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车子停下的时候，纪扬灵嘴角的笑容真切了很多，视线一直看着车门。
傅楚凝离开四年，就是真的走了四年，这四年间，他们这些人都没人见到过她。
因此，哪怕是见过傅楚凝的，也看了过去，带着期待。
徐玉娇又被挤到了外围，她站在程飘飘旁边，嘀咕了一句：“这个傅家千金，真是好大的排场。”
她的声音很酸，带着说不出的嫉妒。
程飘飘没有说话，但她的心里也是嫉妒的。
因为她姓傅，所以就连纪扬灵这样身份的人，都愿意在门口等她吗？
众人心思各异，车门缓缓打开。
先打开的是副驾驶，一个年轻男人下来了。
这男人长相阳光帅气，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左耳上挂着的湛蓝色耳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一个和纪扬灵完全不同类型的男人，但也是一个吸引人的男人。
“楚阳，楚董事长的独子。”徐玉娇眼睛晶亮，忍不住低声说。
程飘飘的余光却还是看着纪扬灵，楚阳长得很好，但纪扬灵显然更加出众。
楚阳打开了后门，一个拧着名贵包包的女人下来了，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剪着波波头，脸上笑容灿烂，带着两个酒窝，看起来非常可爱。
“这就是傅楚凝？也不怎么样嘛。”徐玉娇忍不住嘀咕，声音很小。
程飘飘扯了扯她：“不要说这种话。”
但她心里却忍不住笑了，赞同徐玉娇的话，原来傅楚凝就长这个模样啊。
是挺可爱的，可远远达不到惊艳啊。
想到这儿，程飘飘直了直腰板，将自己好看的脸露出来。
她们这样想着，却见又两个女人下来，和刚刚女人差不多的年纪，一个拿着电脑和手机，嘴角带着客气疏离的官方微笑，一个扎了个丸子头，笑容灿烂，好似天真无邪。
“哪个是傅楚凝？”徐玉娇疑惑。
程飘飘想起刚刚驾驶座那个短发美女，一共四个女子，都很出众，但又不是特别出众。
这一刻，她敏感地觉得，这四人都不是傅楚凝。
果然，楚阳走在门口，伸出手，笑道：“妹妹。”
一只葱根似的手放在了楚阳的手上，这只手上什么首饰都没有，只有指甲染了桃花粉，那种淡淡的颜色，是程飘飘从未见过的好看，尤其是涂在这只好看的手上。
白莹月在来之前，想过无数次傅楚凝会有的着装。
还是穿着她爱的长裙或者礼服？
白莹月交代大家都穿得随意点，傅楚凝四年没有回来了，要是还像当初离开之前一样的装腔作势，那定会穿礼服过来。
所有人都穿得随意，傅楚凝一个人穿礼服，就是明显的装腔作势。
到时候和自己一对比，高下立见。
白莹月想要用一些小算计，告诉他们——傅楚凝早就不是四年前的那个第一名媛了。
她知道傅楚凝长得好看，所以她今天的妆容和打扮，都是提前筹备了三个月的。
一场随意的小聚，她做了比成年礼还充足的准备，就是为了压住傅楚凝。
可是白莹月万万没有想到，出国四年的傅楚凝，竟然会以这样的穿着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白衬衣、牛仔裤、素面朝天。
这一瞬间，白莹月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当初那个长裙不离身的傅楚凝吗？！
可是那张脸……却比四年前更加令人震惊。
与此同时，程飘飘等人非常惊艳，傅楚凝上身穿着棉麻衬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锁骨链，下半身穿着蓝色紧身牛仔裤和白色帆布鞋。
这个装扮太简单普通了，但穿在傅楚凝身上，却让人异常惊艳。
尤其是她那张惊艳绝伦的脸，看着就移不开视线。
程飘飘眼里有嫉妒、羡慕，她自控力好，余光看了眼旁边惊呆了的表姐徐玉娇以及那边同样惊呆了的白莹月，总算心里好受了些。
怎么会有人这么好看呢？
五官找不到任何缺点，组合起来的这张脸，更是让人移不开视线。
就连她眼角的泪痣，都带着清贵的味道。
“好久不见。”楚凝淡笑道，嘴角浮起的笑容，像是一瞬间春暖花开。
她不喜欢这些人目不转睛的视线，尤其这些眼睛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情绪。
嫉妒、羡慕、呆滞……
但这二十一年，她已经习惯了这个别人可以直视她的世界。
和这个世界带给她的好处比起来，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不满，被楚凝压了下去。
纪扬灵露出笑容，真切了很多，上前，直接伸手抱了抱楚凝，声音亲昵：“你一走四年，竟然一天也不回来，有这么忙吗？”
楚凝的微笑也真切了几分，纪扬灵作为她从小就有接触的纪家继承人，两人之间自然是熟悉的。
“是有些忙，现在回来了。”楚凝笑着退出纪扬灵的拥抱。
纪文羽同样抱了抱她，又喜悦又无奈：“唉，我的两座大山又聚集了。”
闻言，纪扬灵和楚凝同时露出笑容。
纪扬灵早慧，很早就有私教定制课程，进度极快，纪文羽几乎是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纪文羽只比楚凝大一岁，楚凝同样“早慧”，说话做事都比纪文羽出色，以至于还没摆脱纪扬灵“阴影”的纪文羽，又被楚凝“阴影”。
眼看三人旁若无人的说了起来，白莹月赶紧上前，露出优雅的笑容：“表姐。”
