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德忠被巨大的惊喜砸得恍恍惚惚,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一个月前?”
脑海中的画面快速倒退,一路他们从飞云城走来,见到的人却是不少,不知道河神大人是想知道谁。穆朝也帮着一起回忆:“一个月前,我们应该是在青石镇。那地方有些荒凉,有什么特别的话,那应该就是……”穆德忠同穆朝面面相觑一眼,脑海中同时闪过一个颀长的身形。
"那个妖修?"
"妖修?"元吉有些狐疑,“当时是什么情况?”
穆朝一脸茫然道:“当时我们在一家茶肆休息,店小二给我们上了一壶说是当地特色的茶水。”
“当时那妖修恰好也来到茶肆休息,就坐在我们旁边。哦,对了,他还养了只小白貂。挺活泼的。”
“我们当时都在喝茶,谁都没注意到有条毒蛇攀覆在桌子背面,还是那妖修提醒我们小心桌面。”
想到这,穆朝还心有余悸。那蛇从未见过,通体赤色,上头环着黑纹,若是被它咬上一口,即便是忠叔的治疗能力再强,他怕是也回天无力。穆朝捂着心口,还是有些心慌,“对了,那妖修临走时还留了一句‘两清了'。”
“就是这样了,其他的也没什么特别的。”穆朝绞尽脑汁也才回忆起这些记忆来,时间相隔较长,属实有些不记得了。元吉默了默,指尖无意识在石桌上勾画出一个大致的模样来。
一句话化解死劫,当真如此轻松?
元吉并未多说什么,对上几人期待热烈的眸光,"我去准备些东西,你们等到午时来找我。"
“多谢河神大人!”穆德忠情绪有些激动。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看到希望了,可心下还是有些不安,他小声请示:“河神大人需要什么,我们也可以帮忙去准备。”
元吉摆手拒绝,唤醒穆朝的伴生植并不是很麻烦,只需传入灵气去破除那道封印。
可那封印终究还是在人身上,破开的过程难免会有些冲击。
元吉瞧着穆朝那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又看着穆德忠全身的心思都在穆朝身上的憔悴神情,不难想象破除封印过程中若是穆朝出了什么事,到时候肯定又是 阵兵荒马乱。她叹了口气,挥挥手让几人先去休息了。
待穆朝等人去后院休息,元吉飞身来到忘川边。
夜深露重,夜晚的忘川比白日还要冷上许多。元吉呼出一口气,袅袅白雾瞬间凝成冰花缓缓落于湖面。
指尖的火种跳跃着驱散周遭的寒意,点点亮光之中元吉摸出一枚灵石夹在指尖。她闭上眼眸,神识化为细丝,顺着灵石内里的纹路没入其中。神识牵动,灵石内的灵力快速流动起来,一圈,两圈,三圈……灵石陡然爆发出耀眼的光亮,元吉猛地睁开眼将手中的灵石丢了出去。
“嘭!”一声巨响,阿统便瞧着一座山头轰然倒塌,瞬间烟雾弥散,群鸟高飞。
它倒吸一口凉气,“元吉,这是你想出来的新暗器吗?”
“….…”
元吉默默将手收了回来,木着脸,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我在练习破除‘封印'。”试试看如何在不破坏灵石的基础上将其内部的灵力释放出来。只不过失败了,灵石炸了而已。阿统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原来是失败了。它就说它选中的宿主不可能那么凶残故意去炸山头的。
只是见元吉情绪有些低落,阿统有些肉疼却又毅然决然地从堆在灯塔旁边的灵石中抓了一把塞在元吉手中,语气柔和安慰道。“那元吉你再多练习练习,不要灰心灵石我们有很多,累了就歇会。”
“好。”
片刻后,河神庙内的众人感受着一阵阵强烈的地动,又眼睁睁瞧着远处一座座山头消失,群鸟高飞离巢,一时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好半晌等惊天动地的动静小了些,才有人默默开口。
“是河神大人吧?”
众人沉思片刻,默默点头。
“河神大人……不喜欢山吗?”
