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卫国带着娄晓娥等几人从东南市火车站走了出来，上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车子在县城里转悠了两圈，到了西关街口停了下来。 “小军啊，你去把那辆面包车开过来！”许卫国对着身边的儿子说道。 小军答应了一声朝着远处跑去。片刻之间就将一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开到了大伙的跟前。 “妈，您先坐副驾驶，我们仨坐后面。”许卫国扶着老妈杜月上了车，随后又招呼着聋老太太娄晓娥和女儿许小丫也都上了车，自己则拉着儿子刘海中坐在了最后面。 汽车发动以后，很快离开了县城，向北而行。车子行驶在乡村公路上。颠簸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左右才到了目的地。 这里已经是靠近山区的郊区地方。许卫国带着聋老太太杜月和娄晓娥、女儿许小丫找了一栋平房住了下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杜月突然问道：“小军，你哥哥怎么还没有回来？” “妈，估计明天早晨能回来吧。他现在正在上班呢。咱们今天就凑活一顿，明天再请嫂子做点好吃的。”许小丫抢着说道。 “嗯。那你们今天晚上谁陪妈聊聊天。我想睡觉了。”杜月揉了揉眼睛说道。 “妈，您睡觉吧，我们三个轮流陪您，保准给你唱歌听。”许小丫说完便抱着她的洋娃娃上楼去了。 刘海中看到许卫国和老婆的脸色都变得有些沉重，连忙岔开话题：“爹，娘，你们俩别想那么多了，反正日子总归是越来越好。现在咱们有了钱，什么病都治的好。” “是呀，是呀！我刚刚算了一下，咱们现在有三百八十块钱。我打算买台电视机。我还想买部手机。只要有了钱，什么病都能治好。”杜月兴奋地说道。 “你买啥手机呀！我告诉你，这钱必须留着给小梅娶媳妇用。你可不能乱花，要不然我饶不了你。”许卫国板起脸说道。 “你瞧你这话说的，我咋不懂事啦！”杜月白了丈夫一眼，然后低声嘟囔道：“真拿你没办法，一天到晚就知道教训我。” 许卫国嘿嘿一笑，没有理会老婆的埋怨。他看了看时间，说道：“行啦，今天累了一天了，都休息吧。”说着站了起来，朝卧室里面走去。 “哎呦喂，疼死俺啦！”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客厅传来一阵惨叫声。 “娘！娘！你咋啦！”杜月慌张地推开门冲进厨房。 “小梅，我耳朵疼，你帮我吹吹。” “噢噢噢，娘，我帮你吹吹。” “好了好了，娘不疼了。小梅呀，你的耳朵咋啦？” “娘！我的耳朵痒，抓都抓不掉！你帮我抓一抓！”许小梅伸出耳朵对着娘说道。 杜月看了看女儿的耳朵，确实红彤彤的像个猴屁股。“小梅，你这耳朵咋回事儿啊？咋挠也挠不掉？” “娘，我也不知道，一直痒，一直痒……” 许小丫看了看姐姐许小梅的耳朵，皱着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姥姥，我记得上次我去外面玩，被人追。有个小伙子抓我的耳朵，就跟小姑姑这样……” “哦！原来是你小子干的坏事儿，你小子胆肥了，敢欺负你姑姑！”杜月扭过头瞪着许卫国骂道。 许卫国一愣，然后苦笑了一下，解释道：“娘，你误会了，我可没欺负小梅。是她挠我的，我可啥都没做。” “娘，是他，是他挠的我。”许小梅指着姐夫喊道。 “你个臭小子还狡辩，赶紧的，给你妹妹赔礼道歉！”杜月怒喝道。 “爹，娘！你们误会我了，真不怪我。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想逗逗小梅玩儿。我哪知道她会挠我，这丫头力气忒大了，挠得我耳膜嗡嗡响，根本受不了。”许卫国苦笑道。 “哼！”杜月冷哼一声，继续道：“我看你小子是欠揍，你还敢骗我？