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刚刚结束,初一二班的教室正在开家长会。
一群和郁棠一样，还只有十二三岁的同学趴在窗台上，跟看明星似的,不断朝教室里张望。
“哇塞郁棠，这是你亲哥哥吗？长得有点好看唉。”
“哪里是有点，简直帅毙了好吧。虽然你也很好看,可你们长得怎么一点都不像嘞？”
“不是亲哥哥啦。”郁棠非常合群，跟他们一起趴在窗台上,心情像是拥有一件大家都没有的珍稀玩具那样高兴,还隐隐有点要炫耀的意思，“是住我邻居家的哥哥，我们已经认识好多年了！”
第一次认识是在六岁,那个时候他被坏人拐骗，就是陆寒舟及时报警,他才能完好无损地在派出所见到自己的父母。
郁棠想象不到当时如果没有这位陆哥哥，他还要多久才能回家。
后来再遇到陆寒舟，是在读三年级的时候。小姨一直为房产的事与夏女士纠缠不休，夏女士愈发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和郁先生商量后决定把房子卖了,用分到的钱再买一套置换。
四百万在A市这样经济发达的大城市，并不能买到特别好的房子。又因夏女士在国外工作，郁先生在郊区一座工厂上班,从市中心出发太远,上下班都不方便。不过为了能让自己的孩子从小念上不错的学校，一家三口还是在A市一个相对远又不算太偏的城区买了套一百平米左右的房。
而说来也巧，他们买的这套房的隔壁，住的正是陆寒舟祖母。
陆氏两代都是商业联姻,要说陆老爷子是位事业强人，那么他的妻子更加喜欢平平淡淡的生活。虽然性格与脾性迥异，但可谓是“先婚后爱”照进现实，这对夫妻平日里的关系还是很好的。每逢假期，陆寒舟都会来祖母家住上一段时间。
郁棠小时候活脱脱一熊孩子，特别贪玩，假期里对MOBA类游戏着迷过一段时间，无论是被抢一个小兵的经济还是被敌方打野隐身过来偷袭，都要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动静和被踩着尾巴的野猫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隔壁遭遇了入室抢劫。
祖母家的房子隔音效果并不好，陆寒舟平时忙碌，只有在假期才能歇息一段时间，喘上口气。有天他忍无可忍，敲响了隔壁房门，让里面的小孩安静些。
那时的陆寒舟读初三，说话并不算客气。
家里郁先生跟夏女士还都不在，郁棠刚结束一局，认出这是前年那个“长得真好听”的大哥哥，立马丢下手机，乐颠颠地跑去开门。
门开后，陆寒舟以为会见到熊孩子的家长，结果正面对上传说中最难搞的熊孩子本孩。
“大哥哥！素你！”小郁棠眼睛亮闪闪的，“我们又见面了！你就住隔壁嘛，好巧耶！”
小郁棠不怕生，何况是帮过他一把的大哥哥，直接扑进陆寒舟怀里，脑袋埋在后者腹部前拱来拱去。
不知道为什么，陆寒舟垂眸望着这颗栗色小脑袋，只觉一整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第一眼熊孩子，第二眼小天使。
他也没想到会再遇见当初那个用最纯真的语气夸他“长得很好听”的小孩。
从那以后，小郁棠会经常跑隔壁找他的陆哥哥玩，陆哥哥偶尔也会到小郁棠家里吃饭。
两人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关系才真正地熟悉起来。
熟悉到这天家长会，郁先生有事没法来参加，陆寒舟还能代为参加的程度。
郁棠：“我陆哥哥今年十九岁，在A大读大一，不仅人长得好看，声音还超级好听，你们就只管羡慕吧！”
“超级羡慕...郁棠，能不能把你哥哥微信推给我呀？”一名短发女生走过来问道。
“我为什么要推给你？”郁棠傲娇耸肩。
“这样，以后你每次在课上玩手机，我都给你打掩护！”女生说着，觉得这还不够，“我每周五早上都给你带早饭！”
听起来不错啊？
郁棠说：“好，成交！”
