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驿站的东西真是谁吃谁知道,灶房已经尽力去做了,可对于现代穿来的璚玉眼中,只能算是勉强入口,想必对原主谢璚玉来说,这种食物也算不得日常所吃。 晴园带领着几个小宫女在一旁给她布菜,几人的脸上已经不再沉溺之前的偷袭了,毕竟莫名其妙的,也没有伤亡。再者之前是没有防备,现在知道郡主还有后手——她们可不觉得是那些也晕倒的侍卫叫醒她们的,更何况郡主这样的天人人物呢? 听说陛下手中暗影无双,郡主可是她最宠的外甥女……几人浮想联翩,伺候的更加谨慎,有些担忧的看着郡主。 璚玉虽说一直在装娇纵,但到底不是真正娇纵,也没法做到脾气随手就来,便只装作皱眉撇嘴角等的委屈样子来了三两回,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一样,到底是下筷子了。 也因她这样的做派,也安抚了小宫女们,她们开始敢于在郡主面前表现了,郡主虽说不谙世事了些,但好像也算个心善的主子呢,往常那些暴虐的名头都是谣言吧。 她们争取郡主喜欢是理所当然的,按她们的视角,郡主现在才是她们的主子,为了前途着想,自然要投郡主所好,奈何不是原装的璚玉一点也不适应宫女们在一旁,等她们争先恐后说过一轮后,便装作不耐烦地将她们遣出去,轮流去用午膳,就在屋里留个人就好了。 晴园当仁不让的留下了,璚玉指了几盘子她没动过的菜给了晴园,让她在屋里吃,大宫女有些受宠若惊的坐下,感觉郡主对自己还挺满意的。 璚玉一边尽力保持姿态解决,一边靠系统统计的家底单子下饭,吃完了也就心里有数了。 虽说带来的这些抵不上她之前多次从封地里要了运往摄政王府里,和皇宫里的东西,根本填补不了那些窟窿,但好歹也算回回血,至少占个1/5。璚玉咬咬牙,觉得有些咽不下这口气,提醒系统说:“帮我记一下,就今天就这个时候,我决定,我以后必讨回之前有去无回的东西,狗男人吃原主的喝原主的,还在背后算计她的名誉,真是恶心。” “我觉得您肯定能,”系统不失时机的吹捧宿主,显得十分谄媚:“嗯,根据剧情显示,这些东西虽说是大部分进了摄政王那里,小部分被献给了陛下,其实摄政王多拿这些送礼之用,而他笼络的很大一部分,都是隐藏的被襄王所笼络的官员,也就是说,这些东西一半还是男主得的。” 很好,旧仇添新怨,璚玉露出一个有些杀气的笑,我记住这个襄王了,原文中无论是男主还是男配都表示深爱女主,但现在剧情未开始的时候,他们却有白月光,有姬妾,并且无一例外的轻视女子,哪怕爱上女主,也多是利益,不妨碍他们把女主虐的体无完肤,一个医仙惊燃最后自己精神出了问题。 这些男的没一个还可以改造的,璚玉在心里盘算着,前期她跟这些人的纠葛还挺大,现在需要偏安一隅发育,等她封地有小成了,必得出了恶气才好。 晴园虽然也在用餐,但宫女的素养让她随时关注璚玉神态,见上座的郡主用完餐露出有些郁闷的表情,便赶紧张罗漱口和手巾,周到的问:“郡主是觉得屋里太闷了吗?我将窗户推开一些吧。” 璚玉支着下巴恹恹的点了点头,我确实需要风吹的清醒一下。 然而窗户打开,最先进屋的不是微风,而是一个吊儿郎当的男声。 “夫人,我这里称你一声夫人,可不代表你真能在这里给我摆夫人的款,”那男人嘿嘿笑了两声,“你当我为什么带着你和你身边那个拖油瓶?” “怎么,现在快上京了,你心愿达成了,开始对我爱搭不理了,是忘记你当初怎么扒上我的了吗?” 女音气到发抖:“我当初认为大人表里如一,是真的品行高洁的君子,才对我伸出援手,谁能想到你是这样的无耻之人!我绝不会从!” “呵,我实话告诉你,我遇见你第一眼就想好了,我必要将你收房,你挣扎也好,不挣扎也罢,反正最后都是这个结果。”男人冷笑了一声,“无论你上京是真的投奔亲戚,还是想要翻冤案,我告诉你,你都得依附于我才能得到结果,你身边那个小崽子,那可是很容易动点手脚的。