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错愕的转头,女孩高高的扎个马尾,露出的前额上有许多杂乱的浅发毛茸茸的立着,一双杏眼又亮又大的看着她笑,弯弯的像一轮月亮 自己的凳子被她拖过去死死的按在身旁的座位上,她小声说道 “就坐这里吧~我想和你做朋友~” 自从长大后,大家都自然而然的变得含蓄起来,方思慢几乎都没再听过这种对于友情直白又热烈的表达了 她楞在原地 这让她想起幼儿园的时候自己拿着糖果到处积极交朋友的样子 姜小远见眼前人愣着,干脆一伸手将她拉过来坐下。 这一坐,两人就处出了一段深厚的友谊,如果没有后来那些事,方思慢想两人都将是对方生命里一生难得的挚友。 毕竟是高三,那时的姜小远总爱问方思慢高考后准备走什么方向,不像其他同学一天一变的志愿,每次她都会一本正经不加思索的回答 要去学医,学校都看好了 那时的方思慢张扬又自信,现在却缩在马路边的小店旁,犹犹豫豫才敢走过去 到了季度末,路边不知名的小店正在这甩卖即将过季的衣服,拉了音响在店门口播放广告还不算,店员还拿着手掌模样的玩具在门口揽客。 方思慢看那东西很是有趣,前后一晃,就想真实的手掌一样,会发出明亮的响声,不禁多看了几眼。 “看看吗~?,打折50元起一件,很划算的。” 店员冲她很热情的打着招呼,方思慢只是尴尬的笑笑,没回话,继续往前走,打算离开,无意间看见对方脚旁边放着的招牌,鬼使神差的又走了进去。 都没仔细看,就随意挑了两件衣服去买单,本来她的目的也不是买衣服。 趁着对方算账的时候她装作不经意的发问 “你们是自己开的店吗?这样便宜,一个月下来还会亏吧,这房租也不少。” 店员按计算器的间隙抬头看她,笑着说道 “那是老板的事,我们只是打工的,只盼着自己的工资就好。” “那你们大概多少钱一个月啊、” “不确定吧,除了底薪还有提成,具体看卖出去多少。” “我看你们门口写的还招人啊?” “对,现在正是忙的时候。” “我看上面写的高中毕业就可以?” “对” “那没拿到毕业证的也可以吗?” 店员听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没拿到毕业证,还能说是高中毕业吗,那这我就做不了主了,得问我们老板,如果业务能力非常强的话,也不是不行。” 她抬头看了眼方思慢 “是你吗?你要来应聘?” 方思慢一瞬间有些慌乱窘迫,且不说高中学历,自己还是个没有毕业证的人,社会不像家里,什么都没条件的信任你,她自问自己也没有所谓的十分强的业务能力;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撒谎。 “不是,不是我,我就是问问。” 谈笑间店员已经熟练的收了钱,将衣服折叠工整的放进了手提袋。 回家的路上方思慢总是下意识的就去注意路边的招聘广告,一直到小区门口,一段路走下来,算上洗碗工、服务员、帮厨、收银这些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最低的学历要求也是高中,她总是达不到别人的要求。 心里叹着气,无奈却没有任何办法,恍惚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被社会抛弃的人,可是她生在这里,长的这里,几乎退无可退,就算自己是最不起眼的一只老鼠,也托生在这四九城了不是。 不过方思慢又转念一想,自己毕竟也不是一只老鼠,或许自己还有得选择,选择在哪一所城市度过余生,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她妈死后,这里已经算不上是一座有温度的城市,自己没有必要一定要死守在这里。 进来小区后,方思慢走路虽然快,但是却眼观四方,尽量避免再撞上熟识的人。 她一进门就躺去了床上,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可是只要一翻身,那四四方方的手提袋就碍眼的出现,提示着她这一路上的见闻,十分厌烦,却又忘不了,最后干脆一起身,将它塞进了一旁的衣柜里。 即便如此,本来就杂乱的心也始终回归不了平静,想了想这几天如履薄冰的生活,刚才还只是微弱的想法,一下像团火,烧成了燎原之势。 方思慢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从床上坐起来,立马就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她什么都没想,脑中就只有一个念头——离开。 / 重复寄出的信又被退回,周瑾这一次彻底失去耐心。 他果断的选择驱车前往目的地,几番折腾后,得到一个让他十分震惊的消息——对方已经出狱了。 周瑾站在监狱门岗外,只觉得今天的太阳格外的大,照得自己脸都在发烫,但由内而外最热的地方是心。 