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怎得了?”苏兰依委实下了一大跳。 孙氏的脸色异常难看。 “对了,大嫂,我方才见着兰姐儿和凤姐儿送你的礼物都挺贵重的,那元姐儿呢?”苏玉莲生怕干坐着太枯燥,没事找事聊。 “搁屋里头了,回头你去我房里瞅,”孙氏依然绷着张脸,“姑奶奶不是非得要仨孩子比较吧?” “比较不是挺正常的么,取来瞧瞧。” 孙氏生怕苏阮的礼把自己两个女儿比下去,因此不太想拿出来看,甚至让丫鬟直接收进库房。 “嫂子不会这么小气吧?还是嫂子觉得元姐儿一出手就是两颗金瓜子,自己的礼会被比下去?” 苏玉莲的话,提醒了孙氏。 婆子说过收下苏阮的礼时,轻飘飘的,应该不是什么大礼,丢一旁便丢一旁了。 “吴妈,去取三小姐的礼给姑奶奶瞧瞧,”孙氏也乐得看苏玉莲挖苦苏阮。 嫁一个经商的,正是对提升府中地位一点儿帮助都没有。 “是,老奴马上就去取来。”吴妈朝苏阮睨了一样,迈着老短腿走去了。 几人等着也是无事,说起城中的趣事和怪事。 “听说昨个儿街上出现江洋大盗,被衙门拿下了,听说还是干来京城的官爷,叫什么来着……” 苏玉莲说得津津有味,余岑听得津津有味,苏兰依如坐针毡,而苏飞凤和孙氏兴致黯然。 苏阮将她们的神情看在眼里,一眼瞥见苏兰依的丫鬟荷花带着对崭新锃亮的手镯,便问道,“自从雨薇去我府上,大姐不知身边缺不缺人照顾?” “你大姐夫见我把雨薇打发了便又给我一个,”苏兰依马上让荷花给苏阮请安,“荷花,上次在收拾铺子见着三小姐也不打招呼,这次怎得还这么没眼力劲儿?” “奴婢荷花,见过三小姐。” 名字叫荷花? 苏阮笑着点头,“家中是否还有姐妹叫菊花莲花?” “奴婢家姐确实叫菊花,三小姐……三小姐怎得会知道。” “随口说的,就觉得你的名字好听,”苏阮道。 旧镯子上有‘荷花’图案,而这个叫荷花的丫鬟换上了新镯子,这让苏阮不自觉地将昨天和邱虎的事情联想在一起了。 苏兰依不削地瞟了苏阮一眼,“三妹真有闲情逸致,连丫鬟的名字都要关心一下。” “是我听说了一件事情,看到荷花的镯子,忽然想起昨日江洋大盗的事情,”苏阮的话才说了一半,大家的眼神都聚了过来。 “三表姐,江洋大盗何事啊?”余岑一脸兴奋。 “说是江洋大盗贴身物品里搜出一对银手镯,现在衙门都在找这对手镯的主人。” “是吗?那现在知道是谁吗?” 苏阮摇头,笑着问苏兰依,“大姐,你知道吗?” “你脑子进水了,问我作甚,”苏兰依恼羞成怒地起身,毛躁得连桌上的茶杯都打翻了。 丫鬟们连忙收拾。 吴妈也取了首饰盒过来放桌上。 “打开吧,”孙氏没心情看,反正肯定不会是她的心头好。 吴妈打开,将里面的物件儿拿出来。 “水滴珍珠?”苏兰依首先叫了出来,又觉着自己太过于激动了,悻悻然地了缩了几分脖子。 孙氏被这一喊,注意力便被拉到了水滴珍珠上头去了。 大小均匀,天然而成,散发出淡淡的莹白光芒,品相确实上乘。 “元姐儿用心了,”孙氏没想到苏阮会送这么一对极品的耳坠给她,神色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啧啧啧,三个姐儿当中,最用心的反而是元姐儿,妹妹我可真是羡慕,”苏玉莲连连咋舌,“就是我现在让岑儿他爹再娶一个再生一个,恐怕是有些晚了。” “姑奶奶可别给自己找不自在的了,”孙氏不自在道,“并不是所有的庶女都如我家的三小姐一样的。” 连话音都转了,想必,孙氏是喜欢自己送的耳坠了。 苏阮提起裙跪下,“母亲……” “这是作甚?”孙氏连忙起身亲自去搀扶,“有话说了便是,怎得跪下了?” 苏阮顺势起身,垂首说道,“方才大姐说女儿买的水滴珍珠不是正经人家带的,女儿现下不知如何是好?” 这对耳坠绝世而生,带出去不会有人撞款式,独一无二的存在。 “怎得回事?”孙氏也听出其中有过恩怨,“兰姐儿怎得知道这副珍珠耳坠?” “母亲您不知道?”苏阮诧异地抬头,“昨个儿大姐先看中这对耳坠的,但是没有带够钱,我还以为她让丫鬟来府中取钱来了。” 孙氏微微蹙眉,“接着说。” “然后女儿就买下了,心想这耳坠适合母亲,便带过来了,”苏阮说道。 “我知道了,”苏玉莲尖声立起,“原来是兰姐儿喜欢这副耳坠,又没银子买,所以心怀嫉妒,贬低耳坠。” 苏阮默默地点头,赞同苏玉莲的话。 苏兰依得不到耳坠,怀恨在心,贬低耳坠,而孙氏恰恰又很喜欢,现在是东西收了也不敢拿出来戴。 “兰依,是否真是如此?”