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的Q大校园内。
骆满宇从宿舍楼出去,也没给陆行云打电话,他在犹豫中不知不觉走到了研究室,里面灯还没灭。
他走进去,就看见程教授正弯着腰在纸上记录着些什么,一只手插在白大褂里,另一只手握着笔写动。
骆满宇进去的脚步声都没能让程教授从思绪中惊起,静谧的室内只有笔划在纸上的沙沙声。
直到程鸣笙记完周期性变化才抬起头,他放下笔,惊讶地问:“小骆,你怎么还没回去?”
骆满宇随便找了个借口:“我看见灯没关,就……进来看看了。”
程鸣笙笑了笑,将笔盖上笔帽放进右兜里,把纸条贴在了周一的变化位置,起身道:“灯我来关吧,正好我的检查也结束了。”
骆满宇待在原地看他去关几个方位的灯,直到最后的灯被关闭,只剩下了走廊的光亮。
他跟着程鸣笙出去,看他把门锁上,程鸣笙疑惑地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小骆?”
他回神:“程教授。”
程鸣笙的颈被白大褂衬得洁白如玉,眸色是一种深茶色,看人的时候总有种和煦感:“太累了吗?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骆满宇不知道该去哪,家里他也不是很想回去,等公交还要等一小时,坐车也要坐很久,家里冷冰冰的,也许是程鸣笙身上沉静的气质让他觉得安稳,他在程鸣笙身边会很愉快,这时候他看见程教授,下意识的就跟在了他旁边,直到现在才回神。
“不回宿舍?”
骆满宇点点头。
“你今天不住宿?是要回家吗?”
“我……”
程鸣笙察觉到了什么,他将工作服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后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拿上了车钥匙:“停车场有点远,陪我走走吗?”
骆满宇本来就在跟着他,现在得了允许,又怎么会不同意:“嗯。”
校园范围很大,这个点路灯又隔的很远,走在路上很暗。
程鸣笙问道:“是不是有心事?”
骆满宇侧过头:“很明显吗?”
程鸣笙弯唇:“很明显,如果你愿意说的话,我可以给你当个树洞。”
骆满宇低头笑了笑:“有,不过都是些私事,很难说,说出来也没意思。”
“既然是私事,那我就不过问了,你自己放宽心点。”
程鸣笙就像是夏夜里的玻璃珠子汽水,嗓音柔和,很容易能缓解他人焦躁的心情。
说着说着,他们已经走到了程鸣笙的车前。
程鸣笙打开了车门,向他眨了眨眼:“肚子饿不饿?要不要跟我回去尝尝我的手艺?”
骆满宇本以为他要走了,都准备好跟他说再见了,现在这话让他惊喜的抬起了眸子。
“要!”
程鸣笙忍俊不禁,他让骆满宇坐进他的副驾驶,自己开车带他回家。
他的家只是装修很简约的三室一厅,小区也并不算高档,这里只是他暂居的地方,虽然简单,但也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的妻子也是科研人员,忙到夜不归宿是常有的事,她现在不在家,整个屋子都很安静。
程鸣笙倒了杯水给骆满宇:“先坐吧,我去做几个菜。”
“反正坐着也没事,我跟您一起吧。”
程鸣笙没拒绝:“可以啊。”
两个人就在厨房里忙碌,因为只有两个人,他们只做了适量的菜,骆满宇负责切菜,程鸣笙负责做菜,两个人默默无言,融洽的像是互相认识了十多年的默契。
程鸣笙穿着围裙的模样十分居家,做好后他把菜端出来,骆满宇盛饭,两个人坐在饭厅里吃着晚饭,即使现在已经过了饭点。
“味道怎么样?合你口味吗?”
骆满宇尝了一口,点头认真道:“好吃。”
程鸣笙倒了杯水,笑笑道:“幸好你是第一次吃我做的饭,如果你来第二次,会发现我还是只会做这些。”
“是吗?”
程鸣笙颔首:“现在没时间学新菜了,这些还是当时我跟小穗在国外的时候受不了伙食主动去学的,现在成了我的拿手好菜,你喜欢的话就多吃点。”
骆满宇咽下去,问:“小穗?”
