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陆斯衍看不到,但是温茴还是觉得脸有些热。
可她明明不是一个容易害羞的人。
温茴把脸埋进胳膊里待了几分钟。等缓过来了些,她才又坐直了身，从那叠便签纸上撕下来一张，签上自己的名字后给陆斯衍递了过去。
男人挑了下眉,“怎么？”
温茴把笔也递了过去。
“……”
陆斯衍这才懂了她的意思,他也不问她想干什么,直接拿笔把名字签到了上面。
两个名字挨在一起,排的跟结婚证一样。
温茴把便利贴又拿回来,然后在墙上贴好，又用纸抽的盒子给挡上了。
她这才给那个粉丝回了消息：「贴墙上了哦。」
@我是v8别打我：「看到了姐姐！我永远爱你们！」——
汪导的电话是在一个小时后打进来的。
他忙完的时候，太阳都下山了。
温茴中途还在咖啡厅里睡了一会儿。
这种地方她不可能睡得沉，等陆斯衍接起电话,她立马就醒了。
眼皮还有些重,温茴趴在桌子上不太想起来。
陆斯衍打电话向来快，几句话就没了声,他手指勾了下温茴放在桌子上的手,“醒了？”
“嗯……”
“饿了没？”
“还行……”
温茴不大想说话，鼻音也有些重：“汪导叫我们了吗？”
“嗯。”
“去哪里吃啊？”
“半岛。”
半岛是近几年新兴的餐饮行业，高端奢侈又人满为患，餐位都需要提前好几天预订。
温茴回国以后听付曦提起过，但是一直只闻其名未进其厅。
她来了些精神,终于从桌子上爬了起来：“预约过了吗？”
“嗯。”
“汪导定的？”
陆斯衍没再答这句话,他视线落在温茴脸上,好几秒,才扯了下嘴角：“我爸定的。”
“……”
温茴突然就不是那么想去了。
也不是不想见陆青元，就是觉得有点太早了。
陆斯衍：“怎么了？”
温茴咬了下嘴角，“我……”
陆斯衍不接话，等她继续往下说。
温茴：“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本来她跟陆斯衍还是假的时候，她可能还不至于这么紧张。
现在不一样了。
她上了心。
温茴一直觉得见家长是件很严肃而且难熬的事情。
越是自己不常接触的人或物，她越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
温茴抬手摸了摸后颈，“好久没见到陆叔叔了。”
陆青元当年对她多好。
温茴从小到大，除了奶奶外都没碰上过对自己这么好的长辈。
这么一想，她就更紧张了：“你不紧张吗？”
陆斯衍：“……”
他觉得温茴是紧张过头了，急促又小心翼翼，偏偏又想表现出淡定的样子。
陆斯衍爱死了她这样。
男人喉结轻滚，嗓音沾了把浅淡笑意：“他是我爸。”
温茴：“……哦。”
陆斯衍有什么可紧张的，该紧张的只有她一个人。
温茴也不可能说改天再见这种话，盯着陆斯衍看了好半晌，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问：“……那你妈来了吗？”
“没有。”
温茴松了口气。
“还紧张吗？”
“好一点了。”
陆斯衍轻哂了声，“你在怕什么？”
顿了顿，男人声音压低：“温茴妹妹。”
“轰”地一下，温茴耳边像是炸开了一个雷。
她几乎立刻就知道了这人是什么意思。
因为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陆青元说了句“不要欺负妹妹”。
温茴第一次从陆斯衍嘴里说出这两个字，半天没回过神来。
还是那人抬手在她跟前晃了下，男声微哑，像是覆了层暧昧的纱：“走了，妹妹。”
“……”
更像变态了——
温茴和陆斯衍到半岛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陆青元还没过来，汪导倒是比他们早了几分钟，正坐在包间里翻看菜单。
温茴跟汪导打了声招呼，然后才尽可能找个不显眼的地方坐了下来。
包间很大，只有他们几个人。
温茴刚自欺欺人地抚平了裙子，就听汪导问了句：“小温啊，你喜欢吃什么啊？”
他们上了些年纪的都喜欢清淡的，就怕年轻人不喜欢。
汪导干脆直接把菜单递了过来，“来，你先点。”
温茴也没推脱，随便勾了几个菜。
她不太挑食，点餐也快，没一会儿就把菜单给陆斯衍递了过去。
汪导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了几圈：“小温，你喜欢我们小四吗？”
他膝下无子女，一直把陆斯衍当亲儿子看的。
