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在看到祀绮衣恢复成饲养员身份的那一刻, 就知道自己在副本里做的所有事被上面发现了。
他的身体瑟瑟发抖,完全没有了之前嚣张狂妄的模样。
早知道刚才就不装死了!
——那可是饲养员啊!
所有核心怪物都知道饲养员的身份意味着什么。更何况,罗斯恐惧的目光落在了她面前的那本白色册子上, 仿佛那是什么恐怖的东西。
好在在他表示自己愿意坦白之后,饲养员正准备落笔的手停在空中,垂眼看了过来。
罗斯立刻抓住机会开口道, “那张羊皮纸是我在庄园里捡到的……”
当时,“完成”了奥婕莉亚·巴特的愿望的他正满心欢喜地准备享用他的美餐, 结果却发现他的小点心逃跑了;不仅如此,还利用契约蒙蔽了他的感知。
暴怒之下的他正准备掀了这座庄园时,却发现祈祷室的门口正安安静静地放着一张羊皮纸。
“所以,就是这样……”罗斯小心翼翼地抬头,饲养员小姐正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罗斯讪讪一笑。
……好像确实说了等于没说。
眼看着饲养员小姐收回了眼神,手里的笔尖就要再次下落, 罗斯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但是我知道有人知道——”
笔尖再次静止, 罗斯松了一口气。
不知不觉,他的背上、额头已经全是冷汗。
他完全不敢卖关子, “女仆, 奥婕莉亚·巴特,她一定知道!是她召唤的我!所以她一定知道这些内容!”
“我知道她的灵魂现在在哪儿!我这就去把她抓回来让您问话!”
没一会儿, 有了契约“导航”的管家先生很快就把人带了回来。
奥婕莉亚·巴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原本还在管家手里挣扎、试图逃跑, 但当被丢到祀绮衣面前后,她立刻很识时务地安静了下来。
她其实并不认识空中的那个女人, 但是她感受到了可怕的压迫感。
于是在听了管家的代为问话后,她老老实实道,“我也不知道。那两张羊皮纸, 都是某一天突然出现在我换衣间的衣柜里的。”
而当时因为错失了登台机会而满心怨恨的她,根本没有心思去在意到底是谁塞进他的衣柜里的。
……好极了,都不用去看饲养员的表情,罗斯就知道这个答案已经不会使人满意。
正当罗斯满心绝望之际,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我知道。”
绝处逢生,罗斯双眼放光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薇尔丽特·奥丽芙正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她重新换上了漂亮的礼服裙,朝着祀绮衣优雅地行了一个礼,“我瞧见了,这位小姐。”
“是加斯克尔·纪伯伦把这羊皮纸塞进了她的衣柜里。”
“不可能!”巴特小姐立刻大声否认。
奥丽芙小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轻笑,“不然你猜……”
“——纪伯伦的腿,是怎么断的?”
巴特小姐愣在了原地。那一次……难道不是意外吗?
奥丽芙瞥了她一眼。
蠢货。
只不过,当时的她也没有聪明到哪里去。
那时,她刚好和还是她的爱人的纪伯伦发生了剧烈争吵,于是在看到纪伯伦往巴特的衣柜里塞东西的时候,她只以为纪伯伦故意靠近和她关系极差的巴特来刺激她。
而直到她在首席竞选时出事,她才意识到了真相。
“你……”巴特小姐结结巴巴,“你竟然知道!?”
祀绮衣冷漠开口,“你难道不知道……”
“被你附身的人,都是留有自我意识的吗?”
奥丽芙发出了一声极具嘲讽意义的轻笑。
在竞选首席失败后,她就偷偷去了巴特的房间。果然在里面找到了当初看到的羊皮纸,再加上巴特的日记,让她确认了她的猜测,
所以她才会在他们演出时动了手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只可惜啊……她猛地沉下了脸,结果竟然只有纪伯伦一人出事;而且出事之后,纪伯伦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身败名裂,反而给这对狗男女提供了机会,被报道成了舞团佳话。
她绝对不允许!!!