教室里，陆寒舟穿着一身黑衣黑裤，头发梳得比平日里要正式许多。他端坐在郁棠的座位上，安静翻看着郁棠的考试卷，那身清冷的气质，很难看出他只是位读大一的学生。
家长会开到最后，老师单独与每位家长谈话，轮到郁棠，班主任的话是：“郁棠这孩子挺聪明的，学习成绩不错，每门都能保持在八十五分以上。就是纪律方面不太好，经常在课上与前后桌交头接耳，过于活泼好动，如果能让他把打游戏的时间分出来花在学习上面，相信再进步十分不是问题。”
陆寒舟点头，顿了顿却道：“八十五分已经很不错了，谁都不能保证，他完全戒去游戏后成绩一定能涨十分。”
认识了郁棠三年，了解这孩子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打游戏。
总不能将他最大的兴趣爱好剥夺。
学习最主要的是靠自觉，等升到初三、高三，即将面临中考和高考，这孩子玩游戏的频率还是如此，那可以试着提醒。现在就让他玩吧。
班主任：“您是郁棠的哥哥？”
“算是吧。”陆寒舟道，“我住他隔壁。”
“难怪，您的反应和做父母的不一样。”班主任莞尔，“做父母的大多数会叮咛孩子戒游戏，您却更像一位宠溺弟弟的大哥哥。”
“您以后一定会是位开明的家长。”
*
“以后不准在课上给别人传纸条。”
陆寒舟郁棠给同学写的纸条揣了一路，回到家后才从口袋里拿出。这是他从郁棠桌肚里找到的，纸条上面写着不知道哪位学生的字迹：
[郁棠，你成绩好，长得帅，我关注你很久了，你能和我交往嘛？]
下面是郁棠的回复：[交往是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个吗，你想和我谈恋爱？啊啊啊我不喜欢活泼话多的女孩子，我们不合适！]
“哦，以后不在课上传了。”大不了下课的时候传。
郁棠收到的表白纸条太多，不过他都没当回事
，他更喜欢跟男生相处，完全没有和女生谈恋爱的意思。
看着陆寒舟将纸条撕碎扔进垃圾桶，犹豫了一下，问他可不可以把他的推给班里一位女生。
“小张她夸你长得帅，想认识你，和你交朋友，我能不能把哥哥你的推给她呀？”
“不行。”陆寒舟道。
郁棠眨巴眼睛：“为什么呀？”
今晚郁先生晚到家，已经提前招呼过了一声。郁棠留在他那里，陆寒舟让郁先生只管放心。
男生从冰箱取出食材，反问：“你见过和初中生交朋友的大学生么？”
“有呀。我还见过和小学生交朋友的高中生呢！”郁棠解开领口系着的红领巾，“陆哥哥跟我不就是吗？”
陆寒舟：“那也有前提。而且我们都是男生，你说的那个小张，是女生吧。”
郁棠：“对呀。”
“你们班早恋的情况似乎挺严重。”
陆寒舟给土豆一段段切成丝，说：“才初一，不要想这些，好好学习。去写今天作业，一会儿我检查。”
郁棠：“可是哥哥——”
“不准早恋，也不准把我微信推给别人，这个学期末要是有一门没有考到九十分以上，我就——”陆寒舟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垂眸将紧张到咽口水的郁棠望着。
他笑了笑，招手让郁棠过去。
等他磨磨蹭蹭地挪过去，就听他的陆哥哥在耳旁轻声威胁他：“我就打你小屁股。”
郁棠闻之色变，立马被吓跑了。两秒后又跑回来，拎起书包往房间里冲，掏出自己的作业本开写。
“我现在就写！我会好好学习，哥哥你千万别打我屁股啊！！”
陆寒舟摇摇头，继续专注做菜。
他本来不想对郁棠有什么要求的，只要郁棠过得开心就好，可这孩子都差点涉及到早恋了，陆寒舟当然不能坐视不管。
让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学习上，应该就没时间谈恋爱了吧。这时候的陆寒舟一直坚定地认为他对郁棠，就是哥哥对弟弟的照顾。
可他不知道，班主任说错了，即便在大多数事情上陆寒舟想当一位宠溺弟弟的大哥哥，这事最终也无法成立。
在他最初意识到对郁棠感情不那么纯粹的时候，是郁棠读高二的时候。
