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六百八十六章 茶楼杂谈
“真的假的，那可是承王府呀，是拱卫司的人能闯的？！”
“就是呀，拱卫司权力虽然大，一品大员都敢动手，但从没有听说他们敢动哪个皇室宗亲呀！”
安山府某酒楼二楼，数道惊疑不定地目光聚集在了一名身穿锦袍的男子身上。
锦袍男子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笑了笑说道：“都认识这么久了，你们觉得我会骗人吗？”
“这就是今天上午的事情，眼下虽然还没有传出来，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开了。”
“可是，我记得太祖皇帝曾经明言，拱卫司不得以任何形式去调查或者是监视皇室宗亲吧？”
一名开起来像是书生模样的人，还是有些不相信地说道。
“所以说我才说这位拱卫司的总旗不得了呀。”
锦袍男子压低了声音说道：“据说他手段狠辣得很呢，胆子还异常之大，根本就没有将承王放在眼里。”
“在他冲进王府没有多久，承王就已经从香山寺那边赶回了王府，想要阻止他对王妃动手。”
“结果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那家伙不仅依旧对王妃动手了，甚至连全尸都没有留下！”
“承王有多疼爱承王妃你们应该也听说过吧，当年承王妃被大盗时灵掳去的时候，承王可是在顺阳府等了整整两年呀，终日以泪洗面。”
“最终承王竟然感动了大盗时灵，最后将承王妃给送了回来。”
“所以眼下承王妃当着承王的面被杀了，承王心中何其悲痛愤怒，显然是可想而知的。”
“据我所知，当时承王就直接以燃烧自身寿命的代价，强行提升修为，想要将所有出手的拱卫司校尉给斩杀了。”
“结果谁知道那名拱卫司的总旗身边有高手保护，直接就镇压了承王。”
“眼下承王已经被他派人看管在了王府，不准承王外出，也不准他自杀。”
嘶——
听到锦袍男子的话，这一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充满了惊骇之色。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拱卫司的总旗官，竟然不仅敢对王妃动手，还囚禁承王！
要知道，承王可是皇室宗亲，更是当今陛下的胞弟呀！
因为锦袍男子说话的声音并不算小，所以说就连周围的人都听到了他说的话。
一时之间，那些人也被锦袍男子说的内容给吸引了过来。
“这拱卫司总旗的胆子也太大了吧，他就不怕皇上震怒？！”
一名围过来壮汉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连承王都干动，他这是要翻天了呀！”
大雍对于民间的言论并没有去怎么压制，反而放得十分的宽松。
百姓别说议论承王了，就是议论当今皇帝都没有什么事情，只要被当众谩骂就行了。
而且这还是百姓，要是那些书生的话，光天化日之下大肆谈论国策都没有什么问题。
所以说，关于锦袍男子说的这些内容，也没有谁感到害怕，反而心中都升起了好奇之心。
“其实，我倒是更好奇，王妃到底是犯了什么事情，能够拱卫司的人不顾祖制，甚至都不押解回京，就这么当场诛杀了。”
那名书生沉声说道：“我想，拱卫司办事即便是再嚣张，也不至于会敢凭空去王府嚣张，总归还是王妃做出了什么大事才对。”
此话一出，众人也反应了过来，连忙问道：“就是呀，你总得说说王妃到底死犯了什么事情呀！”
锦袍男子并没有直接回答众人的话，而是先对书生拱了拱手，笑着说道：“张兄不愧是读书人，说话一针见血。”
“行了，别客套了，赶快讲吧，你这比说书的还墨迹！”周围有人不耐烦了，只感觉心里面痒痒的，就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锦袍男子也不生气，只是笑着说道：“也亏得我有个朋友在承王府当账房，不然这话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说着，锦袍男子朝着周围看了看，随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听说王妃犯的事，是包庇了拱卫司的在逃钦犯。”
“而那名总旗在诛杀王妃的时候，也连带着将那名钦犯也给诛杀了。”
“说起来，这钦犯的身份诸位恐怕还知道……”
说道这里，锦袍男子停住了口，慢悠悠地饮了一口茶水。
那动作看得围过来的那些人心中一阵着急，不过又不好再催促。
“不好意思，嗓子有些干。”放下茶杯，锦袍男子对周围的人歉意的笑了笑。
