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卫国，四十七岁，大学毕业没多久，工作两年了。在县城一家公司当保安。 许小丫，十五岁，初中毕业，上高中。 今天，他们一起到乡下姥姥家看望老人家。 路过村口小卖部，几个半大小伙子在打扑克，许卫国就走进去想买包烟抽。 一个叫王强的小伙子看见他手里拿着香烟，马上说：“哥们，你等会儿，我给你称点儿”。 很快，王强把称好的烟递给他，又说：“哥们，我这有瓶饮料，你喝吗？” 许卫国笑了笑，没有接那罐啤酒，而是说：“小伙子，你挺热情的呀！” 王强说：“是啊，咱都是乡下的娃，从小相识，关系自然比别人亲。” 许卫国说：“我刚才听你说‘小’，‘哥们’什么的，你不也是乡下的娃嘛！” 王强脸红了一下，说：“我家离乡下远，我跟他们玩不到一块，平时我就跟着舅妈住在镇里。” 许卫国说：“哦，原来如此呀！” 他把烟放回口袋，转身向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被杜月拦住了，他问道：“你干啥呢？” 许卫国说：“没什么，我去买盒烟。” 杜月说：“不行！” 许卫国不解地问：“为什么？” 杜月说：“因为你抽烟有害健康。” “你咋知道的？” 杜月说：“我看你的气色不太好，眼窝深陷，脸色发黄，嘴唇干裂。这说明，你常年抽烟导致肝肾亏损严重，容易引起肺炎，还容易得癌症。” 许卫国说：“不能吧？我没感觉到哪方面有病。” 杜月白了他一眼：“你是医生，你还不知道呀？你现在应该注意休息，戒烟戒酗酒，这样对你的病有帮助。” 许卫国说：“谢谢嫂子提醒。” “哎呦——你怎么叫我嫂子？你跟谁结婚了？” 杜月脸红了。她以为许卫国已经娶媳妇了。 许卫国尴尬地一笑：“我没结婚。” “你没结婚，你怎么叫我嫂子？” “因为你是我嫂子呀？” 杜月瞪了他一眼：“流氓！” 许卫国摸摸脑袋，不知所措。心想：“难道她不喜欢听这声嫂子？” 杜月问：“你到底有没有结婚？” 许卫国说：“我真没有结婚。” 杜月说：“你骗鬼呢！” 许卫国苦笑了一声：“好吧，我承认我已经结婚了。” “那你还乱喊我嫂子？” 许卫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杜月叹口气，说：“算啦，我也不怪你。你赶快去忙吧。我要带孩子们去姥姥家了。” 许卫国说：“我陪你们一块去吧。” 杜月摆摆手，说：“你还是留在村里看家吧，我们去看姥姥，不用人陪。” 看着杜月抱着闺女和儿子离开，许卫国无奈地摇摇头，他知道，自己又犯错误了。但是他也没办法，总不能再次表白吧。 …… 杜月和孩子们来到姥姥家，看见姥姥躺在床上。姥姥的精神还可以，只是耳朵里插着两根细管。 杜月告诉婆婆，她找医生治疗了，很快就会好。 姥姥笑眯眯地说：“杜月呀，你嫁给了我们家卫国，你是我们家的媳妇，我们一辈子都把你当亲孙女一样，你就不必担心我们。” 杜月哭了。 婆婆说：“杜月呀，既然你嫁给了卫国，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们家的条件不太好，你将来受委屈了，就回娘家吧。” 杜月擦了一下眼泪，坚定地说：“娘，您放心，我不会受任何委屈的。” 婆婆说：“你爸妈死得早，你就是我们的命根子。我活着的时候，一定让你风风光光地嫁进咱们家。” 杜月又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 杜月看看丈夫，又看看婆婆，说：“爹娘，咱们今晚吃饺子。” 婆婆说：“我不吃，今晚我要去山上采药，我答应给小东和小西抓几只野鸡。” 杜月说：“娘，我跟你一块去。” “你怀孕了，就在家呆着。” 许小丫说：“娘，姐，我跟你们去。我也要跟姥姥学习医术，将来我也做医生。” 许卫国说：“你不懂医术，跟着瞎凑什么热闹，你跟着姥姥学习种植花卉吧。” 杜月说：“我们家小丫聪明着哩，你就让她去吧。” 