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华凌祁眼尾染上桃花红,又柔又软地说。 骆煜安没说话,狠狠地盯着她。 “华凌祁,还是卻昭?嗯?”华凌祁下巴微仰,擦着他的唇边,似是哄骗地说。 骆煜安心跳如鼓,她的声音蛊惑着他无法思考,迷离恍惚。 “侯爷?骆煜安?” 华凌祁喊了片刻,不见他回应,抽出手甩到他脑袋上,喊道:“骆二!醒了!” 骆煜安被打回神,怔忪看她片刻。 看着与他鼻息相对,纯善乖巧的华凌祁,骆煜安侧首,猛地吻住她。 带着侵略、宣泄、无可奈何的吻落下来,还没等华凌祁反应,他便站起身来。 “主子!” 阳离和南风顺着绳索滑下来,焦急喊道。 骆煜安顺势将华凌祁也捞起来。 “主子,可有受伤?”南风上下摸着骆煜安,带着哭腔说。 “上面什么情况?”骆煜安拂开南风,问道。 “像是冲着无觉禅师去的,老霍正在上面修马车呢。”阳离见骆煜安无碍,沉静地说。 “是玄慈方丈。”华凌祁眸光凝聚,说,“嵓侓寺附近似有结界或者护法,不然咱们一出陟堤这风就吹过来了。” “无觉禅师胳膊擦破了皮,也紧紧抱着方丈的骨灰,好在没出什么事。”南风说。 他见骆煜安背后一片血濡,惊呼道:“主子,你受伤了,咱们快上去吧,我为你抹药。” 华凌祁望向他们顺着下来的绳子,说:“上不去了。” 那绳子上半截隐在浓雾里,垂着的地方正凌乱晃动。 似是有很多东西爬下来了。 那些贴着断崖匍匐爬下来的“人”,带着铜制面具,通体漆黑,身上挂着破布烂裳,前臂短后腿长,犹如趴在石壁上的蟾蜍。 嘴里的黏液从尖牙缝流出来,不时发出低闷的“呜呜”声。 “什么东西!?”南风颤声说。 “见到大巫,请他把你身上的阴阳鱼去掉吧,吓得快尿裤子了。”阳离眼露精光,手摸到身后随时抽刀,看得出他很兴奋。 “这比上次我在境里见到的还要吓人!”南风说。 南风和阳离的阴阳鱼都在后背,南风看不到自己的,便去扒阳离的衣服。 阳离瞬间脸红了,瞥了一眼华凌祁,打掉他的手,说:“别胡闹。” 那些“人”从石壁下来后,速度变得非常快。 “主子,你们先走。”阳离拔刀,头也不回地说。 突然一道流火打出去,扑过来的“人”被打倒石壁上,复又爬起来朝他们攻击。 阳离回身,惊诧片刻,一脚踢翻面具人,提刀削过去。 骆煜安的流火,他见过,掌心很小的一簇,可刚打出去的,带着霸道的毁灭之势。 那些面具人很是难缠,明明都“死”了,霎时间又毫发无伤复生。 面具人后退一跃,朝华凌祁扑来。 她单手搂甩,将面具人摁到碎石里,又后撅踢,身后的面具人也撞到地上。她当即催动咒文锁,幻化为刀,双手握紧。 南风觉得脸侧有股劲风疾速起落,他再回身,华凌祁手中的刀又幻化成咒文锁,捆住面具人,她一用力,把面具人扯过来,咒文锁幻做刀,挥手劈碎了铜制面具。 行云流水的动作,南风看得目瞪口呆。 面具下是一根根银线,面具一碎,“人”便化作乌有。 “面具。”华凌祁厉声说。 阳离心领神会,刀刀劈到那些“人”的面具。 骆煜安手掌燃着流火,握住面具人就扣到地上,面具碎为齑粉。 最后一个面具人消散后,华凌祁收回咒文锁。 这时,从断崖之上跳下来一人。 “大人来得真巧。”南风嘀咕道。 归海聿凃整理遮眼的白绫,说:“上面也出事了。” 他毫发无伤,看来都解决了。 “两个小兄弟不禁吓,晕了,车怕一时半会修不好,所以小生下来看看。”归海聿凃又说。 “无觉禅师呢?”华凌祁问道。 “无碍,在一旁看守着两人。”归海聿凃说。 “这冲着玄慈方丈来的,你下来了他们怎么办?”华凌祁说。 “所以,小生把他的骨灰带过来了。”归海聿凃从袖袍里带出一个瓷罐子,递给南风,客气地说,“劳烦小兄弟。” 南风看了眼骆煜安,随后,战战兢兢地接过瓷罐子。 “出家人也会有执念吗?”南风问骆煜安。 “是人都有。”骆煜安看了看华凌祁,说,“无论人生前多纯净,执念生成的境,都会引来恶灵。” “恶,恶灵也太多了吧。”南风吞咽口水,胆颤道。 “这些不算真正的恶灵。”骆煜安说,“只是怨气凝结。” “难怪这么好对付。”阳离双手环臂,说道,“主子,我们现在去哪儿?”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马车上坐着两个人,正说笑着。 “走。”骆煜安说。 那马跑的不快,几人追着毫不费力。 当来到一处热闹的集市,马车像是凭空消失,不见踪影。 一个十岁左右的红纱衣小姑娘匆匆跑来,不小心撞到华凌祁,手上的油纸包着的蜜饯险些洒落。 华凌祁手快,付好她,问道:“你没事吧?” 