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过去之后,乔嘉九月份开学，乔嘉忙学校的课业，也忙着公司的事儿。不过,比起以前,现在是轻松多了。不必事事亲力亲为，总算体会到当老板指挥人做事的爽感了。
抛开课业和事业，乔嘉的小日子过得很不错。
乔嘉他对自己有非常清醒的认知，自己是个不爱计较、很宽和的男人,所以如果不是原则性的错误，他基本不会去责怪一个人。
而宋燃现在全面改好，在相互依靠的日子里,乔嘉这样的性子又基本不发脾气,发了脾气心肠软也好哄。所以，两个人没怎么闹过矛盾。闹也是小闹。
如果日后没什么特殊事情发生，乔嘉几乎可以预见自己跟宋燃这和和美美的一生。每每想到这里都不由开怀,满满的幸福感爆棚。
到今年年关，乔嘉和往常一样，开始给宋燃收拾回家过年的行李,给宋燃的父母亲戚准备好过年的礼物。且在离开家之前，就一再嘱咐宋燃三个字——少喝酒。
宋燃在他给他收拾行李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对了,出门的时候,往常雷风厉行的人却是脚步拖延,而上车前絮絮叨叨的跟乔嘉说了十来分钟。
“你今天中午吃什么？”
“你不在家的话蒸饺子吃吧。”
“那你晚上吃什么呢？”
“晚上啊,晚上不知道，应该会做饼，我打算做点早餐饼放到冻箱里，早上也能方便些。”
“那你明天早上也吃早餐饼？”
“熬点红豆粥配早餐饼吧。”
“你……”
……
乔嘉：“你还走不走啊？要不然我帮你把行李箱再拿上去吧？”
宋燃：“我舍不得你。我不想回去过年。不然你今年跟我一块儿回去吧？”
乔嘉垂了一下眼尾,对宋燃道：“我还没做好准备去见叔叔阿姨。你大前年回去，因为千鸟岛的事情没在家过年，可你跟叔叔阿姨说了自己有对象的事情。去年的时候你也是回家过了年的，叔叔阿姨也问过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所以，今年应该会催你催得更厉害，最起码应该带人回去看看。其实拖也拖不了多久了，如果你要摊牌，明年过年我就跟你回去吧。”
宋燃直接揽着乔嘉的肩膀说道：“你在怕什么？怕我的家庭不接纳你吗？”
乔嘉无奈的反问道：“我们这样的性别，换谁设身处地，都怕。”
宋燃把乔嘉抱进怀里紧紧的拥抱，“乔嘉，你不用担心，你别怕。我现在可是被你套得牢牢的，就跟戏文里看上穷书生舍弃富贵窝，一心为真爱私奔之名加身也在所不惜的小姐一样，满心满眼只有你了。”
乔嘉说道：“你这个比喻打得好，你要是泪洒台阶夜奔跪别父母的傻小姐，我岂不是就成了没良心，明明知道小姐跟着自己只会受苦受累操劳度日，却还是为了一心之私不顾对方名誉、未来，带走人的书生？”
乔嘉说到这里，问一句：“那是爱吗？”
宋燃笑起来，道：“那是不得志书生写出来成全自己美梦的幻想。”
乔嘉笑起来，“好了好了，越扯越远了。其实我也不是怕叔叔阿姨不接纳我，只是怕你在中间夹着难做人。对于我自身，我有什么好怕的呢？叔叔阿姨总不能吃了我，顶多也就说说我祸害了他们的儿子。”
“你赶紧着上车吧，不然再说下去都要中午了。”
宋燃笑着道：“那正好吃了午饭再走。”
他面上笑着，可是心里不高兴，他完全可以想象平时对自己不管不问的父母，在得知自己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候，会突然变身为“为你好”父母，对他的生活大加干涉。
乔嘉哪能让他吃中午饭再走，出门了还回头，不吉利。他推搡着宋燃进车，关上车门。宋燃扯了安全带出来，乔嘉叮嘱他开车慢一点。
宋燃把脑袋探出来，乔嘉靠近来一点儿。
宋燃道：“亲一下，乔乔。”
乔嘉无奈极了，吧唧一口亲他脸上，“拜拜。”
