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中,白雾弥漫,搞得好像王母娘娘蟠桃会。
而缪小斯和黑婆婆,宛如两个白毛兔子,一个坐在墙角,一个钻到了桌子底下。
“咳咳咳!”缪小斯咳嗽不止,而桌子底下的黑婆婆也好不到哪去,被呛的说不出话来,也不骂了,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似乎要将缪小斯的脸瞪穿。“黑婆婆。”缪小斯手里还拎着消毒器,哑着嗓子无奈道: “你能不能冷静一点,我又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你在这一顿乱喷。”黑婆婆抬起袖子捂着口鼻,气汹汹道: “你们这些穿白大褂的,没一个好东西!”缪小斯奇怪了: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医护人员,我们招你惹你了。”
黑婆婆冷哼:“医生和屠户,只有一念之差,我不信你们。”
“…….
缪小斯沉默了。
又是一个扣帽子的。
不过她也隐约能够猜到,黑婆婆身上可能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导致她对医生这个身份彻底失去了信任。
但对方不愿意说,她也没法问。
“对了,顺便给你带个消息,立花婆婆死了。”缪小斯说完,抬起眼皮,开始观察黑婆婆的反应。
“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
黑婆婆仿佛没有那么高兴,她的眼神像深海中的水藻一样飘忽,有种无法落地的茫然。
“死了……死了好啊……”
“早就该死了……”
“可惜光是她死,还不够,远远不够……”趁着黑婆婆喃喃自语的空档。
缪小斯假装咳嗽两声,然后借着开窗通风的理由,来到了阳台。
这阳台是封闭式的,她先是快速的环顾了一圈,果然看到侧面一扇凸型的窗户上,沾着不少黑鸟的羽毛。
但奇怪的是,光是有毛,却没有血,根本不像是有鸟撞死在玻璃窗上。
缪小斯凑近了一看,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只见窗户的外面,居然被人为的搭建了一个小小的木架,木架上放着一个装满谷子、小米粒的盒子,还有一些干净的水。
“黑婆婆在阳台喂鸟?”
缪小斯脸色微变。
所以,根本不是什么黑鸟每天飞过来撞玻璃,而是黑婆婆刻意为之?她在吸引黑鸟过来觅食?
要知道,哪怕是在城市里,许多人出于喜好或善意,也会在窗外摆上喂鸟器,放上一些小米、小麦之类的粮食,请外面的小鸟来做客。
但正常人很少这么做,因为一只鸟吃了谷子,过几天就可能会带来一大群鸟,叽叽喳喳的每天等着吃饭,吵闹不说,还会产生很多令人头痛的鸟屎,遭来邻居的投诉。喂鸟这件事,放在别的地方,缪小斯或许不会觉得奇怪。
但放在黑婆婆的身上,却又不一样了。
她觉得……黑婆婆的行为,不像是在“布施”,更像是在诱捕,不然就不需要每天都扔掉鸟的尸体了。
疗养院四周树木环绕,处在森林之中,路过的鸟数量也多,它们看到这些粮食,很难抗拒。
“呛死了,呛死了,你喷这么多消毒水干什么?!”
黑婆婆不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缪小斯故作镇定,立即把窗户都打开,开始为房间通风,她随口胡诌道:
“院内最近有很多人都感染了病毒,我怀疑可能是鸟类带来的离流感,所以需要大面积消毒,一不小心就喷多了,你不喜欢,明天我可以叫护士过来给你少喷点。”
说着,她不动声色的拿出一颗偷窥眼球,将其卡在了窗台上不起眼的缝隙里。
布满红血丝的眼球,微微转动了一下,很快消失不见。
这颗眼球是偷窥类的道具,极其隐蔽,除了缪小斯本人,外人很难发现。
“病毒?不可能,绝不可能。”黑婆婆摇摇头,“我看你不是想消毒,你是故意过来气我的,你们这些白大褂,都给我有多远滚多远,要是真闲的没事做,就去找个牢坐坐。”缪小斯转过身,犹豫了几秒,发现自己跟这个黑婆婆,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一想起自己留在这还要挨骂,她板着脸走了。
门外,美拉和书生正在偷闲,看到她出来,立马上上下下的扫视她:“你居然没挨揍?厉害啊。”
“呵呵!”缪小斯咧开嘴,皮笑肉不笑。
………
几人回到诊疗室。
帮书生出了份开膛手术的缴费单后。
缪小斯坐在椅子上,有意无意的开始刺探书生的任务。
“听说下层区都是流浪汉,你确定要去么?”