最终，杜月还是拗不过丈夫，同意小丫跟他们一起上山。 这天早晨，许卫国背起竹篓和锄头，跟父母打招呼说：“娘，我去山上采药了，你照顾好爹。” “嗯，你去吧。” 许卫国扛着锄头走出家门，朝南山走去。 这座南山，就在桃源谷的南边，是整个桃花沟唯一的一座大山，它的主峰直径达20米，山腰上有一个大石窟。 据说，这个石窟曾经藏匿过一位仙人，他传授给人类修炼之法，人们靠采集石窟内的石珠修炼。 石窟内部很大，石壁上嵌入着许多石刻图案，都是仙人修炼的画面，每一幅图案的背景都是一片苍茫大地，广袤无垠的大地上绿草茵茵，鸟语花香，各种动物奔跑嬉戏。 那位仙人传授人类功法以后，飘然离开，从此再无消息。 许卫国沿着石窟旁边的青石板路一直往南走。这座山峰非常高，一百多米的距离，竟然用了半个钟头。 他爬上一处悬崖峭壁，站在悬崖顶上望下俯视，顿感震撼！ 只见脚下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枝叶繁盛，参天古树耸立。这座山峰就像一个巨大的伞盖，把整个桃花谷罩住。 这个伞盖上，长满了参天古木，遮挡了阳光，让森林显得阴暗潮湿。在森林深处，有不少洞穴，这些洞穴隐秘且幽深，不知通向何处。 这就是许卫国要寻找的地方，也就是他和王英失踪的地方。这里的确是一处绝佳的藏身之所。 他在悬崖上站了一会儿，便跳了下来。他准备先在周围侦查一番。 在这个空旷的地方，除了杂草就是灌木丛，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许卫国在附近转悠了一圈，并未发现有人来这里。这座大山是全县最大的山，也是桃源乡最高的山。 忽然，他看见远处的山脊上坐落着一个茅草屋。他急忙朝茅草屋跑去。 他刚跑了几步，突然停下来，仔细观察。 原来，这间茅草房的外墙涂了一层黄色油漆，油漆上写着一行字： 【茅屋外面挂着两盏煤油灯】 许卫国一愣。 这个名字很特别，应该是一个老农的名字。他继续往前走，果然看见了一间破旧的茅草房。 这个时候，他发现屋子门口拴着一条大狼狗。他悄悄走进茅屋，茅屋里堆积着一些杂物。 一股腐朽的味道迎面扑鼻而来。 许卫国皱眉。 他走进屋子里，屋子里的陈设更加简陋。桌椅板凳倒在地上，桌面上铺了厚厚的灰尘。一张破烂不堪的破木床，上面垫着稻草，稻草上散布着蛛网。 许卫国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他发现桌子上有一封信。拿起来看了看，信纸已经泛黄。 信的内容是一段话： “你是谁？”许卫国警惕地问。 信纸上没有署名。 许卫国猜测，写信的是一个村民。 “你叫什么名字，是谁派你来的？” 信纸上写道：“我姓李，叫李春明，是村支书。” “李支书，你为啥给我写信？” 信纸上写道：“因为你和你的家人被人贩子拐卖到这里。你们家人都遭到毒手，只有你逃脱，还有了娃，你想不想报仇？” “你怎么知道？” 信纸上继续写道：“我听说你是个猎户，在山里采药，我就把你骗来这里，等待机会杀掉你。” “你凭什么认为我是个猎户？” “因为你有猎弓和猎枪，还会骑马。” 许卫国惊讶极了，看来这个李支书的眼睛挺尖的。 李春明的信里提到，如果他把许卫国杀了，许家就不会追究他的责任。反正，他已经杀了一个女人和一个男婴。 许卫国思考了一阵，说：“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但是我不能轻易相信你。你让我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 李春明叹息道：“唉，没法见人啊！” 许卫国说：“你怕什么，难道你长得丑吗？” “丑不丑另当别论，关键是……我的脸毁了容貌，连自己都不敢照镜子，你让我怎么见人呀！” “你放心，我可以帮助你治好你的脸。你告诉我你的庐山真面目，咱们再商量。” “唉，算了，反正你也活不久了，告诉你又何妨。” 于是，李春明摘下帽子，露出了一颗黑乎乎的脑袋。 