宋燃嫌弃的看着他。“就这么一下？我还不如大拇指跟食指堆个窝窝自己亲自己呢！”
乔嘉：“……那、那你亲去吧。”
宋燃：“！”
宋燃打开门出去抱住乔嘉结结实实的亲了两分钟，都有点硬了。
“我走了，你在家晚上睡觉记得不要踢被子。”
乔嘉：“嗯。”
宋燃：“我没给你暖被窝，你要是冷就开空调。”
乔嘉：“嗯嗯。”
宋燃：“开了空调记得留窗、放盆水。”
乔嘉：“……你走不走？！”
宋燃委委屈屈开车走了。乔嘉松了一口气。
乔嘉回到电梯里，上去楼层，进去后，看到宋燃把热闹都带走的屋子，一时间心情微微的低落下来。又是一个人过年啊。
不过他感觉到一点，很奇怪。那就是宋燃好像并不愿意回家过年。别说过年了，这些年来，很少看到他给家里人打电话，也很少有闲的时候说要回去看看父母。
乔嘉觉得这一点很奇怪。难道宋燃他和家里人关系不亲厚？
他双手拍拍自己冻得有点冰冰的脸，摇了摇头。宋燃没说、不愿意的事情，自己就不要妄加揣测了。他去翻冰箱，找了包牛肉干出来啃。顺便在沙发上半靠着玩消消乐。消磨时间有的是法子。
不过他玩了半个小时后就有点恐慌，这不知不觉时间就咔咔咔咔的过去了，什么事都没做。乔嘉心慌着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考研的材料从书架上拿了下来，开搞。
玩物丧志，诚不我欺。
跨年那天，乔嘉正在泡脚，宋燃给他打电话过来，话里行间都是一个意思：想你啦。
乔嘉笑得眉眼弯弯，对他道：“我现在烧了水在泡脚，因为加了一壶生姜汁，所以脚特别的舒服。你回来以后我给你试试。”
宋燃下意识点点头，又连忙嗯嗯。
“今天晚上你吃什么好吃的啊？我好想吃你做的清蒸鲈鱼！”宋燃道。
“我已经吃过了，吃了一个照烧鸡腿蘑菇芦笋饭，搭配了一份螺肉刺身。还喝了杯红酒。”乔嘉回他。
宋燃道：“听起来就想吃了。家里今年大团圆，亲戚都在我家。今晚全是大鱼大肉，怎么油腻怎么来。现在厨房还在炒菜了，我还没吃。”
乔嘉对他说让他多吃点青菜少喝酒，也不要喝太多的饮料。
还没说几分钟，宋燃那边就有人在喊他吃饭了。听起来就很热闹，宋燃只能挂电话了。
乔嘉一边泡脚一边接着啃已经啃了一半的全麦面包，连牛奶都没一杯。
宋燃不在家，他连做饭都不怎么想做。一个人吃总觉得没意思。
没多久陈宜又给他打电话，祝他新年快乐。乔嘉乐呵呵的问他现在在干什么。
陈宜跟他说自己现在在煎牛排，乔嘉笑道：“一个人吗？兴致这么高？”
陈宜道：“捡了一条流浪狗，我在给它煎牛排。”
乔嘉：“它能吃吗？可以消化吗？”
陈宜道：“吃死我又不犯法，找个垃圾桶扔了一了百了！”
这个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是谁？”
陈宜道：“关你P事！”
乔嘉秒懂了“流浪狗”是个形容词。“那个、那个宋燃给我打电话过来了，我先挂了啊。新年快乐！”
陈宜还没回话了，乔嘉就挂了。
乔嘉接着啃面包，很唏嘘。怎么说呢？自己现在说谎真的张口就来，这样很不好。可是有时候不说些谎话，又没法很好的继续下去。
乔嘉开始想：自己要不要修一修哲学课？
人类的迷惘，有些已经解决了，自己并不知道。有些还没解决，却也值得了解。
乔嘉继心理学之后，打算再选修一门课考研。
以慰无知。
像宋燃，别看他现在不上学了，可是他对法律这方面非常的痴迷，以前在看商务法律，现在的他对刑法也非常着迷。而且总是不经意的说：如果我这样那样就可以发大财还不用坐牢……
乔嘉听完后内心终归是复杂的。只能用万一且他不会给他送牢饭为由，威胁他本本分分。
不过，即使如此，宋燃那不断进学的精神是值得夸奖的。
乔嘉泡完脚之后，刷完牙，上床盖了被子打算睡觉。一个人的时候如果不干点其他的事情，就很容易打瞌睡。乔嘉打算早起早睡身体棒棒。