你看看你，一米七五的个头，比小梅高出快一个脑袋。你要是不使劲儿挠小梅的耳朵，她能挠得动你吗？” “娘，您冤枉我了。”许卫国苦笑了一声，解释道。 “娘，这事儿肯定不怪姐夫，你别生气了。”许小丫见状立马替许卫国说起了情。 “我不管，你小子今天必须跪下认错，否则我可饶不了你！”杜月坚持着说道。 “娘，您看看我，全身上下除了一双鞋子，连裤衩都没穿。要是让人看到我在屋子里磕头认错，丢人不？”许卫国无奈，只好换了个套路。 “呃……”听到许卫国的话，杜月愣了一下。这才仔细打量许卫国的装扮，确实如此。虽然说许卫国在外面穿的挺整洁，但是衣服的袖口却破了一大片。杜月一看就知道他之前遭遇到的窘境。她忍不住噗哧一笑，说道：“看来，你小子也知道丢人呐！” “娘，我可怜呀，我都这把岁数了还要给妹妹跪下道歉，您就放了我吧。我真的不是存心的。” “小兔崽子，你就知道胡搅蛮缠！”杜月瞪着他，然后从兜里掏出几张票递给了他，说道：“看在你给你妹妹道歉的份儿上，这是给你的奖励。” 许卫国接过杜月的几张纸，看了一眼说道：“娘，你咋给我那么多钱呀。我不能要。” “让你拿着就拿着！你小子别不识抬举！”杜月不由分说地将钞票塞到了许卫国的口袋里。 许卫国苦笑着看了一眼女儿，见她也盯着自己看。于是把口袋里的钞票掏了出来递给许小丫，说道：“小东西，拿着吧，别跟你姐学。” 杜月也瞪着女儿，说道：“拿着吧。等你结婚的时候，你姐也是要拿钱出嫁的。” “娘，这是我的彩礼，我不能拿。”许小丫倔强地拒绝道。 “你个死丫头，我是你妈。这彩礼钱你必须拿着。” “娘，我不能拿彩礼！”许小丫仍然摇头说道。 许卫国见到女儿执拗的模样，顿时感觉到了无奈。他拍了拍额头，对杜月说道：“娘，您就甭逼孩子了，再逼孩子，她就跑了！” “你还好意思说呢，小东西就是跟你学坏的。小梅，你说是不是，是不是呀。”杜月狠狠地瞪了一眼儿子，然后问许小梅。 “是，是，我哥确实是跟我学坏的！”许小梅急忙点头称是。 “好，你们两个兔崽子，翅膀硬了。既然如此，今天我就罚你们两个一起洗碗筷，明天早晨吃完饭，一人刷锅刷碗，擦地。”杜月说道。 杜月说完，又转向旁边正在烧火做饭的聋老太太，说道：“娘，你先歇着，我给您弄饭去。” “好嘞！” 许卫国无语，看来这顿惩罚少不了。他叹了口气，然后蹲在炉膛口添加柴禾。 许小丫撅着嘴巴坐在炕沿上，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她心想，难怪哥哥总跟她抱怨，家里穷的叮当响。 果然，她的想法很快应验了。因为许小梅一个劲儿的往许卫国兜里塞钱。她以为哥哥不要，所以偷偷摸摸的藏在兜里了。 “娘，我真没有，你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挠小梅的。”许卫国哭丧着脸说道。 他心说，小梅这丫头怎么那么傻啊。他是男的，皮糙肉厚不怕挠，倒是小梅细胳膊嫩腿的，要是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我知道，娘信你！”杜月点了点头。 许小梅听到娘亲信任自己哥哥，顿时喜笑颜开，然后又从许卫国的兜里摸出一沓票子塞到许卫国手里。许小梅说道：“哥，这是我攒的私房钱，我全都给你！” “行了，别闹腾了。这些钱你拿回去，你自己攒着吧！”许卫国笑着推辞了许小梅的钱，然后又对许小丫嘱咐道：“你可不能跟着你姐学，听到没！” 许小丫嘟了嘟嘴，说道：“娘，我才不会学姐呢。” 许小丫说完，拉着许小梅跑了。许小东和许小梅离开后，许卫国和杜月说话，这才说出了实话。 原来，昨晚，许卫国半夜爬起来准备尿尿，刚走出卧室就发现客厅里亮着灯。他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竟然在客厅里找到了吴兰和娄晓娥母女。 这母女俩正趴在茶几上写作业呢，许卫国悄悄凑近了她们，看清楚了她们的字迹，居然是英文。他惊呆了，赶紧溜出门去。 