那孩子急声道:“来不及了。” 说完推开他们跑远了。 她在一处破草屋前停下来,平复喘息,高高兴兴地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喊道:“大哥。” 五个人追到院中,环视一周。 小院不大,从大门到屋门铺着几个圆形石垛,院中晾晒着一些叶菜,两个小矮凳,旁边支着一口煎药的砂锅。 小姑娘欢喜地说:“我学会媚娘子教习的舞了,再练几年我便能登台,到时挣更多的钱,给大哥治病!” 屋里的男子听着也就十几岁的样子,轻咳道:“大哥没用,反倒要小妹你照顾。” “说什么话!”小姑娘像是生气了,提着嗓门说,“爹娘去的早,若不是你上街乞讨,我早就死了。我长大了,现在大哥你病了,我当然也能保护你的!时辰不早了,媚娘子跟我说不能出来太久,大哥,我过几日再来。” 他们看着小姑娘的离去的小小背影。 华凌祁指着屋里的方向,问归海聿凃:“大人,能看到这孩子的寿数吗?” “他就是玄慈。”归海聿凃说,“倒是那小姑娘......” 时光变迁,他们站在院中,却不知过了多少年。 天幕渐黑,他们听到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 只见,小姑娘还是那身红纱衣,不过像是长大了些,十三四的样子。 她弯腰点烛灯,又从布袋里掏出许多花瓣铺在地上。 她欢快地跑到屋里,打开门,将男子扶到院中。 这时他们才看清,年轻时的玄慈,是一个病恹恹的瘦弱少年。 “大哥,你等等。” 小姑娘又蹦蹦跳跳出了门。 “今日良宴会,欢乐难具陈。”【1】 她轻声慢歌,赤脚踩着石垛,踏着落花,一步一舞。 “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 何不策高足,先踞要路津?”【1】 舞毕,她已泪流面满。 “大哥,时辰不早,我走了。” 小姑娘说完,化作漫天花瓣纷纷飘散。 年少的玄慈,狠咬着手指,泪如雨下。 “怎么回事?”南风抱紧玄慈的骨灰瓷罐子。 草屋化为乌有,眼前是一条宽阔的河,许多铜制面具人,中间围着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浑浑噩噩地朝河边走。 “这条河通往冥界。”归海聿凃说。 “他们送生人去冥界?”华凌祁疑惑问道,“你们冥君有病?” “......没有。”归海聿凃说,“冥君不知道。” 华凌祁说:“不过生人送到冥界会如何呢?” “差不多被厉鬼......”归海聿凃说,“生拉硬扯而亡。” 阳离和南风听不太明白,但南风除了跑得快,嘴上更快,随即问道:“我猜冥界没有好看的鬼,那冥君肯定长得青面獠牙,找不到媳妇儿,要人间的活人祭祀。” 归海聿凃:“......” 红衣女子被送上一条乌黑的小船,那些人跪在地上为她送行。 年少的玄慈举着油纸,快步流星,但他看起来跑了许久。 “阿枝!阿枝!” 他穿过那些趴在地上的人,跑到河边,可是小船飘远,载着叫阿枝的姑娘向黑暗行驶。 少年伏在地上恸哭,手中的油纸似是要别捏碎了。 忽然,一条金色流光的锁链,冲向小船。 咒文锁另一端的华凌祁,默然地看着河中央,她手上用力一扯,小船刹那间回到岸边。 “这都行?!”南风瞠目结舌。 那些原本了无生气的面具人,突然愤怒暴起,张牙舞爪朝她们围过来。 “保护好玄慈!”华凌祁说。 “保护哪个啊?!”南风看着手中的瓷罐子,再看着年少的玄慈,为难地说。 “你抱紧这个。”阳离抽刀,将附近的面具人击杀,说,“跟着我,去保护那个年轻的。” 他们的弱点是面具,只要将之击碎,便再不能复生。 几人手起刀落,斩杀起来轻而易举。 年少的玄慈将手中损坏的油纸包小心翼翼打开,说:“阿枝,这是你爱吃的蜜果,尝尝。” 蜜果有些化了,黏在一起,阿枝捻起一颗放在嘴里,说:“大哥,这是我吃过最好的蜜果。” “好妹妹,大哥要去嵓侓寺了,那里的方丈可以治我的病,我会在寺里为阿枝祈福一世安康。”年少的玄慈摸着她的头发,颤抖地说。 后来,他们看到嵓侓寺里的老方丈身后,跟着年少的玄慈。 南风怀里的瓷罐子上升起一阵薄雾,薄雾中是四十岁的玄慈。 南风吓了一跳,差点错手打翻瓷罐子。 玄慈双手合十,对他们施礼道:“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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