他睡得迷迷糊糊间，听到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眼睛皮子都没能睁开，伸手把手机从床头柜拿了过来，虚着眼睛看手机屏幕。
那边传来的声音让乔嘉猛地一个激灵。
“乔嘉吗？是乔嘉吗？宋燃胃出血进急救室了！一直在叫你，你能不能赶过来？”
乔嘉豁然从床上坐起来，摁开灯光，“在哪家医院？”
宋燃妈妈在听到乔嘉的男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只是她暂时还想不到太多，说了医院地址后乔嘉就挂断了电话。
他穿着拖鞋拿起车钥匙就跑了出去。
寒夜凛凛，偶有雪花飘落下来，路面还算比较干燥。
乔嘉开着车夜里上了高速，这个时间点高速顺通无阻。乔嘉心里很着急，很恐慌。车子过需要减速的地带自己减速没减速他都不知道了。
九点出发，到十二点多，乔嘉把车子停在医院停车坪里，乔嘉打开车门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寒风裹挟。进医院、等电梯、上去。
乔嘉出现在宋燃父母、亲戚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是懵的。宋燃在饭桌上喝着喝着，突然就吐血了。那样危急的情况下，宋燃蓦地恐惧得无以复加，吃力着喊乔嘉的名字。
谁都不知道他那时候是个什么想法。
可乔嘉明白。
宋燃怕死之前不能见他一面。
人在不可预知面前是有恐惧的，宋燃从桌子上滑到地上，大口吐血的时候，心里就不无恐惧的想：是不是多活的这些年是自己赚到的，阴曹地府终于查到自己这个漏掉的阴魂，要把自己带走了。可是他走了，乔嘉该怎么办？他不舍得，他还想再见他一面，还想再见他一面……
十八年后他再来找他，乔嘉也才四十不到。
他要记得他……
他要找到他……
全麻的胃镜下做的止血手术，要一个小时左右才能醒过来。乔嘉到了这里不久，宋燃就被推出来了。乔嘉和宋燃的父母亲戚打了照面，谁都没说话。
这个时候宋燃推出来，乔嘉忍不住上前问：“手术怎么样医生？”
“手术顺利。病人情况还要观察观察，七天内不要进水进食，嘴巴用棉签沾点水润一润就好……”医生交代着，乔嘉一一记下来。
“病人是不是有长期的喝酒和酗酒历史？”
“他以前有过喝酒喝很多的时候，现在没有了。只是偶尔喝一点儿。”
“那就对了，就是以前的时候喝酒喝伤了，胃受损，一直没好。现在突然喝酒喝得多了点儿，症状爆发了。小病不愈成大病，以后不能吃刺激性的食物也不能再喝酒了。这次胃出血十分严重。”
乔嘉听得心中惴惴，只一个劲的点头，然后说谢谢医生，医生辛苦。
护士推着车进重症监护室，连带着垫布把人兜床上去。
监护室里床位特别多，各种重症病人都有。有的在等死，有的在康复……护士嘱咐道：“病人还没醒来，有一个人在这里守着就可以了。不要全挤进来，看过来就可以出去了。”
开始赶人。
乔嘉虽然很想留下来陪护宋燃醒过来，可是想着宋燃的父母在这里，想必宋燃的母亲才最难熬，看着宋燃会好受一些。
可是他才眷恋担忧的看了看宋燃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宋燃的那些亲戚已经出去了，紧接着宋燃的父母也出去了。
乔嘉伸手给宋燃盖了盖被子。
然后看了看尿袋。还不用倒。
乔嘉也出去了。宋燃的父母送走了几个亲戚，这会儿两个人看着乔嘉，依旧是谁都没有说话。宋燃父母看着一身紫蓝色丝绸睡衣的乔嘉，再看看他袜子都没穿的脚。
沉默了好一会儿，宋燃妈妈问：“你就是乔嘉？”
乔嘉点点头，道：“阿姨好叔叔好。”
宋燃爸爸仿佛看到了家里祖坟裂了，一脸的沉郁，满心的崩溃。
宋燃妈妈道：“你跟他，这么不知廉耻，我们好什么好？”
