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商业部分的竣工,叶少洋他们迎来了短暂的假期,对于即将奔赴外地的人来说更是一个短暂的调整。直到此时叶少洋也没有告诉李诗韵,下一站将是她所在的城市。他想给李诗韵一个惊喜,几个月来,两个人的关系虽然是越来越好,不过始终没有见面,总感觉差了一点东西。不可否认两个人对待这份感情都是无比的认真,但是如果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那么最终的结局谁也无法预料。毕竟看不见摸不着的爱情,总是有些欠缺,在当今的社会中,谁又能等待多久,谁又能保证不会被身边的诱惑所打动呢?
今天的工地虽然没有以往那样人声鼎沸,但是依旧熙熙攘攘,混凝土已经浇灌了一整夜,看目前的样子至少还要一天的时间才能彻底浇筑完。叶少洋来到朱老板的办公室是为了领取三个月来的工资,因为在这里的工作就要结束了,再去新的城市将要重新开始,所以走之前要把过往的工资结算清楚。三个月一共是一万八千元,因为他的表现,朱老板额外多给了两千,正好两万。
领完工资叶少洋就迫不及待地打车回家了。想一想眼前发生的一切,叶少洋不免有些感叹,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从一天只有六十元的力工变成了现在一天两百元的工长,这不免有些令人唏嘘。有时候人要信命,但是绝对不能认命,所有的努力并不会白费,所有的机会也完全是靠自己争取的。如果没有那天的兜兜转转,怎能有今天的收益,如果没有之前的用心学习,怎会有今天的能力。一个人在什么样的位置并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在往哪个方向走。
叶少洋在这里做工长的期间,姐夫曾经不止一次打过电话,想要叶少洋去他那里帮他,并承诺给予高工资。不过每次的邀约都被叶少洋委婉地拒绝了,他心里非常清楚,今天给到自己的承诺无非是看到了自己的能力,是因为朱老板成为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所以自己的姐夫才会放下心来。曾经在他的队伍里不止一次提到涨薪水,但是都被忽略掉了,叶少洋的心里虽然没有什么怨恨不满,但是也不会对他抱有怎样的希望。他始终认为自己的未来只能靠自己,任何人都帮不了也不会帮,所以叶少洋才会无时无刻地想着提升自己,所谓的不过是实现自己的价值。
抚摸着背包里的两万元现金,叶少洋的内心有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要知道,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一个人拿到这么多钱,也是第一次赚到这么多钱。两万元在今天看来可能并不是很多,但是在当时,在叶少洋的家乡,两万元可以维持一个四口之家的一年生活开销。可惜终究是一个过路财神,这两万元只有这个时候是属于自己的,等到了家以后就会上交。他不是一个妈宝男,但是家里的债务他却不能不管,虽然这些钱与债务相比有点杯水车薪的意思,不过一点一点的还,终究会全部还完的。
想到这里,叶少洋眼神再次变得坚定起来,他能够看到希望,接下来的工作让他的收益翻倍,有望用一年的时间还清所有债务。曾经觉得这一切挺难的,但是现在看来好像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了。以自己今天的能力来说,眼前的问题很好解决,至少不像以前那样无能为力。这笔钱自己留下五千,作为接下来的日常开销,剩下的一万五千元给家里还债,这样分配应该是最合理的。原来,当自己具备解决问题的能力时,曾经以为不可逾越的障碍,也会对自己很友善。
叶少洋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中午,出发前就已经打过招呼,所以母亲知道自己的儿子将要回来,自然是开心的不得了。虽然在家乡工作,但是叶少洋一晃又两个月没有回来过了,哪个做母亲的不想念自己的孩子?儿子回来,自然要准备很多好吃的,在母亲的眼里,无论孩子多大年纪,只要不在身边,总是认为照顾不好自己。总感觉孩子在外面吃不好穿不好,仿佛只有在家的时候,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才能吃上一口随心的饭菜。所以,每次叶少洋回来他的目前都会准备很多菜,只要要有很多肉。
一家三口难得聚在一起吃饭,父亲今天没有出去玩,也许是因为两个月没有见到叶少洋的关系,心里也是有些想念的。看得出来,今天大家的心情都很好,无论是吃饭还是谈话的过程都很愉悦。对于叶少洋的母亲来说,只要他的父亲不出去玩麻将,在家安心地呆着就已经很满足了,至于家务活儿根本没有指望过。也许在赚钱上母亲不能帮上什么忙,但是对于整个家庭的操劳,任何人都比不上这个做母亲的。
“这两天我就要走了,去燕西平原,我们老板在那边拿了一个新项目,需要我过去。”叶少洋一边吃饭一边说起了正事儿。
叶少洋的母亲:“什么时候走?东西都准备好了吗?”也许是知道自己留不住孩子,儿子毕竟已经长大,而且她也相信,随着叶少洋的逐渐成熟,未来的日子里一定是聚少离多。
叶少洋:“放心吧妈,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出门了,再说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只要钱带够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叶少洋的母亲:“现卖不得花钱嘛,你这么大了得学着自己攒钱,好说媳妇儿啊。”
叶少洋:“嗯嗯,您放心,这不是问题。”当母亲和叶少洋提起说媳妇儿的时候,他的脑海里不自觉地出现了李诗韵的倩影,翩然而立,久久不能散去。曾有那么一瞬间,叶少洋想要对自己的父母和盘托出的冲动,但是一想到两个人还没有见过面,告诉父母也许他们会很担心,这才强制压抑内心的冲动。但是他心里暗暗决定,等到这次从燕西平原回来,就告诉父母自己恋爱了,不知道那个时候他们会不会替自己感到高兴。
“给你多少钱一天啊,有把握吗?”叶少洋正在想着李诗韵的事情,突然被父亲的提问所打断。
叶少洋:“我都做了三个多月了,您说把握吗?”
