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前的记忆停留在李默给我打的一通电话。他“好心” 提醒我,说是我做的关于仿生计算机与人体互联的方案被他拿去参加比赛,还获了奖。并且“好心”的说,奖金一人一半。对于这事儿我是一点也不知情的。 我当时就脱口而出一句脏话,问候了他家的祖宗十八代。这好像也是平生第一次用脏话骂人,他却笑嘻嘻的让我莫生气。他可能早料到了我的反应,才选择用打电话的方式通知我,我想他还是不够聪明,他应该用短信的方式通知我才更好。 我是不同意将这个方案在现阶段发布出去的,毕竟这是一个没有实际成果的方案,或者说这只是我的空想。 而且这个方案也有一定危险性,尽管方案里提到的连接媒介是微电信号,但是人和电脑不同,能不能安全的同频感应,是一个重大难题,而这些都是我要在研究生阶段研究的难题。 这李默却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拿去参加比赛了,这样不成熟的东西竟然还能获奖,实在是匪夷所思。 我曾经看过一个电视剧,几个人打麻将,其中一个人大杀四方,最后乐极生悲,一口气没上来就过去了。 我难道是因为悲痛欲绝过去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实在是想不通。太多疑问包围着我,我为什么会穿到钟立的身体里?他有什么过往? 按照以往我看的小说里的套路,这个身体里的记忆应该会立刻涌入我的脑海才对。或者会给故事里的主人公创造一个失忆的契机。为什么到了我这什么都没有? 我拿起手机,对着脸,识别成功。翻看手机相册后,发现原主人是个不太爱拍照的人,确切的说不爱拍人物照。小猫小狗的萌照,倒是有很多。 三剑客里也没什么有用信息,都是相约一起打篮球、吃吃饭的消息,除了今天刚刚收到的伟哥的信息,其他信息竟然都是几年前的了。从对话中可以看出,叫伟哥的人是个话痨,还是个自恋狂,经常会发些自拍。 另一个人的头像是一片皑皑白雪,很少说话,基本上都是嗯、啊、好的。名字也没有识别性,而且朋友圈也没有任何东西。我猜应该是今天的眼镜哥和神似谢霆锋的两人之中的一个。 钟立算是这两人的中间值,话语不多不少,说的话也中规中矩。 我连夜翻看了钟立的日记,算是捋清了这家人的关系,钟立是女主人带来的儿子,与继父的关系很紧张,而这种紧张则源于继父是钟母和钟父之间的第三者,是破坏他们家庭的始作俑者。 难怪我叫他爸时,他是那种反应。从他的反应可以看出,他很期待这声爸,不知道原主人知道我叫他爸会不会想杀了我。 我是一个鸠占鹊巢的人,理应维护好原主人曾经的生活和人际关系,所以以后还是不要再对继父示好了。多说多错,不说不错,以后还是少说为妙。 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不再期待睡醒一觉就会回归原位。 睡得半梦半醒时,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是我和我的父母,我们在一片荒无人烟的白雪中伫立,阳光明媚,穿透湛蓝的天空,却没有一丝温度。我们三人都穿着洁白的袍子,袍子很薄,我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却发现并未感觉到冷。 母亲说:“乐思,你知道为什么会给你取这个名字吗?” 我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乐不思蜀?” 母亲点点头,我更纳闷了,这乐不思蜀指的是谁?是我还是他俩?据我所知,我和他们两人是土生土长的吉市人,无论如何都和这四个字扯不上关系。 母亲见我不解,还继续跟我打哑谜:“你现在不懂没关系,缘份到了自然得见。” 母亲又想说什么,父亲却打断了她的话,摇了摇头。母亲会意,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是的,我本名叫姚乐思,是吉市人,那是个四季分明的城市,就像诗中所云:春有百花秋有月 ,夏有凉风冬有雪 。 我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两人伉俪情深,却在某次出差途中因为心肌梗塞双双去世。那时我还在上高中,父母去世后,我被舅舅接到家中,开始了新生活。 我在失去父母的悲痛中上完了高中,又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大学。然后就遇到了李默那个挨千刀的,长得人模人样的,却做着禽兽一样的事情,这样说简直是侮辱了禽兽。 回忆了我的前半生,中规中矩,想要干一番事业的时候,自己竟然还穿越了。我思绪逐渐迷糊,慢慢进入了深睡眠。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机闹铃惊醒,用了几秒钟才恢复了神智。我想我还需要许多时间来适应现在的情况。 钟立的妈妈,这里就简称立妈吧!立妈没有敲门就推门而入:“怎么还没起?” 我连忙抱着被子,尖叫道:“你咋不敲门?”我喊破了音! “这孩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敏感了。早餐在餐桌上,记得吃了再走。” 立妈终于出去了,我发了会呆才起床。 洗脸时我发现下巴上已经长出了胡渣子,我翻箱倒柜,终于在卫生间面盆下第二个抽屉里找到了一个剃须刀。说实话,这东西我哪里用过,洗完脸直接上脸开始刮,结果弄得皮肤红了一大片,我左看右看,这也没用反啊! 我拿毛巾热敷了几分钟,皮肤才正常了一些。我望着镜中英俊的自己,立体深邃的五官,小麦色的皮肤,我双手捧着脸泛起了花痴。想我二十二年的生命中,唯一一次情窦初开,竟然是为了李默那个大骗子。 如今我重回了18岁,一定要把逝去的青春弥补回来!我如是想,只是这个剧本会按照我的想法走吗? 洗漱完后,发现餐厅已经没有了人,餐桌上摆着牛奶、麦片和面包,是我最不喜欢的西式早餐。 我把东西放到冰箱,背起书包,出了门。学校是往哪边走呢?我搜了校服上印着的学校的名字,导航显示距离我这里只有六百米。 学校附近有几家早餐店,我在几家店的门前徘徊,最后选了一家卖煎饼果子的。