“行了，赶快说吧！”那个壮汉急不可耐地说道，周围的人也是连忙点了点头。
锦袍男子语气低了两分：“王妃包庇的钦犯，就是当年掳走她的大盗时灵！”
此话一出，众人的表情均是一愣，这信息量有些太大，众人没有反应过来。
“这……王妃不得应该是恨死时灵了吗，怎么还会去包庇她呢？”那名书生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其他地方的人不知道当年被时灵抓走的人是谁，但安山府的人可知道这件事。
只不过是因为各方发力的原因，这个消息平时没有人敢说罢了。
不过此时正在兴头上，众人也就顾不得这许多了。
锦袍男子解释道：“其实，这件事情，还是得从京师拱卫司南镇抚司的一名名叫全彦的百户说起。”
“这……这怎么又扯到京师去了？”周围的听众有懵了，刚才还在说王妃和时灵，怎么突然就扯到京师的一个百户身上去了呢？
“诸君莫慌，且听我细细道来。”锦袍男子压了压手，不慌不忙地说道：“这事也是我一个在京师衙门当差的朋友告诉我的。”
“听说当时这个名叫全彦的百户，因为看不惯某些地方封疆大吏搜刮民脂民膏，北镇抚司那边又一直没有作为。”
“只不过，他自己又是南镇抚司的人，管不了这些，但全百户心系朝廷，又不想君父受到蒙蔽。”
“所以说，再三思索之下，全百户在将家人连夜送离京师之后，自己于第二日前往天听门，敲响了通天鼓。”
通天鼓？
周围的人听到这个陌生的名词，眼中都有些疑惑。
不过，一些有见识的人，脸色却是微微变了变。
第三千六百八十七章 莫凡老贼，你等着
“这通天鼓是太祖皇帝设下，专门给普通百姓做主的公器。”
锦袍男子也知道估计眼下没有多少人了解这个东西，所以专门解释了一句：
“通天鼓一响，不管是敲鼓的谁，也不管是什么事情，都能够上达天听，由君父亲自处理。”
听到锦袍男子的话，不少人的表情都有些发懵。
这么强大的一个东西，他们竟然活了这么多年竟然听都没有听说过。
锦袍男子也没有再就通天鼓多解释什么，而是继续说道：“全百户之所以敲响这通天鼓，就是想要面见圣上，将他见到的那些贪官污吏呈报上去。”
“他不想君父的眼睛被蒙蔽，不想君父的耳朵被捂住。”
“只是……”
说到这里，锦袍男子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整个人也再不复刚才的轻松。
“只是在全百户刚敲响通天鼓没有多久，还没来得及面见圣上，他就被大批北镇抚司的人给包围了。”
锦袍男子声音越发低沉：“北镇抚司的人直接将全百户扣了起来，并且对宫中闻讯赶来的公公们说这全百户是想对皇上不利。”
“于是，全百户就这么被北镇抚司的人打入了诏狱，当天晚上都没有撑过，就在诏狱中‘畏罪自杀’了。”
随
着锦袍男子的话音落下，周围的原本满是好奇的人，沉默了下来。
一时之间，周围竟没有了半点儿声音，也再也没有人催促锦袍男子。
即便众人没有接触过拱卫司的人，但关于他们的传闻，却听了没有上千也有上百。
所以说，他们很清楚，所谓的“畏罪自杀”是什么意思。
“这全百户是个好人……”有人捏紧了拳头说道
他们不是蠢人，从全彦提前将父母送走京师的动作，他们就知道对方肯定已经心存了死志。
为了替大雍子民说话，不惜将自己性命都置之度外，这不是好人是什么。
“后来呢？”
那名书生也捏着拳头问道，他的眼中的充满了愤怒之意。
锦袍男子深吸了一口气：“这件事显然没有传到君父的耳朵里面，因为北镇抚司在第二天，就将全百户的妻儿父母打成了钦犯。”
“为此，北镇抚司专门派了两个小旗的人去追杀他们，并且动用了整个指挥使司的情报力量搜查他们。”
“领头的人，就是我刚才所说的那个百户，他的名字，叫莫凡。”
“什么，连妻儿父母都不放过吗？”那名书生猛地一拍桌子，脸色已经是铁青一片：“我看这北镇抚司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不仅蒙蔽圣听、残害忠良，任由贪官污吏横行，竟然连忠志之士的妻儿父母都不放过？！简直是一群禽兽！”
“张兄慎言！”锦袍男子脸色一变，沉声说道：“且听我道来便是，不可怒火攻心，以免惹祸上身。”
书生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对锦袍男子和周围的人拱了拱手，沉声说道：“诸位抱歉，是在下冲动了。”
“阁下真性情，何来冲动之言？”那名壮汉沉声说道：“如果连你们这些书生老爷都不敢说话了，那还有谁敢说真话。”
“就是！”其他人纷纷出言附和。
锦袍男子眼看场面要控制不住了，连忙开口说道：“话是这么说，不过，各位还是先听我说完，且再做评价吧。”
听到锦袍男子的话，众人顿时反应过来，锦袍男子还没有说完呢。
于此，场中又安静了下来。