书生很笃定的点点头: “去,毕竟我穷。”
“行吧……”缪小斯耸耸肩, “祝你好运。”
虽然不知道书生的主线任务是什么,但通过观察来看,她觉得书生查到最后,线索一定会指向火柴人基地。
毕竟那里也是下层区病人们的葬身之地。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下午接待了三两个病人后,缪小斯百无聊赖的等待着下班时间。就在天将黑未黑之时。
她悄悄放在黑婆婆房间里的【偷窥眼球】,居然将一段监控信息同步到了她的脑海之中。
“啾啾啾……”
伴随着一阵低而细微的鸟叫声。
几只黑色的飞鸟,落在了黑婆婆的窗外,小嘴在食盒里挑来挑去,不时啄食着其中的谷粒。
这些黑鸟体长约20厘米,通体黑色,外观形似乌鸦,十分的敏捷。
这本是一副美好的景象。
但就在它们啄着谷粒,吃的歪头晃脑,神态惬意之时。
一只干巴巴,宛若死人的手,突然从窗户里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一只黑鸟。
黑婆婆面色沉郁,那只黑鸟挣扎了几下,发出了凄厉的啼鸣,但很快就被拧断了脖子。“她果然是在诱捕黑鸟。”缪小斯看了,心中一惊。
疗养院曾经爆发的瘟疫中,黑鸟是承载病毒的关键,这么多年过去了,黑婆婆到底在隐瞒什么?
“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缪小斯凝神屏息,脑海中同步的画面顿时更清楚了。【偷窥眼球】的作用,和隐形摄像头差不多,但相比后者,更加灵活,也更加隐蔽。只见画面中,那黑鸟被黑婆婆捏死之后,竟化作一团篮球大小的黑雾。
紧接着,黑婆婆点上一根香,然后打开旁边的衣柜,衣柜里放着一台DVD显示机,上面似乎正在播放着一些画质不太清晰的影像。“影像资料?”
缪小斯无法远程操控眼球移动,所以不能看到全部内容。但通过玻璃窗上的反射,她还是看到了一些画面。那DVD里播放着的,似乎是一段段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
皮肉剥离。
一个浑身发黑的病人,穿着疗养院的病号服,被绑在一个病床上,周围是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他们像是恶魔般围绕在病人身边,手持利器,残酷的进行着皮肉剥离手术。
“第112次实验,皮肉剥离手术,观察病毒依附在表皮时的活性衰减速度。”
“静脉注入,起始量是104-195个有感染力的病毒颗粒,室温25°℃,失活率较低。”一名戴着口置的医生,对着摄影机自说自话,记录着实验结果。
反观那名病人,躺在病床上,从实验开始就不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被四个白大褂死死按住,才没能影响手术进程。漫长的时间过去,那名病人全身的血管不停地流血,迅速老化,直至彻底没了呼吸。而医生们见他没有了利用价值,便招来安保人员,将其用破布裹着抬了出去。
很快,第二名病人到场,开始了新一轮的,蒸煮实验,简单来说,就是将注射病毒后的人,放进一个巨大的蒸炉中,每隔半小时查看病人状态。
“第113次实验,蒸煮实验,病毒被加热到97℃高温,可以存活三小时,在此期间依旧具有传染性,且持续激活,并有效破坏病人免疫系统。”
一例例惨无人道的实验,在某个地方进行着,而那些被实验折磨至死的病人,则是被专人,套上裹尸袋,丢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死人坑中。缪小斯在诊疗室,通过脑海中传回的影像,看到了黑婆婆房间里播放着的DVD,顿时陷入沉思。
“这是另一个版本的影片?”
回想之前,她们在看影碟的时候,总觉得有所缺失,片子像是被人刻意的删减过。原来,被删减掉的内容,是在黑婆婆这儿。两者相比,简直就是童话故事,和暗黑系童话故事的区别,差的也太多了。
“不过,黑婆婆收藏这个做什么?”
正当缪小斯奇怪之时。
突然,一团诡异的黑雾,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通过偷窥眼球,她清晰的看到,黑婆婆杀死黑鸟后召唤出来的那团黑雾,竟然在飞速成长。
只不过,这黑雾成长的也有些怪异,一会大,一会小,似乎不愿意面对DVD中的画面似的,表现的十分挣扎。而这时,黑婆婆似乎陷入了疯魔,她拿起遥控器,重复的播放影片,不断加大音量。“看吧,看吧,这么多条人命,这么多的血……”
在黑婆婆的不断刺激下,黑雾之中,无数怨念沸腾起来,猛然膨胀。
转瞬间,就凝聚成了一团扭曲不堪,窥不见底的诡异人形黑影,浑身充斥着邪恶的气息!
“这是……是夜魔?!”
缪小斯呆愣片刻,一脸的愕然。
“是黑婆婆,一直在暗处刺激夜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