也不知道有没有“考不到九十分就打小屁股”的威胁成分在内，郁棠中考成绩很不错，考入市里第一好的高中。
能在这所高中读书的学生不是学习成绩优异，就是家里特别有钱。
郁棠十六岁的时候个子不高，离一米七都还差个两三公分。睫毛和发色都是微透明的褐色，皮肤细腻奶白，与这个大部分这个年纪的男生不都一样，脸上没有一点青春痘。毫不夸张地说，漂亮得像个行走的洋娃娃。
别说班级了，整个年级里都有不少人追他，男女都有。第一次被男生表白，给郁棠吓得拒绝的话都险些忘记说了。
“不是，男生和男生难道也可
以在一起？”郁棠匪夷所思，在上课前一分钟询问他的同桌荆煜，一扭头却有点愣住，“你盯着我看干嘛？”
荆煜单手支腮，桌面上翻开的根本不是下节课要用的课本，不知道保持这个姿势看了郁棠多久。
郁棠被他这个目光看得莫名不适，刚皱起眉，荆煜突然收回视线，恢复以往好相处的模样：“当然可以，去年高三有个学长高考结束，就是他男朋友去考场接他的。你没听说过吗？”
“...啊？”郁棠感觉这个世界都魔幻了，“别说听说，我连想都不敢想。”
不是说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吗，同是男生之间难道不会产生排斥？
生理课的老师可从来没讲过男生和男生可以在一起啊！
“生理课老师没讲过，不代表不可以。喜欢男生的男人不多，但绝对不是没有。”荆煜转着手中水笔，意味深长望向他，“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啊。”
郁棠：“......”
郁棠战术性后仰：“你要怎么教？”
“嗯...”荆煜指关节扣了扣桌，沉吟着说，“分享相关影片的资源给你？”
“大可不必！”郁棠心下松口气，又问，“我怎么感觉你好懂的样子。”
“还好吧。”荆煜语气轻松，“谁让我喜欢的人就是位男生，总得掌握些理论知识。”
郁棠眨巴眼眸，反应了好几秒，“真的假的，你有喜欢的人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去年吧，喜欢挺长一段时间了。”荆煜看着他道。
“你小子，怎么都不跟我说，太不把我当同桌了吧。”郁棠捶了荆煜胳膊一下。“咚”一声，还挺用力。
前后桌的人吓了一跳，惊讶看一眼郁棠又飞快垂下视线。荆煜笑容不变，问：“你想知道我喜欢的是谁吗？”
郁棠：“这是可以告诉的吗？”
荆煜：“当然啊，我只告诉你一个。”
“讲讲！”郁棠竖起耳朵凑过去，“是我们年级的吗，那个人我认识不？”
荆煜盯着眼前那白皙细腻的耳廓。少年没有丝毫防备，看得荆煜不动声色舔了舔后槽牙。
他和郁棠就是去年年底换座位后才渐渐熟悉起来的。
荆煜那时候脾气挺臭，是年级里赫赫有名的刺头，同学们基本都不太敢与他有交集。说实话，郁棠在他眼里挺奇怪的，那么多人都怕他，分座位时向老师反映不想与他做同桌。
偏偏只有这名个子不到一米七，看起来一拳能打哭好久的男孩子，别说不愿意和他同桌，还主动将桌子并在一起，时常主动跟他搭话，邀请他一起外出上网。
天天都顶着一张笑脸来学校，好像从来不知道害怕是什么。
开始荆煜只觉得这少年是位漂亮蠢货，除了相貌、成绩好，一无是处，后来才发现并不是。
一次他因为揍了有钱人家的少爷，被少爷雇佣的一群人报复。对方手里抄着铁棍，而他赤手空拳。孤身一人，情况尤
其不利，就在荆煜以为那天自己指定得断两三根肋骨的时候，是这少年偷偷躲在角落，调出手机里的警车音频，吓跑了那群人。
至今他还清楚地记得郁棠那会儿说了什么：“——我丢，那群是什么人啊，荆煜你没事儿吧？我买了几袋溜溜梅你要不要吃。”
有胆却不莽撞，还很可爱。
荆煜从那时候便喜欢上了郁棠。少年明媚如骄阳，仿佛从小都生活在充满爱的环境下。跟他这种浑身上下，都透着股阴天里潮湿的被子气味的人不一样。
“你老看着我干嘛，快说呀。”郁棠催促他，“你喜欢的那个人我认识不？”