叶少洋的父亲:“切,那可说不准,你这么小别骗了。”听了父亲的话,叶少洋内心一阵无语,难道自己长得就那么好骗,以至于自己的父亲总把他当成小孩子,这种感觉还真的没有办法让人舒服。
叶少洋:“我已经不小了,放心吧,没事的。去燕西以后四百一天,并且今天已经把这三个月的工资全部结清了。”
叶少洋的父亲:“咋给你那么多呢?你们不会有什么别(违法)的事情吧?”叶少洋的母亲也很惊讶,因为至少在他们所接触到的范围内,还没有一个人能够一天赚到四百块钱,一个与五六千就已经是很厉害的人了,并且能够拿到五千块钱的人,年龄无不是在四十岁以上。当叶少洋看到父母怀疑的眼神,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怎么自己在父母眼里就那么的不值钱呢?咋给这么多钱,当然是自己的能力值得这样的待遇呗。
知道言语是苍白无力的,索性什么都不说了,打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刚发的工资。正好两万元现金摆在了餐桌上,这一刻父亲再也不会担心自己被骗了。“这是之前的工资,按一天两百元结算的,一共两万全在这里了。”叶少洋说道。“你到底干什么活儿能有这么多钱?你姐夫现在一天才一百五十元,他都干了多少年了才有今天的待遇,你这才几天啊,到底怎么回事?”看到叶少洋拿出的现金,他的父亲更加担心了,生怕他走了错路,毁了一生,所以才持续追问。
此时的叶少洋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才能让自己的父母相信他。但是看眼前的情况,如果自己不能说清楚,父母真有一种让自己“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想法。无奈,只好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说道:“您知道我在工地里做什么吗?我是做工长,和姐夫相比,他虽然做这行的时间比较长,但是他所承担的责任并不是很大,所以尽管他也带了几个人,但是工资只比普通打工高了十几块钱而已。但是我带着八十人的团队,工地里大事小情全都找我,有我在,我的老板完全可以当甩手掌柜的,您说我一天二百元的薪水多么?”
叶少洋的父亲:“你现在带那么多人?!”
叶少洋:“我第一次回来就和您说了啊,只是您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叶少洋的父亲:“你确定你说过?”
叶少洋:“确定!”
叶少洋的父亲:“好好干,不错。”这明显是心虚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所以不得不岔开话题。
叶少洋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较真儿,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哪能让他难堪。只要父母相信自己认可自己的能力就行了,否则自己在外面赚钱,父母在家里提心吊胆,那就罪过大了。“这两万元我是这么想的,我留下来五千,因为马上就要去燕西了,用钱的地方比较多,我得准备充足一点。一万三交给妈来支配,用于还债和日常开销,两千给你(爸),平时买烟和玩麻将,你们觉得这样可以吗?”