他的额头很宽，眉毛很浓，眼睛很亮，牙齿很白，五官端正，一看就是个帅哥。 但是，他脸上有一团红色的胎记，把他的俊秀完全破坏了。 “我这辈子就毁了，我是个罪犯，我要偿命的。” “你不要害怕，我既然来救你，就有办法治好你的病。” “我这病治不好的，这是梅毒，只有死亡才能解决。” “你放心，你不会死的。我是医生。” “你真的能治好我？” “我试试看。” 许卫国让李春明躺在床上。 他首先给他诊断了一下脉搏，感觉李春明的气喘很弱，有点虚弱。 许卫国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他的额头滚烫。 这时，他才注意到，这位李支书的身体很瘦弱，似乎营养不良，身子骨单薄。 许卫国拿过一块棉布，蘸水擦洗他的额头。擦拭完毕之后，他又给他诊断了一下脉搏。 脉象微弱，却很强劲，应该没有生病，但是身体状态比较差，需要调理。 许卫国说：“你不会死的，我会治好你。” 李春明激动地热泪盈眶，他紧握着许卫国的手说：“谢谢！谢谢！我不能跟你走了，否则你会有危险。” “你不走了？” “嗯。我打算在这里住一段日子。我要等你。” “为什么等我？” “我不忍心抛弃你。” 许卫国笑笑，他拍了拍李春明的肩膀。 这位李支书虽然长得丑，但是人很憨厚。他一点都不计较李春明的容颜，反而安慰他说：“李支书，你不必担心。我不是普通人，没有人能伤害我。” “你不是普通人？”李春明吃惊地盯着许卫国，仿佛在看怪兽。 “对，我不是普通人，我是神医。你不用管我是干嘛的，总之，我有办法治好你。” 李春明摇头，表示不相信。 许卫国说：“这件事我做主了，我带你出去。” 于是，许卫国背起箩筐，拉着李春明的手走出山洞。 那天晚上，许卫国带着李春明翻越群山，来到一座大山脚下。 他指着远处高耸入云的巨峰对李春明说：“看见了吗，那座山叫做凤凰山，我就是从凤凰山里爬出来的。” 李春明吓坏了：“凤凰山，那是神仙居住的地方，凡人哪里攀得上？” 许卫国笑了，说道：“你看见那座山顶上那个圆盘没有，它叫作凤凰石盘，就是神仙住的地方。” “真的假的？”李春明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我不仅见过神仙，还跟神仙聊过天呢。” “神仙都会些什么呀？” “会飞的鹰、会唱歌的鱼、会跳舞的兔子、还会变魔术。” “哈哈，吹牛吧，你怎么不上天呢。”李春明显得非常怀疑。 许卫国说：“我不是吹牛，你不信就罢了。今夜，我就给你开始治疗。” “好，我信你。” 许卫国立刻把一些草药捣碎，敷在李春明受伤的部位，并且嘱咐他每天服用。 第二天早晨醒来，李春明感到浑身充满了力气，他兴奋地说：“神奇，我昨天睡眠质量特别好。” 许卫国问：“你昨天晚上梦见什么了？” 李春明说：“我梦见了一棵参天大树，上边结了很多桃子，桃子熟透后流出了汁液，我喝了那汁液后，感觉精神百倍，我还梦见了一条大蛇，那条蛇张口咬向我。” 许卫国哈哈一笑，说道：“梦境都是相互联系的，你看到了什么就是什么，这就叫心有所感。你看见了那条蛇，它肯定也看到了你，你被蛇咬中了，蛇的毒素顺着唾液传播，你的伤势会慢慢复原的。” “我的伤会慢慢痊愈吗？” 许卫国说：“肯定会，我不是说了吗，我是神医，你要相信我。” 这时，吴兰和两个儿媳妇进屋来了，她们看见李春明醒了，赶忙询问他的情况。 “娘、爹，孩儿让您失望啦！孩儿辜负了你们的期望。”李春明哭着说。 “春明，你说啥话，娘知道你尽力了，是老天不公，我们命苦啊！”吴兰抹起了眼泪。 杜月急了，问：“爹，你快给孩子取个名字吧，不能让孩子再无父无母呀。” “孩子，你姓什么？”李春明问。 许卫国说：“你姓李，单名一个明字。你父亲姓许，所以你跟随父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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