这一切都得看你的选择啊,宋夫人,要不要求我?” 男人声音里带着胜券在握的傲慢,女子惊叫一声:“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要申冤这件事吗,这很难吗?哈哈,你们实在是不防备人啊。”男人得意洋洋,“无论如何,你要知道,我虽然只是个四品京官,但我背后,有真正的阁老做主,你这个案子要不要翻,能不能翻,可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 “你怎么敢?!你怎么能,公理何在!”女子声音悲愤的说,男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什么是公理正确,手握权力才是公理正确,不然当初宋娘子为何对我信赖有加,还不是我愿意为你做主?身为女子,不要拿乔了,你以为你还能依附谁呢?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谢璚玉听的眉目沉凝,恶心到吃不下饭,她快步走到窗外,又推开了一点,拐角不远处,一个挽了妇人发迹的女子浑身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挽着的头发在剧烈的摇头下多撒了些许。 不远处跑来一个小男孩儿叫着“姐姐姐姐”,虎头虎脑,体格健壮,他敌视的看了那男的一眼,一把推开他,挽住女子的胳膊,说:“姐姐,咱们一起吃饭去吧。” 又回头对着那男人说:“男女授受不亲,大人下次还是不要约我姐姐来这里了。” 女子眼看着自己的软肋,就这样直送到男人面前,惊得拼命摆手,一直把他往自己身后拖,男人哈哈大笑的指了指她的弟弟,说:“宋夫人,宋娘子,我等你考虑,但可不是无限制的,只限今明两天,你要是答应了,那还好,你要是不答应的话,也甭想再往京都再进一步了,我这个四品官也不是吃素的。” 他走远后,剩下那小男孩握紧姐姐的手,焦急的问她怎么了,“姐姐,他到底说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那位宋夫人看着弟弟不到腰高的身高,侧脸忧郁,她只是摇了摇头,轻声回答:“没有事,你不用担心这种事,姐姐来解决就可以了。” 说是她自己解决,可看着神情如此为难,想必是也没有其他办法,内心在煎熬毫无光亮的前路吧。 到底是不忍心,也是恶心这男的所作所为,权力不用跟过期作废有什么区别,能管一个是一个。 璚玉出手管了这件事。她内心告诫自己有许多缘由,一是想试探一下那个暗卫,是否会选择帮她遮掩一些小事。 二则是整个队伍里虽说都是新分来的,可也是出自皇宫,也算是敌人的大本营,璚玉自然要保持戒备,她还是需要一个真真正正的毫无皇宫痕迹的外面的人,培养作为心腹。 三嘛,也是她最主要的本心所在,是她一个异界的灵魂,无法容忍一个本来愿意选择自立自强的女人,却要被现实逼迫要挟着折断傲骨。 下定了决心,璚玉思忖了一下,便开始了表演,她看着像是实在忍不了似的一甩手,整个人大怒,“好一个不要脸的登犊子,在我的窗外就敢这样对一个弱女子威逼利诱,生生搅和我的兴致。我生平最看不惯这样逼着人嫁人的了,口口声声四品京官,这样的人岂不是让人怀疑皇帝舅舅识人不清,无法亲贤臣远小人,为他抹黑!” 她骂的痛快,在心里说,是的没错,皇帝就是这样有眼无珠的人。 璚玉沉着脸色,暗示了一下晴园,晴园出身御前,自然有足够的敏感度,知道郡主需要自己的空间处理这事,便退至房门外等候。璚玉立刻呼唤:“晏择!晏择!你现在在吗?” “你去帮我跟那个几品官的人说,就说那对姐弟我看上了,刚好我回封地,觉得缺少人手,想去问问那对姐弟愿不愿意跟我走。” “还什么四品京官,怎么一个四品,排场就这么大?”她重重哼了一声。 