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泽兜里揣着一叠名片,大部分为女性,还有少部分是上了年纪,家里有待嫁女儿的。而自己一张名片也没有送出去,因为他没有这玩意儿。也有人在听说他现在没有工作单位以后,硬生生按住了递名片的手,碰了碰杯,随意寒喧几句就走了。像这样长得不错,穿得人模人样的,没有工作,那不就是小白脸吗? 小白脸吃饱喝足,在露了个脸,以及收获一些名片和本人不知道的腹诽之后,去了酒店前台,开了间房,醒酒午睡去了。 s酒店二楼专门开辟一个露天阳台,阳台正对着马路,而马路对面是一个公园,没有建筑物的遮挡。露台上摆着9张可容纳四人的桌子,桌子上已支起了遮阳伞,花坛里月季,三角梅等时令鲜花已经盛开。 接近夏天的季节,日头越来越盛,但仍有和煦的春风带来一丝清凉,拂走脸上的燥热。此时只余两张桌子空着,其余桌子都已有客人,每张桌子上摆着一套或者两套下午茶,偶尔开怀大笑,惬意地享受着午后的明媚阳光。 夏望一口气喝了半杯水,从早上忙到现在,才想起自己没有喝水这件事。 “今天这鬼天气,29度,热也热死了。”冯师傅喝了一口茶,吐掉茶叶。 “是啊,这天气真是和蹦极一样,昨天还是十几度呢。”夏望又慢慢喝了一小口水,重新接满水,将杯子盖好,放回贴了“杯子放置处”贴纸的架子上。 夏望一直很不理解,为什么要贴这些标签,为什么操作台上的物品周围都要贴一圈黄色的胶带,边上都要贴一个物品名称,原本干干净净的桌面,被贴上横一条竖一条的胶带,显得很扎眼。 夏望看着因为张贴已久,被磨得卷了边的胶带,觉得还是干干净净,什么也不贴的好。 因为今天中午的宴会提前结束,酒店也提前恢复开放。现在不到两点,之前备的10套下午茶,已经卖出8套,只剩2套。所以夏望临时接到通知说要多备5套下午茶。 现在开始准备,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准备好,夏望通知了面包房李师傅这个消息,便回饼房,收拾了一下刚刚备货用的东西之后,去裱花间帮忙准备下午茶。 这时,电话打了进来。 “喂,李总。” “小夏,你看看卫生啊,早餐冰箱让他们卫生搞搞,地上卫生也注意一下,那地上什么东西啊?” “地上?”夏望心里疑惑着,向周围看了看,往放早餐的冰箱走过去。 “不是那里,你转身,在你后面。” “......” 转身?后面?你这指挥我的架势......看来又在监控室里。 “哦,好,看到了。”夏望转身,看到地上一个东西,走进才看清,是一片青菜叶...... 夏望附身捡起,“我看到了。” “你去包房那看看,对就在那边,那个架子上,东西太乱了,你和准备早餐的人说一下,让他们整理整齐。” 夏望就被李华隔着监控指挥着,一会儿跑包房,一会儿跑早餐区域。把李华挑出的毛病一一记下。“好的,我马上整改,早餐那边也马上通知他们整改。” “嗯,好,辛苦。” 不幸苦,命苦。 挂断电话,夏望觉得心里毛毛的,还是很不适应自己工作的时候有一双眼睛盯着,而且因为不知道这双眼睛什么时候会出现在监控室里,所以时时刻刻都觉得背后有人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谁啊?怎么了?”包房徐师傅看夏望跑这跑那的,终于停了,于是一边揉面团一边问。 夏望叹了一口气,一种又多了一件事的无奈感涌上心头,“是李总,让我们今天大扫除,包括包房和早餐他们的区域。” “呃,好,那我一会儿下班前整理。” “嗯,徐师傅你看着整理就好。” 夏望回饼房发了条消息给早餐的秦姐。对话框里:“秦姐,你们早餐放在包房这边的东西需要整理一下。”不对,删掉。又打“秦姐,李总说,你们放在包房的东西有点乱,需要整理一下。”,点击发送。 秦岚在酒店工作了几十年,还有一年就要退休,算是和酒店一同成长的老员工了。 没一会儿,秦岚就带着实习生小弟来到饼房,“小夏,李总说怎么理?” “他就说有点乱,理整齐就好。”夏望实话实说。 秦姐什么也没说,带着实习生就开始整理。夏望默默回到饼房,继续准备下午茶。 看着机器上不断跳出来的下午茶单子和零点单子,夏望手上的动作也变快,脚步来回穿梭在出菜台和裱花间之间。 下午茶每天的售卖时间为下午一点到五点,期间还会有零点订单,这段时间是整个饼房最忙碌的时间段。越忙碌,也就越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也到了五点,机器上的订单也不再频繁出单,夏望开始理货以及整理卫生。 吃完晚饭回来,早班的人原本收拾一下就可以下班,但今天得大扫除,所以得留下来加班半小时,晚班准备着晚上预定的法餐。夏望上的是中班,自己对这个班次的界定就是“流动人口”,哪儿需要我,我就流向哪儿。没有单子的时候,去打扫卫生,有单子的时候去出餐,像一个陀螺一样,在饼房打转。 