第二个被巡查员拖走的。
王娇娇耳观鼻鼻观心,快速扫视一圈,食堂里只有两张挨着的桌子有人,见到他们同时停下交谈,目透疑惑。
六男三女。
加上谢岁岁刚好十个,王娇娇点点头,谢岁岁加快脚步先去打了饭。
然后端着坐到四个女生的一桌,开门见山道:“你们晚上有时间吗?”
四个人面面相觑,半晌,梳着高马尾的女生开口:“是你,还是你朋友?”
手指的是王娇娇。
这话明摆着承认他们就是安保队的另外九个人。
谢岁岁:“是我。”
“刘玉,普通班的。”女生自我介绍道:“可不可以请你朋友换个地方?或者我们回头单独聊也行。”
其他人也都跟着点头。
谢岁岁挑眉:“你们收到规则了?”
不能暴露安保队员的身份?
不对,先不论她跟校医和王娇娇说过。
就说眼下的这些人,身份也都挑明了。
那还有什么可隐瞒的?谢岁岁想不通。
刘玉刚要开口,就被旁边桌的男生抢了先:“你确定要当着朋友的面谈?”
谢岁岁没吭声,王娇娇冲着男生冷哼了声,用态度表明必须要听的决心。
男生蹙眉端着餐盘挪过来:“规则肯定会有,不过目前我们都没收到。我叫安阳,你们隔壁班的,是陆泽明的室友。”
对上两双疑惑的眼睛,安阳后知后觉的拍了下脑门:“陆泽明就是昨天的安保员,你刚才也听到了,他们都出事了。”
说着,指了指刘玉:“她是李红的闺蜜,李红知道吗?刚才被巡查员带走的,昨晚唯一的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