乔嘉微微垂了下头，眉毛忍不住皱了皱。他对宋燃妈妈道：“阿姨，我和宋燃之间，是真心相待的。和男女成婚组成家庭没有区别，唯独没有结婚证而已。这不是不知廉耻。”
宋燃妈妈觉得十分好笑，“你们能有孩子吗？还唯独没有结婚证。呵呵，笑死人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类人有多恶心吗？群J、滥J、X病、艾Z……荒僻公园里带盒TT就能林子里来一场各取所需。恶不恶心？我只说不知廉耻简直就是用词太轻！”
宋燃爸爸还是不做声。
宋燃妈妈接着道：“你不要以为你有两分钱，看着宋燃又喜欢吃软饭就换着法子哄了他。”
宋燃妈妈至今为止记得那一百多万的陆巡车。而且乔嘉身上这一身睡衣，那质感、光泽，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那一身睡衣都掩盖不住的雍容和上位者的气场，让人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个人不凡。
可宋燃妈妈还是道：“我警告你，离他远点儿，他将来要结婚生孩子的，你等他醒过来，就说清楚。我们这样清清白白的人家，不会同意你们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乔嘉听到“两分钱”和“吃软饭”的时候，人都是懵的。他微微的抿了抿嘴唇，然后心里存了试探的心思。他说道：“宋燃在外面赌博输了八千万，我还的。可以分手，先还钱。阿姨和叔叔如果能替他还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宋燃爸妈:“!!!”
宋燃妈妈不相信，声音却底气不足，“你有凭证吗？红口白牙你乱说什么？！”
乔嘉心道：宋燃爸妈竟然不知道宋燃在外面的作为。
乔嘉拿出手机，一番操作，删除宋燃给他的转款记录，然后给宋燃爸妈看他给宋燃的转款记录。
他和宋燃之间有流动资金的大额度转账记录。Y行有发短信提示。
乔嘉给他们看，什么时候转三百万、什么时候又转一百八十二万……
宋燃爸妈这下信了。不信也得信。宋燃爸妈把手机还给乔嘉之后，一言不发。坐在蓝色的椅子上，都低头看着地面。
乔嘉心里很古怪，他探头去看着病床上的宋燃，然后又看向宋燃的父母。“叔叔和阿姨考虑得怎么样？分手可以，还钱就行。”
宋燃爸爸不说话。
宋燃妈妈的语气再没那么冲，说道：\"祸不及家人，是他自己在外面惹了事，既然他欠你钱，他自己要怎么还是他自己的事情。我从来没想过老了要他来养，他自己是死是活都是他自己作出来的。\"
乔嘉心一阵一阵的疼起来。
乔嘉问：“叔叔也是这么想的吗？”
宋燃爸爸阴沉着脸，直接站了起来，“我没他那样的儿子。自己闯的祸自己来扛自己欠的债自己来还。我就一层房，砸锅卖铁也还不上。他自己愿意卖S还债还是卖Q官都随他自己！我没钱给他还！”
乔嘉这个试探得到的结果让他的心冷到谷底。他说：“叔叔阿姨真的都这么想？”
这问话传到他自己耳朵里的时候，简直像是回音，乔嘉始终不敢相信宋燃的父母这么“爱”宋燃。
宋燃爸爸冷笑道：\"像他这种吃软饭还沾染赌博的下三滥，也有人喜欢。这世界真是什么人都有。\"
乔嘉垂着眼眸，这话很刺人，他听着很不舒服，宋燃听了不知道做何感想。乔嘉并不愿意醒来之后还要面对这样的事情，他想把这件事解决了。
他对宋燃爸妈道：“刚才给你们看的转款信息只是我借了宋燃账户转钱而已。他没有欠我八千万，也没有吃软饭，更不是什么下三滥。”
“宋燃待人诚恳，对感情认真，对家庭负责。我们之间和阿姨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也不一样。”