终于熬到了七点,想着上晚班的是汪晖和丹妮,汪晖是正式工,而且对整个饼房的流程与产品已经熟悉,她带着丹妮这个实习生是没有问题的,于是打了声招呼便下班了。 在员工更衣室换好衣服后,本打算回家躺着,结果被封阳一个电话叫去了酒吧。 封阳--一个不走寻常路的富二代,对食物极富热情,将开一家米其林三星店作为自己的目标。他爸也没有想到自己培养的企业继承人,怎么就长歪了呢,而且歪得很离谱,可是怎么办呢,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除了先顺着,也没别的办法。 夏望进了酒吧,发现这里几乎座无虚席,正对门口的是长长的吧台,吧台前一排座椅,零星坐着几个人,左右两边都是桌椅,靠墙的区域是卡座,左边座位尽头是一个演出台,上面正有一个乐队在演奏。 夏望正好卡在更换演唱者的时候,鼓声,电吉他声,歌声都已停下,但音箱中仍然有音乐传出。这家酒吧没有舞池,没有群魔乱舞,是个供人听音乐喝酒的地方。夏望眼睛寻了一圈后,在靠近前排的角落里看到了封阳。 “怎么这么久,不是说半个小时吗?这都快一个小时了。”封阳将点好的酒放到夏望面前的桌子上。“这酒度数低,还有果味。” “路上堵了会儿,司机还和别人发生了剐蹭,吵了会儿而架。”,夏望拿起酒杯,抿了一小口,觉得不错,又喝了一口。“这酒吧看着不错,刚刚那个下场的歌手是谁?” 背景音乐的声音仍然比较大,所以两人说话的声音还是得比平时大几分贝。 封阳上下打量了夏望一眼,看夏望什么事也没有,还一脸不在意的样子,便微微靠近说:“你说歌手?我也不认识,不过歌唱得还行,接下来的歌手比较厉害,参加过全国歌唱比赛,现在是这个酒吧的驻唱歌手,算是小有名气,很多人都是慕名而来。” 夏望点了点头,往嘴里塞了口水果,靠在椅子靠背上,享受着工作之余的放松时刻。 “诶,我说你怎么好像没有兴致一样,今天怎么了?”封阳喝着酒,看着夏望,“怎么,不喜欢这氛围,看你那时候在墨尔本猛男酒吧......” “咳,咳,咳”,夏望被嘴里未吞下的西瓜呛了一下,急着伸手做出捂对方嘴的姿势,见封阳哈哈笑着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便放下了手。 虽然酒吧灯光昏暗,而且音乐声不小,邻桌不一定听得见,但夏望总觉得刚刚听到一声嗤笑。可这里是酒吧啊,说这些好像也没什么怪的,笑就笑吧,反正对方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猛男酒吧,那时候真不应该去的。谁让它的名字听起来这么正经呢,怪不得那时候自己提出去的时候封阳笑得那么诡异,当夏望意识到自己去的是什么酒吧的时候,舞台上的猛男已经脱得只剩裤衩了,封阳看着坐在座位上,视线不知该往哪放,只能盯着手上酒的夏望,笑得前仰后翻,“哈哈哈哈哈,诶,你看什么呢,不是你要看猛男的吗?” 夏望羞得耳朵都红了,但也没忘记白封阳一眼,“闭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以为你就喜欢这样的呢。”封阳大笑间隙还得憋着停下回夏望。 “放,放屁!你故意的!”夏望红着脸,语气不善。 夏望只觉自己被人盯着,偷偷瞄了一眼,之间那舞男已经望向自己这边,对视一眼后,夏望眼见着对方要抬腿往自己这边扭着走来,心里一惊,乞求道:“我们走吧。”说着便不顾封阳,像只兔子般,撒腿就跑。 在酒精的作用下,夏望感觉自己的脸开始发烫,于是挑衅地说:“不提还是好朋友!还说我呢,你一大男人跟我去算怎么回事,你喜欢猛男吗?没发现啊,看来你,不,直。”夏望挑衅地说。 封阳沉默一秒,随即轻轻一笑,“诶,你这有点人身攻击了啊,我可没想和你做姐妹。” 夏望眨巴了一下眼睛,“可我一直把你当姐妹啊。” 这次夏望很明确地听到隔壁噗嗤一声,很明显有人一直在偷听,偷听就算了,还笑出声! “......” 夏望转过头,“你怎么......” 你怎么偷听人说话呢,还没有说完便闭上了嘴,愣住了。 对方就坐在自己背后相距一个座位的地方,面对着演奏台,昏暗的酒吧里,灯光忽明忽暗,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夏望,似乎带着点笑意,头发向后扎着,衬衣西裤,西装外套随意放在身边空位上。 这不是今天安全通道见到的那个男人吗?他怎么在这里。 夏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那笑,似乎有点嘲笑的意味,突然觉得闷闷的,什么也没说,于是转身喝自己的酒去了。 白天的秘密我可一句也没有对外说,不算做错什么事,而且和他也算一面之缘,到此为止,也应该不会再见面了,算了,就让他笑一次吧,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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