程鸣笙目光变得温柔起来:“是我的妻子。”
桌上这些菜都是她爱吃的,所以程鸣笙才会做这几个菜,程鸣笙自己又没什么特别爱吃的,光去学她喜欢的了,结了婚之后他虽然忙,但还是有了点已婚男人该有的行为习惯。
晚上睡觉的时候,程鸣笙给骆满宇整理了一间客房出来,抱了床被子给他铺好后才离开,他站在门口嘱咐道:“洗手间出了门右拐,灯就在床边,晚上记得盖好被子。”
“知道了程教授。”
程鸣笙笑了笑:“嗯。”
他出去的时候帮他顺便关上了门。
骆满宇躺在被子里,外套被挂在玄关门口的衣架上,程鸣笙给他准备的洗漱用品也都不是一次性的。
程鸣笙不做研究的时候,是个生活感很重的人,他细致入微的体贴让骆满宇感觉到了家的温暖。
他想,要是程鸣笙是他的家人就好了,他喜欢跟程鸣笙待在一起。
可这也只能想想了。
他闭上了眼睛,柔软的床铺让他进入了梦乡。
少见的没什么噩梦。
就连白天让他思绪繁杂的事情也从他的脑海中退了出去,没有在他的睡眠中困扰他。
温柔是痛苦的解药,程鸣笙在骆满宇眼中就像夜空中挂着的月光般皎洁,润物细无声。
程鸣笙今天仿佛猜出了他没法回寝又不想回家,以一种邀请的方式让他来到了自己家里休息,他永远不会让人感觉到为难。
-
翌日清晨。
程鸣笙跟骆满宇刚从楼上下来,就看见路边的车旁倚着一个人。
似乎已经恭候他们多时了。
他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是谁。
陆行云。
他穿着十分考究,带着熨烫妥帖的精致,可他眼下的乌青跟阴沉的面色让他给人一种疯狂的狠厉感,在骆满宇以为他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的时候,他只是对他们挥了挥手,启唇道:“二位,早。”
他本以为退寝这件事已经足够威胁到骆满宇了,可他依旧没等到任何一个电话,从私家侦探那知道骆满宇跟了程鸣笙回家的时候他再也呆不住了,自己驱车来到了程鸣笙家的楼下。
他等了一晚。
骆满宇也都没下过楼。
陆行云一夜都没安稳,他给骆满宇搬退寝是为了让他来找自己,不是让他去找程鸣笙的,这导致陆行云非常不爽。
骆满宇一看见他嗓子眼就跟被堵住了似的。
陆行云怎么还敢来见他,搬空了自己的寝室自己还没来得及去找他要东西,他居然敢找来程教授这里。
程鸣笙按心中的疑惑,陆行云前几天才来找自己说清了事情经过,那他现在出现是要做什么,他侧头去看了骆满宇的反应,看不出情绪。
程鸣笙点头道:“早。”
陆行云走上前,对着与程鸣笙并肩而立的人问:“不对我说早?”
骆满宇退后了一步,程教授就在旁边,他一点都不想让程教授知道自己跟陆行云有所牵扯,比起陆行云,他更想让程教授对他的好感不会因此而毁掉。
可他不做回应陆行云会纠缠下去,他不想在程教授面前丢脸。
他勉勉强强道:“早,你来干什么。”
陆行云上去勾住了他的脖子,凑上前就给了他一个深吻,这吻象征着什么不言而喻,像是彰显主权一般。
他的掌控欲就像是一座挥不去的浓云,将骆满宇笼罩其中。
这出乎意料的举动让程鸣笙心一跳,上次陆行云找自己时保证的话还历历在目,他隐隐皱了皱眉头。
“嘶——”
陆行云的舌尖被咬到了,被迫松了口。
骆满宇一把推开了陆行云,陆行云真的是疯了,居然当着程教授的面做这些。
程教授不光是陆行云追求过那么久的人,还是自己的老师。
陆行云在他面前对自己做这些,实在是过于难堪。
他像是被羞辱一样用手背用力地擦嘴,陆行云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闷声道:“我送你走,别麻烦程教授了。”
这不异于另一种威胁。
如果他不照办,陆行云会做出什么事都未可知。
骆满宇内心烦燥难当,他看了一眼陆行云,又回头看向教授。
他只好说:“程教授,那我先走了,我处理好自己的事就去学校,昨天麻烦您了。”
程鸣笙担忧地看向他,他想帮他,可骆满宇有能解决自己私事的能力,如果他现在留在这,对骆满宇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程鸣笙握了握公文包,淡粉色的嘴唇抿了抿:“如果有需要的话,你给我打电话,我一直在。”
“好……谢谢。”
程鸣笙站在原地看着车辆远去的背影,有几分担心。
陆行云应该不会对他做什么,爱意是会从眼睛里透出来的,他在陆行云眼睛里看见了对骆满宇的爱。
局外人看的清楚,可他不是当事人,难以让他们从这泥沼一般的爱情关系中脱离出来。
……
上了车后,陆行云坐在驾驶座,他沉沉地问:“我亲你你很恶心吗?当着程鸣笙的面擦,你是有多想在他面前跟我撇清关系?”
骆满宇压抑着心中的不快,如果不是为了不在程教授面前更丢脸,他怎么也不可能会上陆行云的车。
“我们之间没关系,没什么好撇清的。”
陆行云咬牙道:“你把我上了说我们没关系?”
“那是因为药。”
陆行云嗤笑一声:“行,是我太上赶着了呗。”
骆满宇没接他的话茬,但陆行云也不觉得有什么。
自己不问缘由地搬了他寝室,他高兴才有鬼了。
他眯起眼睛,侧过头,问出了他从看完监控后就想问的事情:“你是从哪知道我把你当程鸣笙的影子的?”:,,,请牢记收藏:,..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