叶少洋的父亲也许是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所以故作强硬地笑骂道:“少扯犊子,我他妈都不玩了,哈哈哈。”不用说,父亲对此分配还是比较满意的,或者说对于叶少洋所说的比较认可,看到儿子已经长大,做父亲的怎会不开心。当然了,对于他所说的不玩了,听听就好,不用太过当真。从叶少洋记事儿开始,父亲就是棋牌室的常客,这个爱好都快跟随他半辈子了,哪能说改就改呢。对此叶少洋根本不抱任何希望,他只是想着父亲可以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家庭上,帮帮母亲做做家务也好。
说来也奇怪,以往总是刻意地阻止父亲去玩牌,但是每次父亲都很不耐烦,有时还恶语相向。但是今天主动给钱让他去玩,父亲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至少明面上不会那么理直气壮。这是两个人的共同改变,一个是做儿子的体谅父亲,虽然这种习惯不能助长,但是叶少洋以另外一种视角看待这个问题,并且给出了解决方案。没想到,这个方法还很管用。另一个是做父亲的改变,看着自己的儿子那么辛苦在外赚钱,虽然父子两个很少有交流的机会,叶少洋也从来没有说起自己的工作如何辛苦。
但是这个世界是公平的,你得到了多少就要付出多少,儿子拿着比同龄人甚至可以说大多数人都无法拿到的工资,其中要付出怎样的艰辛可想而知。虽然自己爱玩有点不务正业,但是对于孩子的那种疼爱,始终还是有的。也是在这一刻,叶少洋的父亲才真正意识到,孩子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已经可以独当一面赚钱养家。那么再看看自己每天都流连于棋牌室,家里的活计不帮忙,也不想着出去赚钱,的确有点不负责任,无论是从一个父亲的角度还是以一个丈夫的身份。
也许叶少洋自己都没有想到,一个无心之举居然唤醒了父亲的上进心。当然,想要彻底改变是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的。不过叶少洋并不是很着急,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突然间父亲想要有所改变,他可以给与父亲更多的时间。对于今天的这顿午餐,叶少洋觉得是目前为止,吃得最舒心的一次,也是最开心的一次。在他的心里,从未想过娶媳妇儿要靠父母的帮衬,自己有能力赚钱了,一切都靠自己就好。他只是希望父亲别再继续玩物丧志,帮母亲分担一些家务,让这个家庭里充满一点温暖,仅此而已。
父亲的眼神有些迷离,不过很快便恢复原样,虽然隐藏得很好,但还是别叶少洋和母亲看在眼里。母子两个会心地一笑,谁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钱多带点儿,在外面没有钱是不行的,自己留够了。”叶少洋的母亲嘱咐道。“已经足够了,放心吧,只要到了地方就好办了。”叶少洋宽慰地说道。“还要人吗?我也跟你去干吧。”母子两个人的对话尚未结束,叶少洋的父亲便开口问道。
父亲突如其来的提问,让叶少洋着实楞了一下,其实父亲跟着自己去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出路。反正家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赚钱只能下矿挖煤,危险不说还赚不了几个钱。再说那么辛苦每个月也上不了几个工,与钢筋工相比差远了。不过叶少洋仔细考虑了一下还是没有答应,有自己的照顾,首先不用担心安全的问题,活计上也不会让他太过劳累。但知子莫若父,这句话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对于父亲的脾气秉性叶少洋一清二楚。
不说别的,单单是工资他就接受不了,刚去都要经过力工的阶段,父亲不可能答应。再说既然是工作就一定会有意见分歧的时候,到时候怎么管理?还有一点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叶少洋担心父亲无法适应钢筋工的工作模式。在家里想干就干,不相干就休息,但是在异地咋办?不相干了总不能直接回去吧,一旦有情绪的时候,该怎样平衡,这一点叶少洋始终没有头绪。
叶少洋:“额···还是算了吧,您在家多帮帮我妈就好,我们都这么大了,赚钱的事情交给我们。”
叶少洋的父亲听到这个回答,显然是很不满意的,眼睛一瞪责问道:“咋地?看不起我?我去干不了吗?”
叶少洋:“那倒不是,等我们那里缺爹的时候,您一定可以胜任的。”
叶少洋的父亲:“哈哈哈,又他妈的扯犊子。”
不过最终叶少洋的父亲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也许自己也没有真的想好一定要和儿子去燕西,所以干脆借着这个台阶下来。这么多年叶少洋的父亲都没有走出去过,和很多人一样,一生都生活在村子里。对于外面的世界的认知,都是来自电视剧和新闻联播。说说也许没有什么,但是真的要走出去,一时间又没有那样的勇气,或者说不适应。叶少洋也是考虑到这点,所以才拒绝了父亲的提议。
但是不管怎么说,今天大家都是非常开心的,要知道父亲主动想要赚钱,这还是破天荒的。这个举动说明自己的父亲正在改变,心里已经开始尝试改变那个不太招人喜欢的自己,这已经是很大的跨越了。而叶少洋自己也在检讨,曾经的想法有些偏执了,很多问题如果换个角度去思考,也许答案不仅仅只有A和B,往往还会有C选项。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去发展,一切都将迎来新的希望,叶少洋坚信,一家人和睦团结,日子总会越过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