温茴本来正在喝茶，这句话一出来，茶水在她喉间哽了下，差点直接从鼻子里出来。
她被呛得咳了声，“汪导，您……”
温茴接过陆斯衍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角，她刚才被呛到了，这会儿脸还有些红，缓了几秒，才答道：“……喜欢啊。”
喜欢陆斯衍并不是件难以启齿的事。
温茴作为万千他的追随者的一员，承认地非常痛快。
汪导明显轻松不少，连皱纹似乎都舒展开来了：“你们打算生几个孩子呀？”
“……”
温茴生无可恋地看了眼陆斯衍。
后者不知道是被她的眼神逗笑了还是怎么，嘴角拉开笑了下：“她说了算。”
想生就生。
不想生也无所谓。
陆斯衍对孩子并没有太大的想法。
毕竟他想了温茴这么久，在她彻彻底底还回来前，他不希望冒出来个第三者。
汪导：“所以我在问小温啊，你插什么话？”
他又看向温茴：“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汪导说着，自己先反应过来，“哦”了声：“你们俩还年轻，尤其你还在发展事业，瞧我这记性……”
他抿了口茶水，又说起正事来：“《吻香》的女二号估计没问题，等我回头和副导再商量一下，看看需不需要二次试镜。”
十有□□是不需要了。
不过汪先明也没太过担保这事，“结果这周应该能出，耐心等就行。”
温茴点点头，想起今天试镜的那场吻戏，没忍住问了句：“汪导，男一号定了吗？”
“定了。”
《吻香》的男女主去年就定好了，男女配角也已经定了好几个，汪导瞥了眼陆斯衍：“本来想给小四来着，他没接。”
温茴：“……”
陆斯衍：“……”
汪导叹了口气，“他嫌吻戏太多。”
“……”
汪导：“小温呐，幸亏你不嫌吻戏多。”
“……”
气氛逐渐诡异起来。
温茴后面都没怎么看陆斯衍。但即使不看，她也能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两道深沉目光。
她是真的不知道这部剧吻戏多。
虽然就算知道，她估计也会接下来。
温茴抿了抿嘴角，听着汪导从前几年的仙侠剧说到了去年那部大名鼎鼎的烂片，正说到兴头上，包厢的门被人敲了下。
侍应生的声音从外面响起：“汪先生，陆先生来了。”
紧接着，门被推开。
温茴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
侍应生走在前面，后面几步远的地方跟了年过半百依旧精神英俊的陆青元。
温茴动作先于大脑，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真见到了人后她倒没那么紧张了，只不过心跳依旧快，她弯唇笑了下：“陆叔叔。”
陆青元挑挑眉：“叔叔？”
他跟陆斯衍五官相似，但是组合在一起之后，气质就天差地别了。
陆青元不像陆斯衍那么冷漠疏离，人看上去就温和得多。
汪先明有些诧异，“怎么还叫叔叔呢？”
温茴刚才是想过改口的。
但是她从记事起，就没叫过温岭山“爸”了。
这个词语对于她来说，比叫陆斯衍“老公”都难以启齿，咬在齿间连舌头都发涩。
温茴扯了下嘴角，“……叫习惯了。”
陆斯衍坐在右手边，攥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坐下来，“不急。”
“对，不急。”
陆青元笑了笑，“还没给我们小茴香包改口红包呢，等爸……叔叔改天给你包个大的。”
温茴端了大半天的肩膀，瞬间就松懈了下来。
打过招呼后，陆青元很快入了座。
时间这把杀猪刀对这对父子异常友好。
这么多年过去，陆青元好像也没怎么老，就是气质比之前更沉淀了些。
他是真的很喜欢温茴，吃饭的时候还不时地看向陆斯衍：“给你老婆多夹点菜啊。”
温茴：“……”
陆斯衍：“……”
陆斯衍也难得听话，一顿饭下来，给温茴剥了一碟子的虾。
半个小时后，他才起身去包厢里的洗手间洗手。
陆青元和汪先明两个人想去看电影，比他们先走了一步。
温茴靠在椅子上，听着几米开外的洗手间里，水声哗啦啦的响了半晌。
陆斯衍大概是虾剥多了，人又有些洁癖，在里面洗了半好一会儿的手。
温茴觉得有些好笑，她起身走过去，倚在墙边敲了敲门：“陆斯衍。”
作为犒劳，她凑近了门又叫了他声：“阿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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