他焦躁的问对方 “她没说她要去什么地方吗?” 工作人员脸上似有愠色 “人家已经出监狱了,对于一个自由人,要去哪是她的权利,我们无权过问,也没有这个义务!” 周瑾只觉嘴唇干燥,张口想再说什么,舔了舔下颚又闭上了。 他坐回车里,头脑风暴似的想了一遍方思慢可能去的地方,最后除了北京的家,他没有其他答案,同时他也知道,,即便是这几日,那所房子一直如鬼蜮般黑暗和沉寂,根本不是有人住的样子。 虽然毫无希望,但周瑾还是拨了她以前的号码,意料之中的关机。 紧握的双手变了形,连关节都在泛白 周瑾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那么激动同时又那么无力过 她出狱了,自己却不是她第一个联系的人,她能去哪,也还能去哪呢。 周瑾疯狂的回忆着这几天的生活点滴,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错过了什么重要的细节。 突然脑中飞闪而过的画面刺激了他,手慌脚乱的重新从兜里掏出手机 短信箱里有上千条短信,多是些垃圾信息,多的时候一天就有十几条,这几天也堆积了不少。 他有些激动,一条一条的慢慢翻看,很有耐心、也很执着。 那是一条银行到账的短信,像水花般短暂的在屏幕上扑腾了一下,他也大致短暂的看了一眼,金额也不大,随即就忽略了,连同对方的户名。 因为着急和心慌,周瑾几乎是踩紧了油门追到殡仪馆 “你好,孟晴的骨灰被取走了吗?” 前台的女声觉着这名字十分熟悉,略微一愣才想起来 “哦,对,前两天被她女儿取走了。” “她一个人吗?” “对,一个人。” “我记得很清楚,我们费用结算还会退部分钱,因为提前取走了还没有够十年,一周以内到账,当时还给她说了。” “她没说去哪吗?” “这是倒是没有,不过接了骨灰,一般都是回家吧。” 男人阴着脸,这回没有接她的话,只是沉默的立在台前,隔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一路疯狂的追寻着对方可能的足迹,到了晚上最终停留在这栋黑压压的房子面前。 它是沉默的,像它现在的主人一样。 这是个独栋别墅老小区,入住率几乎是百分百;眼前的房子别说人迹,就连灯光都吝啬亮一盏,与周遭闹腾腾的环境一比,十分明显的格格不入,像个已经躺进漆黑棺材的垂暮老人。 周瑾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他越过门前的小花园,不甘心的扣了两下门,沾了一手的灰,意料之中,里面并没有任何反应。 他不放弃的用手攥紧了门锁,用力的扭动着,当然,也只是白费力气,如果这样有用,他早就直接冲进去了。 折腾了半个小时后,他认命的离开。 走在路上,心里总觉得哪里不踏实,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往回走 这一回是大步的、利落的。 站着门前,周瑾再次抬起自己的双手瞧了瞧,然后十分确定的再次去拍大门,只是这一次,是带着怒气的。 锤门的声音硬邦邦,在黑夜里如雷贯耳 如果没人回来,门锁不该如此干净才对。 他觉得自己应该赌一把 可以赌一把 方思慢把书桌前的椅子移过来垫着才得以拿到她妈妈放在柜子上方的铁盒,她总喜欢把最重要的东西都归纳在这里,也从不避讳方思慢。 没人打扫的日子久了,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方思慢就着手机的微弱灯光一吹,光线里全是飞扬的尘沫,铺天盖地的钻进嗓子里,猛烈地被呛了一大口,还不来顺一口气,就听见楼下的大门被人拍的震天响。 还没有来得及细想是谁,传到耳边的喊声就给了她答案。 周瑾第二次折返,早已没了之前的耐心,除了急切的想要看到对方,更多的是被对方避而不见的不满。 没人答应,冲天的委屈和火气也无处发泄 厚重的防盗门质量极好,无论他怎么用力,反馈给他的都是沉闷又厚重的响声,丝毫不用怀疑它的质量。 “方思慢!” 周瑾拍了几下后往后退,仰着头往二楼喊,想要得到回应,可是过了许久,仍旧没有出现期待中的画面。 他继续走回来,更加用力的拍打,喊声也更加用力 “方思慢!” “你开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到底在躲些什么,见我一面,对你而言,就那么困难吗?” “你不见我、” 他哽咽 七八年的心酸全部堆在心口,声音里充满了委屈 “你不见我,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你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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