许卫国心说，这可是大新闻，一般的农村妇女哪会写英语。更何况她们俩都是城市户口，根本就用不上英语呀？许卫国猜测，她们母女可能是偷偷摸摸逃荒到了这里，被父亲许德安给带回来的。 这件事他不敢乱说，只能烂肚子里。因为他不敢保证吴兰和娄晓娥是否已经知道了自己和许小东的关系。万一她们告诉许德安，许卫国和许小东两个人的工作都保不住了。 许卫国不知道的是，许德安在许卫国睡觉的时候就已经察觉了。许德安并没有责怪他，而且还夸赞他勇敢顽强。 许卫国心里暗自琢磨着，他该怎么帮帮这个可怜的女孩子。许卫国知道自己在村子里的日子不会长久，估计最迟年底，他们父子就要搬出去住。 虽然他爹答应帮他找活儿干，但是这活儿肯定是不会轻松。他得先挣钱养活弟妹，然后再想办法挣钱盖房子娶媳妇。如此一来，他爹给他介绍的那些活儿基本就泡汤了。 “唉，爹娘呀！咱爹咱娘都是老实人，没什么主意，啥事儿都瞒着俺爹！要是咱爷爷还在，咱家也不至于穷成这样。”许卫国心情沉重地说道。 “小东呀！不管咋样，你爹不在家。咱们要照顾你弟弟，要不然咱爹娘会担心的。你看这样成吗？你先去厂子里打扫卫生，一个月五块钱，怎么样？等以后有钱了，哥再帮你找份工作！” 许小东听了之后，连声答应。然后就屁颠屁颠地跑去了厂子里，干起了活。他知道哥哥不会骗他。 “娘，我去看电视。”许小东说完就去屋外玩了。 “娘，我也去看电视了。”许小丫说完，也跳下炕跑出去。 这两个小孩子一溜烟地出去了，留下许卫国和杜月面面相觑。 杜月突然叹息道：“唉……我知道你不愿意，可小东毕竟是咱家的长子。” “你看看他，整天游手好闲的，除了捣蛋就是调皮捣蛋。咱们家的钱都让他败光了！”杜月埋怨道。 “你别生气了，这事儿慢慢商量嘛。再者说了，现在这个局势，谁能保证咱家永远富裕下去？说不定哪天就变成乞丐了呢！”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卫国，娘求求你了，你就把这笔钱交出来吧。咱们家没有多余的粮食喂鸡鸭鹅，要不然它们就得饿死。” “娘，你放心吧，我肯定会想办法把这笔钱补齐的。”许卫国承诺道。 “那你什么时候能把钱补齐呀？” “最迟三个月！” “三个月？你能挣到三千块钱吗？” 许卫国苦笑一声，说道：“三千块钱？那是不可能的事儿。我就是卖掉我这条命都赚不够三千块钱。我是说，我尽力试一试吧。娘，你别担心，我会努力挣钱的。等将来我有钱了，我再把剩下的九千块钱补上。” “哎！这可咋办呀？要不然……要不然就算了吧！你弟弟和咱们都是一个爸妈生的，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咱不能让他受罪。再说了，咱家欠债挺多的，咱不能让他吃亏！”杜月说道。 许卫国摇头说：“娘，这不一样的。咱们兄弟仨都是咱爹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是男娃，我必须撑起咱家。” “你是男娃你有理！我也不是不懂事的，你爹不在家，我当然希望你能照顾弟弟。我就怕他不懂事，惹麻烦！”杜月很矛盾。 “娘，你放心吧。弟弟是男娃，他有分寸。他要是真不懂事，就由我教育他。”许卫国说道。 杜月听了之后，点点头说道：“唉，你说咋办就咋办吧！” 第2章 这天早上，杜月做饭的时候，突然感觉腰部疼痛难忍。 杜月捂着腹部，脸色苍白，额角冒汗。她弯腰坐在板凳上，双手按住了肚子，表情痛苦，呼吸急促。 “你怎么啦？娘！”许小东吓坏了，扑倒杜月跟前，扶着杜月问道。 “娘，您是不是病了，您说话呀？您别吓唬我！”许小东哭喊道。 许小东和许小梅两兄妹平时都在镇上上学，今年才回来的。 许小梅比许小东小一岁，也就是八九岁的样子。许小梅长得虎头虎脑，模样讨人喜欢。但是她胆子特别小，总害怕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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