所以在得知了他们婚讯日期的那一天,她就提着刀前往了奇格弗庄园……
至于现在……
奥丽芙看着空中那个、让身为恶魔的管家都如此惧怕的女人,露出了一个恶意的笑容,她不会让纪伯伦在这件事里轻松脱身。
终于知道了所有真相的巴特小姐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声,扑上去和奥丽芙小姐扭打了起来。
祀绮衣冷漠地看着这一幕,然后把目光落在了正在悄悄后退的管家先生身上。
罗斯讪笑,“既然您已经得到了答案,那么……”
祀绮衣点了点头,然后提起了笔。
“不——”罗斯发出了一声比巴特小姐还要凄厉的惨叫,“您不能这么做——”
静止的风再次开始流动,祀绮衣垂着眼在翻开的手册上落笔:
【异常原因:饮食过量,导致过度肥胖】
【处理意见:要求控制饮食。
但因目标对象屡教不改,现强制执行瘦身管理。】
最后一个句号才刚画下,罗斯便感觉到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将他往饲养员手上的册子里拽。
“不——”
风停了。
管家先生也消失了。
祀绮衣闭着眼睛缓缓落到了地面上。
再次睁眼时,她眼里的数据流已经完全消失,冷漠无情的脸也恢复成了正常的模样。
祀绮衣看向了手里的管理手册。
那一页的报告上,标题上的“■■■”已经正式变成了“黑天鹅”三个字。
她看着似乎还在挣扎扭动的那几个字,笑眯眯道,“我可从头到尾都没说,你老实交代了之后我就会放过你啊~”
她之前好言好语地劝过管家先生那么多次;但凡管家先生听从了她的意见,也不至于需要她来强制执行。
祀绮衣摇着头合上了册子。
这次的工作圆满完成!
她伸了个懒腰。
接下来,处理完最后一个小问题她就可以回家了。
她哼着歌从还在扭打着的两位小姐身边经过,迈向了花园的方向。
“你好,请问园丁先生在家吗?”
祀绮衣推开了园丁先生的房门。
——里面空无一人。
“啊,让他给跑了啊……”
祀绮衣摇头,看来她来迟了一步。
除了羊皮纸的来源,她原本还想问问纪伯伦先生为什么会想到给管家先生送那张羊皮纸呢……
等等。
祀绮衣转身离开的脚步停在空中。
如果管家收到的笔记是纪伯伦先生放在祈祷室门口的话,那么,当时已经被女主人杀死在卧室里的园丁先生,就不可能是管家复活的。
是谁复活了那时候死去的园丁先生?
还是说,出现他们面前的这位“园丁先生”,根本就不是加斯克尔·纪伯伦?
…
无限世界,应十二的公寓里。
“原来如此……”
刘大毛听完了应十二的复盘,唏嘘不已。
“原来日记本里写的‘我做到了’指的是这个啊……”刘大毛啧啧感慨,“女主人可真可怜啊……”
被女仆害得失去了首席之位,也失去了爱情。
怪不得后面恨到直接提刀杀入人家家里。
“可怜?”应十二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傻子。
“你是不是忘记了日记本里前面的那些内容?”
刘大毛一愣。
日记本前面……
【她又一次把我锁在了换衣间里。】
【我的舞鞋里被塞了刀片,我无法参加明天的登台演出了。】
……
“我……靠……”刘大毛震惊,“这是——全员恶人啊!”
应十二不置可否。
他起身去冰箱里拿喝的。给刘大毛讲了那么多的话,他都渴了。
另一边刘大毛也快速地消化完了所有的内容,然后又重新充满了活力,甚至开始八卦,“那老大,你拿到媛媛姐的联系方式了吗?”
应十二拿出一瓶橙汁,摇了摇头,“没有时间。”
虽然他最后关头丢了道具,但是至今还没有反应,应该是丢歪了吧……正想着呢,“叮咚”,系统就传来了一条消息。
“应哥,也帮我拿瓶橙汁。”
“嗯。”应十二一边应允,一边随意地扫了一眼消息。
然后他的手一顿,把手里的橙汁换成了啤酒。
…
而在无限世界的另一侧,无限公司大楼内。
“老板,这是这次的报告。”
祀绮衣把管理手册放在办公桌上,推了过去。
“嗯?让我看看。”
桌子后的人转了过来。
他的脖子上方只有一个大型显示屏,上面正显示着眯着眼睛的颜文字;而颜文字后,隐约可以看见正在屏幕上飞速闪过的数据。
祀绮衣就坐在他的对面,抱着秘书小姐送进来的咖啡慢慢地喝着。
“唔,原来如此……”
她的老板动了动手指,很快,一声微弱的呻.吟声传来,一只正常大小的黑天鹅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他提起来看了看,“确实是需要减肥了……”竟然吃了这么多不该吃的东西。
他将大鹅举了起来,一点一点地塞进了他的显示屏里。显示屏上的颜文字也变成了对应的咀嚼表情。
凄厉的惨叫声不断传来,祀绮衣在这个背景音中平静地、偷偷拿了一块她老板的甜点,塞进了嘴里。
“你又偷吃我的东西……”
惨叫声停止,显示屏上的颜文字恢复成了待机状态。
“有什么关系……”被抓了个正常的祀绮衣丝毫不慌,“你让我去食物那么难吃的地方出差,我还没找你要工伤补贴呢。”
有些理亏的老板把点心碟子往她那儿推了推。
祀绮衣立刻警惕,“你有什么事?”怎么今天这么大方?
颜文字变成了害羞的表情。
祀绮衣甚至坐着椅子后退了一步,“有话就直说。”
这个颜文字放在她老板身上好恶心!