“那名莫凡莫总旗最后之所以会找到王妃的头上，就是因为接走全百户父母妻儿的，就是时灵。”
锦袍男子继续说道：“因为时灵之前欠全百户一个人情，所以说眼下正是来还人情的。”
“只是，在发现北镇抚司情报机构的能力，远远不是地方那些常驻卫所能够相比的之后，时灵顿时就慌了。”
“无奈之下，她在到了安山府之后，只能立刻找到了王妃，想要求得王妃的帮助，毕竟祖制摆在那里，拱卫司是不会敢去调查皇室宗亲的。”
“按理来说，王妃肯定是不会帮助时灵，甚至还有可能让人抓住她，但是在时灵透露出了全百户的所作所为之后，王妃心中产生了敬佩之意。”
“所以说，她决定放下心中对时灵的成见，帮助她保护全百户的父母妻儿。”
“只是，王妃恐怕最后也没有想到，莫总旗竟然会如此的胆大包天，不仅踩着祖制硬闯王府，还将她和时灵当着承王的面给斩杀了吧……”
随着锦袍男子的话音落下，周围的人表情已经完全僵住了。
本来他们还以为承王妃是犯了什么大罪，才能够让拱卫司的人不惜冒犯祖制，也要将斩杀。
然而，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王妃只是因为包庇了所谓的钦犯而已。
最关键的是，王妃是因为知道这所谓的钦犯是忠志之士的妻儿父母，所以说才会放下度时灵的成见出手相助。
只是，面对拱卫司的肆无忌惮，即便是祖制都没有护住她们。
甚至于，曾经摆脱了四州常驻卫所缉拿，无数
高手都拿她没有办法的时灵，也被北镇抚司的一名总旗官斩杀在了剑下。
这让众人在心中惊骇北镇抚司无法无天的同时，也不由知道了北镇抚司相比于地方常驻卫所有多么的强大。
“那……全百户的妻儿父母呢？”
那名书生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他们可还安好？”
在众人都震惊于事情的真相之时，他却还念着全彦的妻儿父母，显然是一个心细如发之人。
听到书生的话，锦袍男子沉默了一下，最终从嘴里挤出了几个字：“都死了……”
轰——
听到锦袍男子的话，众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最终，一个都没有活下来呀……
即便是王妃都出手了，也不过是多增添了一颗头颅而已。
“作为天子亲军，不去当君父的眼睛，当君父的耳朵，反而是蒙蔽圣听，滥杀忠良……”
书生低着头，手死死地抓着酒杯，看不到他现在的脸色，只能听见到他沙哑的声音：“如此恶贼，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第三千六百八十八章 谁指使你干的
听到书生的话，周围的人表情均是充满了复杂。
这话人家书生能说，他们可不能说。
尽管如此，所有人的心中都已经记住了一个名字。
北镇抚司总旗官——莫凡。
这是一个滥杀忠良的刽子手，也是胆大包天的奸佞！
之所以众人会记住莫凡这一个小小的总旗官，甚至是将责任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主要是因为在这个故事之中，出现了名字的奸佞，只有莫凡一个人。
旁边的桌上，蒙虎等人的脸色已经是阴沉如水，气氛一片死寂。
因为出来找乐子的原因，所以所有人都换上了便装的，所以说即便是没动用藏神符，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将那些人的话听了个一干二净。
“大人……”
一名校尉将目光放在了蒙虎的身上，手握住了腰间剑柄，对准了锦袍男子等人。
他什么意思，显然不言而喻。
蒙虎表情一阵变换，最终起身说道：“我们走！”
说完，他直接丢了几两碎银在桌上，沉着脸下了楼。
其他人一阵面面相觑，也连忙跟了上去。
“真是奇怪，就坐了一下就离开了，这是来逗乐的吗？”
小二看到这一幕，愣在了那里。
本来他还等着蒙虎等人点菜呢，结果谁知道他们才刚坐下来就走了。
旁边，书生那一桌人也没有了吃饭的兴致。
“王兄，在下突感身体有些不适，就先行离开了，告罪。”
书生对锦袍男子拱了拱手，然后脸色有些难看地离开了这里。
其他人也是纷纷说了一句，然后陆续离开。
毕竟，锦袍男子说的那些话信息量太大了，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消化得了的。
而且他们也想找人打听一下，对方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看到众人陆续离开，锦袍男子也站了起来。
“也该离开这安山府了。”他笑着摇了摇头：“不然恐怕北镇抚司的人就要找上门了，我可不想被丢进诏狱掉层皮。”
说着，他也快步下了楼。