“棠宝你这次数学周测怎么又考那么高？！”荆煜正欲开口，祁灿突然从拐道杀出来，拍桌道，“一百四十二分！又比上周高了五分，为什么我才考九十八？你是古希腊掌管数学的神吗？！”
荆煜脸上的笑瞬间消失，郁棠得意地摇头晃脑，说道：“那都是因为陆哥哥教的好。”
“敲！羡慕你有一个智商高长得还帅的邻居哥哥！”祁灿抱头崩溃，“为什么老天爷不分我一个啊！！！”
荆煜说：“你手撑到我桌子了。”
祁灿：“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祁灿忙不迭放下手，干巴巴地笑了笑，广播铃声打响，他惊叫道：“我丢，这么快就上课了？！那我先回座位了啊棠宝。喏，这个糖果超好吃，我从隔壁班薅过来的，分你一点吃。”
祁灿笑嘻嘻地说。郁棠接过来：“谢咯。”
祁灿回座位后，郁棠趁讲台老师不注意，拆开糖果纸包装，刚将一颗糖含嘴里，面部表情险些没绷住。
......卧槽！这么酸？！
祁灿你小子、完、了！！
郁棠想了想，手肘抵了抵旁边荆煜：“放学上网去不？”
荆煜以同样的音量小声道：“这几天可能有校领导在附近网吧巡逻，高一已经被抓好几个了。”
郁棠：“没事儿，我们可以互相打掩护啊，发现校领导就在第一时间通知对方，然后跑。”
荆煜：“行啊，如果我被抓了，绝对不出卖你。”
“嘿嘿，够仗义。”郁棠竖起大拇指，往他桌肚里塞了一把祁灿方才给的糖，“请你吃糖。”
“谢了。”虽然是“第三方的糖果”，荆煜还是挺高兴，他收下了，跟郁棠说我有话一会儿要对你说。
郁棠：“喔，行啊。”当时的他并没有多想，直到下课后，荆煜约他去一楼的花坛附近，这个时间路过的学生不多。
郁棠久久地愣住了，“等下，我还没缓回来。你说你喜欢的人是我？”
“对，我喜欢的人就是你，从去年我们成为同桌的那刻起就喜欢上你了，”荆煜拉过郁棠的手，“要不要和我在一起，你考虑一下。”
郁棠不喜欢别人随意地就触碰他，尤其是在对方说喜欢自己的前提下，他皱眉将手抽回：“不是，我不喜欢男的。”
“你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一定不喜欢男的？”手被挣开刹那，荆煜眸光暗了一瞬。他道，“跟我试着谈两天吧，我会对你好的。”
“说第二遍，我不喜欢男生。”郁棠认真拒绝道，“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而且我们都还没成年，你死了这条心吧！”
荆煜：“成不成年有那么重要？”
“当然重要，我陆哥哥从小就教育我不能早恋。不然你以为我是凭什么考上的这所学校？”郁棠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不遮掩，“我和你这样的有钱人可不一样。”
陆哥哥，又是陆哥哥。
“那换做是你口中的陆哥哥向你告白，你会答应跟他在一块儿吗？”
郁棠闻言怔住，随即是犹豫，最后才是摇头。
简而言之，就是不像拒绝荆煜那样干脆。
荆煜压下心头强烈的不爽，他有预感，再这样寸寸相逼，郁棠只会离他越来越远。
于是荆煜只能后退一步：“我明白了，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我们还是朋友。”
这当然是假话。他以前爱玩，追人从来不超过两个月，但他可以为郁棠破例一次，谁叫郁棠是他迄今为止最喜欢的一个呢。
幸好郁棠目前谁都不喜欢，所以他还可以等，绝不会让给别人。荆煜想。
*
学校附近的都是小网吧，装修有些陈旧，网吧一楼烟味很重。
郁棠特地选了二楼靠窗的三连座，招呼祁灿跟荆煜：“来来来，坐这儿，这里有座位。”
祁灿：“好耶！”
荆煜却不是很高兴，妈的，他还以为是和郁棠两个人来，怎么还有个电灯泡在旁边？
“为什么选这儿，后边那两连座不能坐？还可以躺着。”
“你也说了，就双人座，我跟祁灿坐了你坐哪里啊？”郁棠回头看一眼身后，见是两连座自动自己与祁灿纳入其中，反将荆煜撇在外头，“而且空气流通不好吗？”
荆煜：“......”