孙氏目光略带几份凌厉地打在苏兰依的身上,“一副耳坠,至于如此吗?” “娘,女儿只是……”苏兰依想辩解却找不到措辞。 她就是看不惯苏阮花钱不眨眼。 她就是要苏阮花了钱还不舒坦。 可她哪里想到苏阮居然把这对耳坠送到家里头了! 柳家真这么富裕? “行了,”见她脸都涨红,孙氏便不让她说话了,“这还是碰上自家姐妹,若是外人,你也口无遮拦,我看你怎么收场。” 被人抓着掌嘴也是有可能的。 “女儿知错了,”苏兰依委屈道,“女儿……女儿原想着她不太可能会送这耳坠给娘的,当时女儿看着她自个儿也是格外欢喜的。” “自己心水的首饰还用来给嫂子,可见元姐儿心里是有嫂子的,”苏玉莲连连赞赏,“这可得赏啊,好好赏。” 苏玉莲插一嘴,孙氏不高兴了,得了耳坠,本来是开心的事情,谁知道自己女儿多嘴,这耳坠是带着也是没脸见人,现在还要搭上奖赏,亏大了。 “吴妈,去问问老爷看,开席了没?”孙氏自己忽略苏玉莲的话,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元姐儿也坐,你如今掌家,日常多忙碌,不管多忙,也要尝尝回府。” “是,母亲。” “哎哟,”苏玉莲惊讶得眼睛瞪圆,“元姐儿自个儿当家啊?正是了不起啊。” 苏阮也才十八,小小年纪就当家,实在让人惊讶。 而且柳陌行也才二十六,父母应该还年轻,怎得会让儿媳妇儿当家? “元姐儿该不会是和柳家老太太不能好好相处吧?我记得元姐儿的公婆是乡下的……”苏玉莲没说下去,有自知之明地收了嘴。 公婆是乡下的又如何,人家苏阮现在掌着家呢。 自己做主过日子,多潇洒。 “没想到姑奶奶还挺关心我们家元姐儿的,”自古姑嫂难和睦,放在此时正应景,孙氏阴阳怪调道,“这人啊还得有点儿骨气,走官场的路子,这样将来才真的不愁吃穿。” “嫂子说得对,可是当官谈何容易,”苏玉莲理着坠落到自己耳边的发丝儿,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我是没儿子,不用过于担心,只是嫂子还要好好操心鑫哥儿的前途才行。对了……” 苏玉莲忽然转头看向苏兰依和苏飞凤,“两位姐儿的夫君可都入仕了?” 苏兰依和苏飞凤不约而同地看向别处,好似她们的姑姑不是和她们说话。 “夫人,侯爷说开席了,请夫人和姑奶奶还有四位姐儿过去。”吴妈恭声传话。 “过去吧,”孙氏脸色还没恢复,苏玉莲的话让她压力更大。 官场的路不好走。 端午是家宴,菜肴相对来说没那么丰盛。 苏阮知道,苏家家底浅,不会在这家宴上耗钱财。 按着辈分坐下,凳子还没坐热,苏阮听到一个外人的声音。 “柳兄,你对我避而不见,我只能曲线来求苏侯爷了。” 宋老三! 苏阮记得这个声音。 找人找到侯爷府,真可谓是用心良苦。 下人用屏风将男宾女客分隔开来,两边说话,便都能听到了。 苏阮的身份只能让她坐于桌子下首,而她的背后就是屏风,环境不如别的位置好。 自然,相对起来,屏风的那边就是柳陌行了。 难为他做生意时风生水起,游刃有余,在这个地方却被人看不起。 其实他可以不用来的。 男子一桌,除了吃酒便还是吃酒,一轮刚过,便听那宋老三说话,“这酒如何?我铺子里出来的。” “原来是宋三少爷铺子里的酒,难怪甘醇香甜,”苏玉泉是主人家,难免恭维,以示客气。 “侯爷喜欢,我让人多送几坛子过来,说起来,我去域外时,还见过您家世子爷呢。” 听到这里,苏阮松了一口气,原来宋老三来这边并不是因为柳陌行的缘故,而是和苏家也是认识的。 “宋兄,你去过域外啊?”询问的声音充满惊奇,“听说域外好风光,是不是真的?” 苏阮虽然听不出是谁的声音,但是看到苏兰依的神情,她便知道问话的人是王一能了。 “去过啊,那地方,别说风光了,就是女子,也是多才多艺,能歌善舞呢。” 仿佛能从这话中看到口水滴落的模样。 “是么?那……” “夫君,”苏兰依腾地站起来,“咱们敬父亲母亲一杯吧?” 屏风那边突然安静下来。 “是,我同娘子一起惊岳父岳母大人,”王一能说道。 两人敬了酒,便轮到苏飞凤和曾逊了。 最后轮到苏阮和柳陌行。 这之后便没人提域外的事情。 席面上冷冷清清,仿佛都很生疏,苏阮打算吃了就走,但是下人来回话说,老爷留了三姑爷去书房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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