晏择一身黑衣,被郡主的呼唤叫的有些恍惚,他已被叫了几年的纯钧了,竟然觉得本名变得熟悉又陌生起来。 郡主……他想着与出了京城便变得与之前有些不同的少女,眼眸困惑,最终神色不动,深深垂首。 “此事我不便去做,殿下,暗卫是在暗处为您拱卫安全的,若无必要事,可以吩咐侍卫去做,那些都是陛下从京营中挑选的精锐。” 璚玉皱着眉头,打断他的话,像一个毫无心机的郡主一般肆无忌惮的说:“我不,你手持玄鸟令,朝野上下没有不知道这个是做什么的,就要你去!这样才能体现出来皇帝舅舅对我的重视和宠爱,不是吗?我要让那个什么官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别总想着仗势欺人,不然也能有别人仗势欺他!” 她绞尽脑汁的说服他:“你之前不是说护卫不力让我降罪吗?就帮我办好这件事,我绝不追究!” 璚玉的话掷地有声,眼看着少女的神色中夹杂着一些气恼,却又诚恳的说服他,晏择沉默了一阵,便再无二话,利落的转身去办这件事了。 他能够成为皇帝倚重的臣子,自然是有手段有能力的,外面也没传来什么喧哗声音,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他便回到雅间里向璚玉回话:“殿下,此事已办妥,已有宫女帮着二人安置。” “果然是皇帝舅舅信赖的臣子,我记得你了,你们这些暗卫也不一定稀罕我的赏,我回去多跟皇帝舅舅提提你的名字吧,晏择。” 晏择沉默一瞬,仍然忍不住道:“……郡主只提纯钧便好。我名纯钧,晏择,不过是一微末本名,早已淘汰掉了。” 果然名字是命门,璚玉在心里一笑,面上仍然撑住了神情:“那多没意思,代号岂不是人人都会有,都可能有,本名才是你的立身之处,说定了,我以后就这样叫你——” “好了放心,我给皇帝舅舅上报一定只提纯钧好了吧!”璚玉话锋一转,似有深意:“只是皇帝舅舅总觉得我还小,还能多玩几年,不想让我那么早就开始管事,我知道你要跟他汇报,也多是汇报我今天遭到偷袭好了。” “这一对姐弟,不过是路边随手捡来的,就算是到了封地上,也是随手交给楚王府的韩伯去管,给他们一份吃穿不愁的工作也就罢了。 “晏择你报给皇帝舅舅的时候,就不用提他们了,舅舅没得又在京都为我悬心。”她看似毫不在意地说出这些话,听起来一片天真,不谙世事,眼睛却直盯着眼前人漆黑的发顶,笑容里满是挖墙脚的势在必得。 晏择则在心里想,这是第几次被这样叫了呢? 犹记得当时面见圣上,皇位上的人苍老,却满是压迫感,他扫了一眼阶下,点了个人:“最后头的那个,你抬起头来。” 因出身不够纯正,是江湖草莽,所以被排挤到最后面的晏择微微抬头,视线垂下,以示不敢直视龙颜,默然不语,反倒显出了一种心如磐石的气质。 暗卫师正要呵斥他,皇帝却拦下了,他压低声音咳了咳,平静的说:“好了,是个好苗子,你办事,朕总是信得过的。” “这孩子,就叫他乌骓吧。” 晏择怔了一下,表面上毫无异状的低头谢恩,暗卫师却小心翼翼的说:“陛下,前一批已有乌骓了,他没能让陛下记住他,这个暗卫当的就算是毫无作为,陛下看……” “算了,”九五至尊的帝王笑了一声,漠然道:“留他一命吧,到底罪不至死。” “至于这个,再择个新名吧,纯钧不错,唯有名剑才能为朕驱使。” 新出炉的纯钧低头谢恩,面上诚惶诚恐,心里平静至极,无论是乌骓还是纯钧,有什么不同呢?是名马,是名剑,也只是帝王手中工具,不配为人。 可惜啊,暗卫师失策了,他为了君王不多疑,特意从江湖中寻找习武苗子,却不知,他眼中低贱至极的出身,也有着算不上大的野心,和脑后生的反骨。 他原名晏择,择,不仅能另择名字,还可以另择主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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