荆煜暗自磨了磨牙。
祁灿：“棠宝，我挨着你坐哈。”
…
“灿宝救我！对面打野来野区抓我了！”郁棠惨叫。
祁灿嗓门比他还大：“啊啊啊我被对面的坦克拖住了，赶不及啊！！”
荆煜：“没事儿交给我，我来——”
“你可别来了吧你个小脆皮。”屏幕里的射手刚只身进野区，就被草丛里躲藏的一堆人硬控。郁棠撕心裂肺地喊，“哎哟我就叫你别来了吧你非不听，至少也得等队友到齐再来吧？荆煜你个菜比！”
网吧里隔音不是很好，几乎话音刚落，一楼不知道谁大声喊“教导主任来了”，郁棠等人一愣，猛地从位置上弹跳起来。
祁灿：“这种时候是不是该躲厕所？！”
“厕所？一看你就是个没经验的小白。”郁棠说的头头是道，“这种时候千万不能躲厕所，否则等教导主任一来，那就是瓮中捉鳖！”
郁棠说：“口罩都有备着吧？听我倒数三二一，跑，直接跑！”
你们跑吧，我无所谓。??[”荆煜道，“我这头黑红挑染的狼尾太显眼了，教导主任那老头子一看就知道是我。”
郁棠：“真不跑？”
荆煜：“不跑。我都是留过一级的人，还能怕再留一级？”
“喔，那你心态挺好的。”说罢，郁棠拍打祁灿肩膀，提醒他把口罩拉至下眼睑。
眼看郁棠真就不管他了，荆煜“啧”一声，又起身跟在两人屁股后面。
教导主任在一楼抓了四名学生，正对他们进行批评教育，原本还没注意到郁棠他们。直到荆煜盯着前方挡住他看向郁棠视线的祁灿的鞋跟，用力一脚踩下去，祁灿“啊啊”叫着往前摔，跟人体炸弹似的砸在郁棠背上，给郁棠撞得整个人往前跑了好几步。
郁棠：“......”娘的。
眼看一场脸着地躲不过，胳膊被一只手稳稳扶住。“咚”地一声，郁棠脸撞在一面坚硬的，类似于墙壁的胸膛上。
“你们两个站住！”身后，传来教导主任的怒吼声，显然是发现了荆煜和祁灿，“还有前面那个学生，是不是也刚打完游戏从二楼下来的？把脸给我转过来！”
郁棠被吼得一抖，搭在后背上那只大手就轻轻地拍了拍。眼角的余光里，熟悉的黑色豪车停在路边，吸引周遭人视线。
猜测到眼下抱着郁棠的人是谁，荆煜面色骤然一变。陆寒舟淡淡扫他一眼，对方目光中的敌意来源于什么并不难猜，但陆寒舟并没有理会。他压根没把荆煜放在眼里：“我有东西落在了二楼，是我喊他上楼帮我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