“我还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宋燃每年都不愿意回来过年，原来是做父母的根本就不爱他。”
宋燃爸妈再次震惊了。然后就是恼羞成怒、愤然、兜不住脸皮。
宋燃爸爸震怒：“你放什么狗P？！”
乔嘉冷笑一声：“对，我是在放P。”
“可是一开始对儿子的感情干涉得起劲的父母，突然面对债务，二话不说就放弃儿子的人难道不是你们吗？”
宋燃妈妈狡辩起来，“那么多的债是个人都会知道怎么选择？只是我们比别人要果断而已。”
乔嘉道：“是吗？可是实际上宋燃只欠了我二十万而已。叔叔阿姨要是愿意还钱，我就跟宋燃好聚好散。”
宋燃爸妈脸色彻底涨红起来。
好一番沉默之后，还是宋燃爸爸道：“二十万他自己能还，不然他怎么不告诉我们？我倒看看你们俩欠债两清的时候能有什么好结局！”
乔嘉：“……”
乔嘉眼圈都红了，他狠狠的擦了一下眼睛，最后看了宋燃父母一眼，进去了。他是不该用金钱来衡量宋燃父母对宋燃的感情，可是，宋燃父母真的不爱宋燃。
为什么会这样？
乔嘉并不知道宋燃父母只睡过一次，然后就分床了。也就那一次，怀上了宋燃。
宋燃生下来之后就一直喝的奶粉，被爷爷奶奶带在乡下，中学才得以到城里。而他父母先后有过三段婚外情，都没有好结局。现在老了，也是各顾工作。
宋燃对他们来说，一直多余。
而宋燃对于自己多余的这事儿，也从来没跟他的乔宝贝说过。
他只是日复一日越来越贪恋乔嘉给他的温暖，越来越贪恋家里那一盏他不回不会熄的灯。
乔嘉坐在宋燃床边的凳子边，一边不断抚摸着宋燃那因为输液而冰凉的手腕处，一边垂眸盯着宋燃，心里祈祷他快好起来。
在家的时候还好好的，回去几天，就这个样子了。
乔嘉鼻头都红了。
他开始责怪起自己来，没有照顾好宋燃。
明明知道宋燃忙起来废寝忘食，他却只是打电话问他有没有吃饭。宋燃每次都说他吃了，可到底吃没吃谁知道？
自己就应该花更多的时间在宋燃身上，给他准备好三餐饮食。
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宋燃要是一命呜呼，乔嘉只会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一个人孤孤单单，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了。
宋燃不节制，自己也受不住挑拨。
宋燃爱喝酒，明知道他喝酒不好，却还是顺着他让他喝一点点。
宋燃爱抽烟，他也没有强力制止。
……
太多了，现在想起来都懊悔得不行。
乔嘉正难过着，正祈祷着，宋燃茫然地睁开的眼睛，无处聚焦，寻找着什么。终于在乔嘉的声音呼唤里，他转了眼睛过来，面上偌大欣喜浮现。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枯。可是眼睛很亮很亮。
还活着，还能看到乔嘉。
真好。
老天没收走自己。
“乔乔。”宋燃声音虚弱，“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看着乔嘉通红的眼眶和泛红的鼻头，缓缓的扯出个大大的笑脸来：“啧，才几天没见，我家乔宝贝就想我想成这样啦？呐，老公给你亲一下，不要哭了。”
乔嘉眼泪刷的掉珍珠一样砸三颗在宋燃手背上，乔嘉“瞪”着他，却探了身子过去亲一下他的脸。“你要好起来。”
“昂。”
“好快一点儿！”
“那你得多亲亲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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