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李靖与张宝相送出了山,邓世洛将打磨沟的蛮兵聚集到一起,集中进行训练,以备来犯之敌。李靖命张宝相沿途做了记号,又记下了详细路线,回到金州城,便和庐江王李瑗商议。 庐江王亲自给李靖敬上好茶,询问道:“靖公这一路可算顺利?” “虽然风险,却也无恙。”李靖接过茶杯,呡了一口,说道,“好茶!看这天气,已至深秋,北风该来了吧。” 等了数日的消息,迟迟没有李靖和张宝相音讯,庐江王心中一团乱。见李靖只字不提敌情,只管品茶,说着无关的话题,心中着实焦急。 “靖公,那蛮首兵力几何,屯兵何处呀?”李瑗追问道,“我等都知道靖公乃当世战神,自然是不把那蛮首放在眼里,可小王作为一州之主,要对百姓负责呀,还望靖公实言相告。” 听到李瑗心中装着百姓,倒还算是有几分良善,且不管他归属哪一派,只要是待百姓好,就是福报。李靖沉言道:“庐江王若信得过下官,请派一百人与我,加上我从长安带来的七百军士,八百人足以对付大巴山深处的蛮兵。” 李靖说话间,神情自若,胸有成竹。李瑗稍显犹豫。 “庐江王请勿多心,下官心中已有打算,只是现在还不便言语。”李靖放下茶杯,颔首道,“请庐江王放宽心,蛮兵指日可破。” 见李靖如此笃定,庐江王才下定决心。“既然靖公已有计划,小王也不便多问,这是兵符,城中将士请随意调遣。”李瑗将半枚兵符交由李靖。 当夜,李靖召集将士帐中议事。 “宝相,大巴山的情况你最清楚,这次征剿,就由你当先锋。”李靖命令道,“你且带三百精锐,绕道大巴山,随身配备引火之物。待我号令,便只管将箭矢射向蛮兵营中。” “得令,大人。”张宝相郑重答道。 “司马乣,你带领三百步兵,秘密入山,先清理干净明岗暗哨,然后悄悄埋伏到打磨沟附近,听令行事。”李靖命令道。 “明白了,将军。”司马乣答道。 “耀祖,你就跟在我身边,以防万一。”李靖侧身对身后的薛耀祖吩咐道。 “好嘞,大人。”薛耀祖答道。 诸事安排妥当,李靖脸上依旧挂着愁容。打磨沟地处金州以南,深秋之际正是草木干燥的时候,只要明火一着,便能够快速蔓延,可若没有北风相助,火势则会很快被蛮兵控制。所以,李靖担忧的正是这北风吹到的时节。 时间一晃数日,临近冬至,李靖终于等来了期待已久的北风。 冬至这日,李瑗来到军营犒赏军士,李靖令将士们吃饱喝足,天黑后出发。 黄昏时分,李靖请李瑗亲自点兵。其实,点兵只不过是走个过场,所有的事务早已安排妥当。李瑗和李靖等人趁着夜色,出了金州。冬至,是蛮兵最为隆重的节日,在那天,蛮族首领要举行盛大的祭祀仪式。 当张宝相绕道大巴山后时,邓世洛正在祭台上参拜各方神灵和先祖,祈求保佑。薛耀祖带领悄悄摸近打磨沟,蛮兵们还一无所知。 酉时将至,李靖一声令下,张宝相命人将火箭射向蛮兵营中。秋冬交替之际,草木易燃,一时间,打磨沟成了一片火海。再加上北风呼啸,火势越来越大。随后,张宝相命箭手满拉弓弦,将随身携带的箭矢尽数射出。 邓世洛在祭台上,还没回过神来,已置身于火海之中。 不得不说,邓世洛不愧是蛮首。慌乱之际,邓世洛手提大刀,将火箭挡下不少,还趁机会稳定军心,组织人马有序撤退。可即便如此,三万蛮兵,也只剩下半数不到,且相互践踏,死的人不计其数。 邓世洛沿着小道慌忙逃上山,不料刚到半山腰,一支埋伏的唐军杀出。领头的,正是司马乣。 司马乣手握长枪,居高临下。三百步兵将事先准备好的擂石滚木统统抛出,慌乱的蛮兵还没见到敌人的面,就已没了性命。 邓世洛不顾一切地往山上冲,很快便来到了唐军跟前。邓世洛飞身而起,将几个唐兵挑翻在地,手中大刀顺势朝着司马乣砍去。司马乣好歹是经过大阵仗的人,见邓世洛大刀砍来,轻灵地迈出半个身子,躲开了邓世洛的攻击,反身长枪出笼,朝着邓世洛刺去。 一来一回之间,两人不相上下。可是,蛮兵就惨了。唐军利用有利地形,充分掩杀,转眼间,蛮兵又丧失了大半。等邓世洛回过神来,蛮兵已经所剩无几。无奈之下,邓世洛只好带着剩余的蛮兵突围。 邓世洛挑了唐军最为薄弱的出口,发起猛攻,终于逃出生天。 来到大道上,邓世洛清点了人数,只剩下不到五百余人。邓世洛悔恨不已,但是想起“虚云天师”的一番话,自己身负天命,这点挫折算不得什么,心想着回去重整兵马,卷土再来。 “若是唐军在此处埋伏一支兵马,我等必死无疑。”想到这里,邓世洛纵声大笑。 笑声未落,突然前方闪出一支兵马。火光中,一位将军威风凛凛,身着炫龙铠甲,头戴银盔,手握长剑,背后一张大旗上书“李”字。邓世洛瞧了个仔细,那人正是前些日子抓来的“虚云天师”。 “邓世洛,我乃唐将李靖,今日如此,皆是你咎由自取。”李靖端坐马上,高声道,“今日你若降了,可免一死;若是继续反抗,你可要好好为你身后的这帮兄弟想想。” 邓世洛回头看了看兄弟们,眼神中多了几分黯然。 “誓死不降,誓死不降,誓死不降。”突然,身后的蛮兵高声反抗,愿意随着蛮首共同赴死。 于是,邓世洛手提大刀,奋力朝李靖冲去。 李靖身后,薛耀祖弯弓搭箭,将邓世洛大刀射落在地。薛耀祖那一箭的威力,力道可不小,本就疲惫的蛮首,顿时没了劲,瘫倒在泥泞中。薛耀祖上前将邓世洛提起,回马带到李靖面前。 邓世洛跪在李靖马前,宛如落魄一般,没了神采。这时,蛮兵们纷纷下跪,祈求李靖能够放过蛮首:“请将军高抬贵手,放过大王......” 蛮兵们高声大呼,言辞诚恳,李靖心中颇为感动。 “邓世洛,带上你的人,走吧。本将今日且饶过你,往后积德行善,别再祸害百姓。”李靖一挥手,身后的人马让出一条道路。 蛮兵们见状,急忙上前扶起邓世洛,一边感恩戴德,一边逃命去了。 李瑗收拾完战利品,这才来与李靖汇合。听到李靖放走了邓世洛,李瑗甚为不解。 “靖公,这次能够击败蛮兵,全赖您出手。可是,邓世洛可是蛮王,怎么能放他走呢?”李瑗质问道。 “回庐江王,这蛮族不同于我们汉族,如果杀了邓世洛,只会激起蛮族的愤恨,反而与金州不利。放了邓世洛一条生路,蛮族必然会心生感激,将来就不会作乱了,庐江王也好向朝廷交差呀。”李靖解释道。 这样说来,李瑗心中虽然不满,却也无话可说。回城后,李瑗大摆筵席,为这场胜利庆功。筵席后,李靖向庐江王请辞,准备前往信州赴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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