“那个衣衣啊……”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工作证,推向了祀绮衣,“原本我也没打算这么快就再给你安排工作的,但是吧,这次实在太急了……”
看到祀绮衣嘴角一垮,在她开口拒绝前他又赶紧补充道,“这一次任务结束后就给你休长假,我保证!”
“……”看在长假的份上,祀绮衣勉强伸出手指勾过了那张工作证。
颜文字变成了开心的笑脸。
“具体的工作内容我还是老样子发到你的邮箱里,你明天就出发吧~”
“行吧……”祀绮衣点了点头,拿起了工作证离开了办公室,还顺带端走了她老板整盘的点心。
她一边吃着点心,一边掏出了手机。
手机的锁定屏幕上确实有未读邮件的通知。
只不过,在未读邮件的上一条,还有一个来自未知号码的消息。
“……‘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连来电显示都没有的号码。
祀绮衣毫不犹豫地在是否接受的按钮上点了“拒绝”。
“垃圾诈骗短信!”
*
“老大,你别喝了……”
刘大毛试图伸手夺过应十二手里的酒罐子,却被一翅膀扇开。
“哎哟。”刘大毛摸摸自己被拍红的手,看着面前抱着酒罐子吨吨吨的小鸟,头疼得不行。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他老大就突然橙汁换啤酒,开始借酒消愁,还时不时抱着酒瓶子来上一段他听不懂的呜呜呜。
刘大毛没办法,只能叹着气开始收拾滚落一地的酒罐子。
可等到他在厨房终于处理完着这一地狼藉、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没有了酗酒小鸟的身影,只有一扇大开着的窗户。
“老大?”
…
应十二正在空中歪七扭八地乱飞。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是本能地扇着翅膀。
他满脑子都是被媛媛拒绝了好友请求的悲伤。
也不知道飞了多久,反正迷迷瞪瞪之间,他感觉自己好像穿过了什么东西。
应十二晕乎乎地看着四周。
咦?这里是哪里?
他怎么不知道无限世界还有这么个地方?
应十二看着完全陌生的环境,只能毫无头绪地四处乱飞。
只是飞着飞着,隐约之间,他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是什么味道呢?
被酒精麻痹了的小鸟脑子想不起来。应十二干脆不想了,循着味道落到了一处阳台上。
有点飞累了,先休息下。
祀绮衣回到家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停在她家阳台上垂着脑袋打盹的小鸟。
长得还很眼熟。
从庄园里跟着她回来的吗?
有些感动的祀绮衣打开了窗,将小鸟团子抱了进来。
啊……祀绮衣感慨,果然还是那个沉甸甸的重量。
应十二感觉到自己似乎是被一双手抱了起来。他费力地睁开一丝眼皮,半梦半醒间好像看见了祀媛媛的面孔。
——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模样。
果然媛媛还是原来的样子好看。
应十二挣扎着在她手里坐了起来,然后费力地拔下了拔下了自己尾巴上(他觉得)最漂亮的羽毛。
“咦?是要送给我的吗?”
祀绮衣看着衔着羽毛的小鸟,试探着伸出了手。
果然,小鸟把羽毛放在了她的手心里。
祀绮衣笑眯眯地收下了羽毛,摸了摸小鸟的头。
只可惜她明早就要去完成新的工作,没有时间和小鸟好好交流感情。
她只能在沙发上用抱枕给小鸟做了一个窝,把小鸟放了进去,然后转身回到卧室去准备明天出差要用的东西。
第二天。
天才刚亮,祀绮衣就整理好了自己新的着装打扮;她看了一眼还在沙发上睡得两脚朝天的小鸟,摸了摸他的羽毛,在他旁边留了些食物。
然后照例和哥哥的照片说完再见,她踏入了门外的黑色漩涡之中。
她的身影前脚才刚消失在漩涡里,后脚沙发上的小鸟就慢吞吞地睁开了眼睛。
应十二看着完全陌生的环境有些懵。
这里是哪儿?
而且,他扭头看着自己翘起来的尾巴。
他尾巴上的羽毛怎么少了一根?
应十二用翅膀拍了拍自己的鸟脑袋。
完球,喝断片了。
不管怎么样,呆在别人家里总是不太好的。
应十二张开翅膀准备从窗户飞出去,打算先回去醒醒酒,然后再来登门道歉。只是他展翅的动作才刚进行到一半,“痛!”
他扭头看他的翅膀。
……他昨天是去参加了鸟类迁徙吗?翅膀怎么这么酸?
没办法,他只能收起翅膀跳到了地面上,摇摆着身体走向了大门。
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变回人形这一选项。
他用翅膀尖尖顶开大门,余光忽然扫到玄关的柜子上好像摆着一张照片,熟悉的面容让他一愣,便没有看到他身后逐渐打开的大门里、出现的黑色漩涡。
下一秒,他的身子一歪,整个鸟给卷进了漩涡之中。
“正在传送中……”
“识别到您的羽毛正处于副本之中,正在为您重新定位……”
“定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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