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老板说道:“老板,花生酱不要加。” “几个鸡蛋?” “一个就行了。” 大爷抬眼看看我,“小同学,你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也得来两个蛋吧?” 我不得不说这大爷确实是会做生意,为了原主,我还是再加一个蛋吧! 大爷手脚麻利,两分钟不到一个煎饼果子就出炉了,他递给我说:“二十,这儿扫码!”他指了指头顶的两个牌子,一个某宝一个某微。 我打开手机,没发现手机里有某宝。我翻开某微,心情郁结,某微的支付界面需要手势密码,我试了几回就被锁定了。 我翻遍校服的口袋,一毛钱都找到。正苦闷之际,一个人影从我身后经过,我本能的向那个人看去,是那个眯着眼像谢霆锋的同学,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想追上去又怕老板误会我跑路。 我只能说了声嗨,他理我才怪。 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我一下,这人我认识,是黄毛伟哥。我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装作很熟的对他说:“请我吃个煎饼果子?” “请是不行滴,记得还钱。”伟哥扫了码,扔下这句话给我。然后转身去追前面的“谢霆锋”。 我拿好煎饼,发现他俩正回头看着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发现那个人戴着耳机,也许这就是他没听见我打招呼的原因吧。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我看看课表,发现每周都有两节体育课。我不得不说和我从前的高中相比,这个高中简直太人性化了。只是有一点我认为不太公平,就是学校只有供女学生使用的更衣室。 班里的女同学已经将“水手服”换成了运动装,在操场上集合了。我和一群臭男生只能在教室里换衣服。我低头不敢看他们,脱下衬衫光着上半身对着这么多异性,这心情就像吃了臭袜子一样难受。我快速换好了衣服,准备去操场。 “等等!”好像是在跟我说话,我回头,朝那个声音走了一步,脚下有什么东西被我踩到了。 那个身影向我跑来,推开我,捡起地上的黑色碎片,那是类似耳机的东西,但是却又不太像。 他看向我,眯着眼,好像要生气,但是最后还是面无表情的对我说:“下次小心点儿。” “对不起,这个哪里有卖?我赔给你。” 这时赵伟,也就是伟哥走了过来对我说:“这个可没处去买,都是从国外定制的,而且你也买不起。” 我心想,这下要玩完,我此刻的脸色一定很不好,感觉眼圈里有液体要流出来了。 赵伟见我快要哭了,忙拍拍我的肩膀,“你放心,安安不会让你赔的,毕竟你俩的关系也不一般。对不对,安安?” 那个人没有理会赵伟,他正在将碎片一点点拾起。 赵伟见他没有理自己,转而又皱着眉对我说:“你啥时候变得婆婆妈妈的了?” 我赶紧把眼泪收回去,给了他一个白眼,转身出了班级的门。 早自习时,班主任点了名,我记下了大部分同学的名字,知道了那个眯着眼像谢霆锋的同学叫李文安,也就是赵伟口中的安安。 听赵伟的意思,我俩的关系不一般,不知道是不是我想的那种不一般。但是看李文安那种疏离的表情,应该不是我想的那样。 我不知道平时放学,钟立是独行还是和其他人结伴。我怕自己露馅,思来想去还是暂时做个独行侠比较好,我在教室里等到其他同学都走了才出门。 出了班门,班长吴晓敏叫住我,说是有东西给我。 “钟立,这个给你。” 我见她拿了一个粉红色的信封给我,我抬眼看她,想着不会是她给我的情书吧? “你可别误会,二班的同学让我给你的。” 我接过,发现信封上并未署名。 前二十二年,我还从来没有收到过情书,尽管我长得娇小可爱。我曾经问过我的表妹兼死党晨晨,究竟是为啥我这颗老树就是不开花,她对我说是因为我学习成绩太出色,让那些自愧不如的男生们退避三舍。我不知这是好是坏。 餐桌上的气氛很诡异,立妈立爸如胶似漆,旁若无人,即使是陌生人的我也没眼看。幸好此时这个身体里的是姚乐思,如果是钟立恐怕早就拍桌子了。我快速的扒了几口饭,就躲回了房间。 我小心翼翼拿出那个粉色信封,信封的封口是漂亮的玫瑰火漆,主人一定是一个特别美好的女孩。可惜,作为姚乐思的我是注定无法回应这个女孩的感情了。 我拿出美工刀小心的剥离火漆,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信封,好家伙,还是套娃。我拿出信封,封口是茶花烫金,我将信封翻了个面,顿时觉得这个女孩不美好了,背后写着:给安安。原来这女孩是把我当成RNA了。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让吴晓敏直接给李文安,吴晓敏又是为什么不把这封信给别人,而是给我?我要怎么处理这封信,是明天找个机会给他吗? 我想起李文安面无表情的臭脸,加之我今天又踩碎了他的耳机,如果我给他这个,恐怕会被当场扔掉吧!这样那个女孩不就很难堪吗? 唯一的办法就是给他寄封信。 我给赵伟发了语音,说是我要给李文安寄特产,但是忘了他们家的门牌号。 赵伟回复我:“猩猩,你是秀逗了吧?李文安不就住在你们小区嘛,门牌号忒好记,601。不对呀!你是不是在玩儿我?” 我拿起信封,出了单元门,准备把信封投递到他们家的信箱。钟立家住的是高档小区,一部分是大平层,一部分是别墅,6栋就是其中一栋别墅。 虽说是同一个小区,但却是不同入口。我在门口蹲守,希望有人出来,我好混进去。保安看了我几眼,我心虚地后退了几步。 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那人推开我,我连忙回头不住的说着抱歉。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我耳旁响起:“你在这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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