众人抿了抿嘴角,河神大人这样做定然是有她的道理。与众人同样沉默的,便是云端之上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两人了。
曲云轻瞧着被夷为平地的群山咋舌几声,“不愧是尊上你瞧上的人,这实力如此强悍,换成是我想要炸平一座山也得花些功夫呢。”像这样一口气炸一片的,没点实力可做不到。
被称为尊上的祁琰斜眼睨了他一眼,眸光冷冽顿时吓得曲云轻做了个闭嘴的动作不敢再议论。待祁琰扭头回去,曲云轻立马揉了揉趴在他肩头的白貂,冲着祁琰做了个鬼脸。
“白英那边如何了?”祁琰从绣着云纹的黑袖中拿出一枚寻人蛊,“等她回来后便将这个给她吧。”“好嘞,云轻先替白英谢过尊上。”曲云轻又道,“尊上放心,白英那边进展不错,不出半月就能回来了。”说罢,曲云轻又伸长了脖子往下张望下,虽表现得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眼底还是带着些担忧。祁琰注视着底下的元吉,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淡淡开口, "若是担心便去看看。"
“尊上您同意啦?”曲云轻猛地起身,随后又佯装出一副并不在意的模样,“嗨呀,只是他父亲于我有恩,虽已两清但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尊上您同意的话我就去啦!”曲云轻语气上扬,止不住的高兴,“只是尊上您不同我一起去吗?没人会发现您的身份的。”明明这么关心着,却总是远远看着,难懂。
祁琰似笑非笑地觑了他一眼,曲云轻背后一凉,自顾道:“那尊上我先去了。”片刻后,曲云轻来到河神庙前,看着诡异的叶片,他心中警铃大作。“这地方有古怪,小红我们悄悄溜进去。”曲云轻揉了揉小白貂,下一瞬变回原形。
半晌后,元吉回到河神庙内便瞧见门口蹲着一只硕大的紫貂带着只白貂,正矜矜业业挖着地道试图躲过捕虫草的发现。元吉:“….…?”
曲云轻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刚扭头便察觉一道灵力落在自己身上,周身的修为被封印住,顿时整个貂一软倒在地上。被揪着后颈皮拎起来的曲云轻:!!!
“河神大人回来啦。”宣成仁出来,眼底精光一闪,视线落在元吉手中的紫貂身上。他笑了笑,慢条斯理道:“刚才便察觉有东西在外头,没想到是个肥貂。”元吉点头,“是挺沉的。”
本打算就这样趁机被带进去的曲云轻心底突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元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肉多。”曲云轻:??我这是健硕!
他气得吱哇乱叫,下一秒又听得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咦,河神大人回来了!曜,这貂真肥啊!。”
燕枯刚经过一场战斗,体内的积攒的力还未巩固,此时便拎着柴刀在院中砍柴。
见元吉回来,立马放下手中的活计自告奋勇。
只是,当他看着那绿豆眼中闪烁着熟悉的鄙夷神情,脚下一顿。
“等等,怎么看着有些眼熟。”燕枯有些狐疑,并未多想,“这貂还挺厉害,吃得油光水滑,啊!”
即便是被拎着后颈皮,愤怒的曲云轻仍是对着燕枯四角相向,绿豆大的黑眸中满是怒火。
“好你个燕枯,敢打你爷爷的注意!”
燕枯被抓后看着这紫貂,总算是觉得哪里熟悉,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这……”
这不是魔尊麾下的曲云轻,怎么这幅模样!?元吉没错过这两人表情变化,她将紫貂丢给燕枯,“你看着它,别让他跑了。”
“是。”燕枯大气不敢出一声,虚虚将紫貂搂在怀中,生怕自己得罪了这祖宗,这祖宗把自己的身份给爆了出来。
他讪笑一声,“河神大人,这紫貂还瘦着呢,不如再……养养?”
元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直叫两人背后发毛。
好半晌她才幽幽道,“好。”两人松了口气,目送元吉回后院去休息。时间流逝,不多时便日上杆头。
晌午到了,一群人来到元吉门口紧紧立着,心下焦灼却也不敢出声打扰。“燕兄,你这是怎么了?”
夜文术一脸惊讶地看着燕枯脸上挂着三道血痕,脑袋上顶着一大一小两只貂,“怎么还养起宠物来了。”
燕枯扯了扯嘴角,顿时疼的脸直抽抽,“说来话长。”
“吱呀”一声,门打开。
元吉的声音从里头传来。
“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