傅楚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应了：“嗯。”
那一眼，淡淡的，却好像把白莹月所有的心机、算计都看在了眼里。
白莹月有那么一瞬间有些心虚，但很快，她笑着说：“扬灵哥，表姐，文羽哥，阳哥，我们进去吧。”
纪扬灵点了点头，同楚凝几人跟着白莹月进去。
之前那个穿着破洞裤的姑娘再次出现在程飘飘旁边，声音带着崇拜：“瞧瞧，这就是傅楚凝，就算只穿着最简单的衣服，依旧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个。”
程飘飘没有接话，视线看着说笑的纪扬灵和傅楚凝，有些出神。
是呀，原本出彩的白莹月，走在傅楚凝前面，就像是一个引路的丫头。
这才是名媛……
哪怕穿得这么普通简单，也依旧让人觉得惊艳绝伦。
她相信，今天过后，这个圈子里要流行一段时间这种普通搭配。
程飘飘眼里升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她自己就是被出身毁了，要是自己生在傅家，怕是……不一定就比傅楚凝差。
楚凝跟着他们进了德艺轩，和纪扬灵坐在上首，刚刚车上除了楚凝之外还有四个女人，跟上来了两个。
一个是扎着丸子头，看起来天真可爱的女人，一个是板着脸的短发女人，两人都紧跟着楚凝，却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表姐，来，我给你介绍一下，你好些年没有回来了，怕是都不认识这些人了。”白莹月笑着，优雅又知礼。
楚凝看向她，笑容不变：“不用了。”
白莹月嘴角笑容一僵。
楚凝不把白莹月放在眼里，不代表别人也是，白莹月对她们而言，就是需要讨好的对象。
有个女子立刻插话：“哎呀，莹月也是好心，是怕傅小姐好久没有回来，不认识我们这些人了。”
楚凝的视线看了眼背后丸子头的女人，对方微微弯腰，声音轻轻，但也够所有人听见了：“这位是刘思雨，华镇刘老板的小女儿，今年二十二，就读于京市财经大学，男友是广盛程董的儿子程纲。”
丸子头的女人说完话，那女子脸色大变，她和程纲恋爱的事情，暂时比较隐秘，没想到傅楚凝身边的人知道，竟然还当众说了出来！
顿时，其他人都惊讶又意味深长地看着刘思雨。
她身体晃了晃，脸胀红，却没敢再说话。
楚凝点点头，看向白莹月：“我知道她是谁了，不用介绍。”
她的态度云淡风轻，嘴角的笑容也真切，让人觉得——
傅楚凝确实不需要人介绍。
当众给了刘思雨一击，却还如此理所当然又云淡风轻。
白莹月好看的指甲在掌心狠狠一掐，保持清醒和冷静，笑着问：“这位是……”
她说得是刚刚开口的丸子头女人，这不是她们圈子内的，一直跟着楚凝，更像是保姆。
但这个人……竟然好像还有些其他作用？
“我们都是楚凝助理，我是傅四，大家可以叫我小四，这位是傅三，大家千万不要叫她小三，她会暴怒的。”傅四笑容天真甜美，看起来相当无害。
楚凝一言不发，淡笑着。
她的坐姿很好看，有仪态又有规矩，这种气质和她穿衣打扮没关系，完全是骨子里的东西。
纪扬灵等人端起茶杯喝茶，并不掺和她们之间的事情。
白莹月笑容也淡了些：“表姐的助理有些不太懂事。”
“我觉得挺好的，我当她们是妹妹。”楚凝说这话的时候很真切，接过傅四一脸激动地递过来的茶杯，露出笑容。
白莹月却觉得受到了侮辱，她组的局，名媛们之间的聚会，结果楚凝带了两个助理进来！
“表姐……今儿这不是正规场合，随便玩闹，不用助理陪着。”白莹月往后靠了靠，露出有些无奈的笑容。
楚凝低头喝茶，淡笑着不说话。
她曾经是长公主，明白御下以及与人相处。
那时候无论是她还是皇后，甚至贵妃等人，身边都会有个重要的大宫女，此人能代替她们发言。
也会在各种不同的场合，或谦虚、或张狂、或沉默。
不一样的场合，需要她们摆不一样的态度出来。
楚凝不说话，其他人都没敢接白莹月这话。
她的脸色顿时有一瞬间变了。
徐玉娇眼神闪了闪，站了起来，程飘飘下意识想伸手拉她，结果没拉住。
“傅小姐，您这排场是不是有点太大了？这是莹月组局邀请大家来玩的，你带两个助理是什么意思？莹月可是你表妹，这点面子都不给吗？两个助理而已，你竟然还当妹妹，也太不把亲表妹放在眼里了吧。”
徐玉娇知道这是她的机会，傅楚凝是谁、性格如何，她不了解，但是她知道白莹月！
白莹月，那是她一心讨好的人物。
现在她站出来为白莹月说话，白莹月定然也会对她刮目相看。
至于得罪傅楚凝？那不怕，有舍有得嘛。
“碰——”楚凝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面，脸冷了下来。
其他人一惊，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天仙似的人物，竟然也会发怒。
她发怒的时候只是冷了脸，放下杯子，可就是这样，房间里的温度却像是突然降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傅楚凝看都不看徐玉娇，只是声音淡淡：“拖出去。”
她的语气过于轻飘飘，但这三个字干脆利落，好似下一刻，就会说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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