下楼之后，锦袍男子左右看了看，然后径直朝着对面的巷子走了过去。
刚做了亏心事，他反正是不敢走大路了。
巷子幽深狭长，锦袍男子却是轻车熟路，直接大步向前，很快就到了一个拐角处。
锦袍男子直接转身走过了拐角，随后的身体便是一僵，脸色陡然苍白一片。
只见一柄的雪亮的长剑不知何时搭在了他的脖子上，剑身之上，缕空的青鸾雕饰栩栩如生。
而在锦袍男子的面前，赫然正
站着数名身穿便服的高大身影。
有微风穿巷而过，掀起了领头的那人的衣角。
衣角之下，一枚雕刻的苍鹰猎犬的漆黑腰牌深邃阴森。
……
商贾的府邸之中。
莫凡的缓缓睁开了眼睛，鼻尖传来的淡淡幽香让他明白，身旁的婢女一直都没有动过。
他能够感受到，枕着的香肩已经有些僵硬了。
莫凡抬起头，瞥了一眼旁边的婢女，只见对方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身体都在微不可查地颤抖着。
就这么一动不动了一两个时辰，对于一个普通的婢女而言，能够坚持下来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至于那两名揉腿的婢女，手也有些僵直了，跪着的腿也在微微得打着颤。
“辛苦了你们了，下去休息吧。”
莫凡微笑着说道，心中并无太大波澜。
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没有实力就只能为奴为婢，任人驱使。
他不是圣母，也救不了众生，心中或许有怜惜之意，但也仅仅而已了。
“谢大人！”
三名女婢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一句，然后艰难地起身退下了。
能够看到，她们的腿都在打颤，莫凡靠着睡觉的那名婢女甚至差点儿摔在了地上。
莫凡见状，摇了摇头。
蓦地，他想到了什么，眉头皱了起来：“都这么久了，蒙虎他们还没有回来吗？”
刚想到这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外面响了起来。
莫凡目光看向门口，随后就看到一身便装的蒙虎等人押着一名身穿锦袍的男子走进了院中的。
能够看都，那名锦袍男子已经是面如死灰，一路被拖过的地方，甚至留下来一道浅浅的水印。
显然，这家伙已经被吓尿了。
莫凡的眉头皱了起来，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他让蒙虎他们去处理全彦的妻儿父母，对方却带回来了这么一个家伙，这让莫凡心中颇有些疑惑。
“总旗大人，是这样的。”
蒙虎不敢耽搁，将刚才自己看到的和听到的，一字不漏的全部说了出来。
如果是平时，碰见有人敢这么嚼舌根，蒙虎早就当场出手教训了。
但是上午才发生的事情，甚至都没有传出来，这家伙就已经在底下传播了，这本身就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
不仅如此，锦袍男子说的那些话，明显在不少地方都扭曲了事实，似乎刻意在将事情的负面性往莫凡和北镇抚司身上引，这就更让蒙虎感觉不简单了。
蒙虎此时对莫凡的敬仰那是已经达到了极致，怎么可能任由的别人污蔑莫凡？
所以说，哪怕已经感觉到这事情有些不对劲了，蒙虎最终还是出手将锦袍男子带了回来。
“……就是这样了大人，卑职察觉事情不简单，所以也就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出手，而是暗中将他擒住的！”
蒙虎将事情说完之后，沉声说道。
此时莫凡的脸色已经阴沉了下来，本来睡了一个好觉，还颇为不错的心情，也顿时就跌落到了谷底。
“你叫什么名字？”
莫凡阴沉的目光放在了锦袍男人的身上，森然说道：“这个故事又是从哪儿听来的？”
“又或者，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冤枉呀大人！”
锦袍男人身体一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涕泪横流地连声说道：“大人，是别人让小的说的呀，小的也不知道他是谁呀！”
“小的说的都是真的呀，大人，小的也不想这么做，都是他强迫小的呀！”
本来锦袍男人还以为自己只要赶快离开的话，就能够拿着那人给他的钱去浪迹天涯，到处潇洒了。
结果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才刚出酒楼就被拱卫司的人给盯上，当场就被带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