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姜空空的心房又开始痛了起来,她完完全全明白兆衡的心意,一个能把心换给自己的人,他的真情丝毫不容怀疑,可她已经不是过去的桂姜,她没有办法和兆衡在一起。 兆衡见她没有说话,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上前一步把她轻轻抱在怀里,“人的感觉真的很奇妙,过去抱你总像是抱着自己的妹妹,现在却觉得是我未来的娘子,我会好好待你,这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 桂姜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她极力克制的悲伤一下子喷涌而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兆衡有些不知所措,他急忙松手给桂姜擦眼泪。 “好好地怎么哭了?我吓到你了吗?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胡说八道。” 桂姜拼命地摇头,却说不出一句话。 “桂姜对不起,是我举止轻浮,我保证不再碰你,”兆衡顿了一下改口道,“我保证成亲之前不再碰你。” 桂姜想笑又忍不住要哭,抽噎了半天终于开口,“你若和我成亲,我们就得去问情城,你父母会同意吗?” 兆衡被这个问题弄得猝不及防,他盯着桂姜看了许久才说,“可你不是妖,我和你一同长大,只有人才会慢慢长大不是吗?” 桂姜咬着嘴唇拉起兆衡的手慢慢贴近自己的胸口,刚触碰到她衣服的时候兆衡把手缩了回去。 “你,这是做什么?” 桂姜不言语再次把兆衡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兆衡一时间意乱情迷心砰砰直跳,突然他知道桂姜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他手上暗暗使力却惊得他甩开手朝后退去。 “怎么会,这怎么可能,你明明是个人,不可能,这不可能啊。”兆衡不停地重复着想要说服自己。 “对不起我无心骗你。” “无心骗我,呵呵,你当真无心。”兆衡苦笑几声翻身上马狼狈地逃走了。 桂姜捡起他方才掉落的玉镯,紧紧握在手里。 ~~~~~~~~~~~~~~~~~~~~~~~~~~~~~~~~~~~~~~~~~~~ 虞城福王府 福王虞正雅是国主虞正德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国主之位原该由他继承,不过在他十三岁的时候堕马受伤,不仅右腿右臂都摔成骨折,还卧床昏迷了一个月,后来虽然醒了过来,但之后脑子总是不太灵光,时而糊涂时而清醒,性格也变得有些暴虐,唾手可得的宝座便落到了二弟身上。 虞正雅外伤康复之后落下了跛足的毛病,他是老国主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长子,这让老国主十分心疼,在他十五岁时便封了福王赐了府邸,把一早看中的襄国公家的长女许给了他,却没让他离开王宫,一直跟在自己身边。 虞正雅清醒的时候总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委屈地贴在老国主身边寻求安抚,而他糊涂的时候甚至想要掐死已经身怀有孕的福王妃。老国主遍寻国中名医为福王诊治,有些颇有疗效能让福王一两个月不犯病,但他的癫狂却一直未能得到根治。 直到虞正雅三十岁那年,一个名叫怨离的游方术士到了虞城听说了他的病情,毛遂自荐入宫给他诊治,他说白玉膏能缓解病情,加上他的独门秘药三五年内便能彻底治愈。在场的人听后面面相觑,那白玉膏是妖族修炼的灵药,他们和妖族相安无事几百年固然有雀后当年统领妖族抗敌的功劳,白玉膏也是两族和平相处微妙的关键点,倒不是白玉膏珍贵不舍得给虞正雅服用,可此前从未有人吃过白玉膏,若成了个不人不妖的怪物该如何。 怨离说的斩钉截铁不会有事,老国主犹豫再三还是选择听从,此后三年虞正雅再未出现过癫狂暴虐的症状,又过了两年老国主含笑而终,虞正德继位,虞正雅终于从王宫搬了出来住进了福王府。 一轮明月稳稳地挂在空中,一阵微风拂过池面,碧波中圆圆的倒影变得破碎,池边坐着一个鹅蛋脸的姑娘,身上是一件粉紫色云锦挂衣,配一条白色缂丝斜群,灵动的眸子随着水波跳向远方。 “郡主怎么坐着这里,水边凉别着了风寒。”一位四五十岁面容憔悴的老妈妈拿着一件大氅给她披上。 “我没事,找到辟邪了吗?”郡主说话的声音很轻柔,话音出口就要被风吹散了。 “没有,许是跑出府外了,一只野猫罢了,明日我再去寻一只。” 郡主柔柔地叹口气,“袁妈妈,我只想要辟邪,它很有灵性像是能听懂我说的话一样。” “好,那我再多叫些人去找,热水已经备好了,郡主早些沐浴歇息吧。” 袁妈妈扶着郡主起身,两人回到厢房丫头翠屏已经在候着,郡主褪去衣服刚进入木桶,窗户开合的声音传了过来。 “奴婢去看看,许是起风了窗户没关好。”翠屏忙走到外面察看,结果窗户下的桌子上趴着一只黑身白爪的猫。 “郡主,是辟邪回来了。”翠屏高兴地抱着猫给郡主看。 “拿开些,”袁妈妈拦住翠屏,“在外头野了一日脏死了,你先给它洗洗再抱进来。” 辟邪轻轻地喵呜一声,翠屏抱着它出去的时候它的眼睛直直盯着郡主的身体。 虞正雅坐在书房,案上摆着一只打开的木盒,里面只有一粒黑色的药丸。怨离一年前就已离开,他说自己本就是四海为家不愿意久呆一处,他一封书信把自己的女徒弟玉珏叫来,让她留在王府替虞正雅制药。 一个月前玉珏说有事要离开些日子,走的时候给他留了一个月的药,说好一月之后便会回来,可时间已到药只剩下一颗,今日一过他难不成又会像个疯子一样喊打喊杀。 他心里清清楚楚,他之所以能痊愈就是靠着这不起眼的药丸,而且必须日日服用,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恢复正常,不曾想他的正常都是靠药丸伪装。 “王爷,玉珏大夫回来了。”王府的管家聂曲在门口说道。 “快请她进来。”虞正雅喜上眉梢,急忙起身到门口迎接。 只见一个身着男子样式白色长袍的妙龄姑娘款款走来,一张瓜子脸,一双流星般的杏眼,头发高高束起,几缕青丝被汗珠粘在脸侧。 “王爷。”玉珏抱拳行礼。 “本王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盼了回来,你师父身子可好?本王也十分记挂他呢。” 玉珏的眼睛闪起了泪光,她有些哽咽地说道,“我师父已经仙去了。” 虞正雅大惊,“这怎么会?究竟出了什么事?” “三个月前我师父在南边白民国行医,遇到一整个村子的村民都中了毒,我师父多番查看确定是有人在井中投毒,师父解了他们的毒性,却被下毒之人给打伤了。” “什么人如此阴毒,待本王派人去给怨离大师讨回公道。” 玉珏摇头,眼泪随着动作滴落在地,“下毒的不是人,是一只蛇妖。” “这些孽畜就该统统打死!”虞正雅握紧拳头。 “王爷不可…”聂管家在一旁小声提醒。 虞正雅不耐烦地摆摆手让管家下去,将玉珏迎进书房,还亲自给她倒茶以示安慰。 “玉珏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给你师父报仇,不论他是人是妖。” 玉珏握着茶杯忍不住潸然泪下,“师父一死我便没有家了。” 虞正雅见状赶忙握住玉珏的手,“你只管在王府安心待着便是,我早就同你表明心意,可你总是回避我,明日我就进宫让国主封你为侧妃。” 玉珏把头扭到另一侧小声地说,“我在师父灵前发了誓,不杀了那蛇妖我绝不嫁人。” “这…”虞正雅心想蛇妖为祸人间自然是该死,去找落烟谷主他应该会出手相助,实在不行拿白玉膏去换便是了,也不是什么难事,“包在我身上。” 玉珏终于露出一个笑容,“谢谢王爷,那我先去炼药了,你的药今日也该吃完了。” 玉珏刚回到药房,窗外便传来抓挠窗框的声音,她走过去打开窗户,一个黑色的影子倏地钻了进来。 “你们这些畜生的鼻子倒是灵得很。”玉珏点起油灯,桌子上赫然趴着的便是辟邪。 “叫你找的人怎么样了?” 辟邪摇头。 “没用的畜生,还不如早早收了你。” 辟邪的尾巴瞬间就炸毛了,他四肢紧贴着桌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吼,身体却一直向后退。 “不在落烟谷的话…”玉珏眉心紧锁,“问情城我已经查探过也没有他的迹象,他究竟会躲在哪里呢,怎么一点点气味都寻不着。” 玉珏自言自语着,又看向辟邪,“猰貐血珠呢?” 辟邪直起身体开始做呕吐的样子,干呕了几次后,一颗暗红色的珠子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玉珏很是嫌弃地看着血珠和黄水,拿手帕将血珠仔细地裹了起来,“这珠子当真没有亮过?是不是你没看到?” 辟邪拼命摇头,看得玉珏头昏脑涨便制止道,“好了别摇了,滚出去。” 辟邪却没离开,伸出爪子像是讨赏似的盯着玉珏,两只瞳孔慢慢变大。 “一点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敢讨赏。” 辟邪却很执着,还轻微地喵呜喵呜叫着,玉珏刚想赏他一顿打,转念一想,他要是能言语会省去不少麻烦,若是他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也能详细言说,总比点头摇头更容易理解。 她转身走到药房侧面放满瓶瓶罐罐的柜子,捏着最右边一个青色瓷瓶转了一圈,柜子慢吞吞地向两边分开,她闪身走了进去。 辟邪在桌子上望眼欲穿地盯着暗门,他自然不敢跟进去,且不说玉珏一招就能要了他的命,有她在有白玉膏在,他很快就能修成人形,到时就能和郡主真正地在一起了。 玉珏关好暗门走过来,摊开手掌,掌心是铜钱大小的白玉膏,膏体上散发着阵阵寒气,辟邪刚要去舔,玉珏又把手掌握了起来。 “你这个色猫,多次偷看柔奴郡主沐浴,若再叫我发现你做卑鄙下流之事,我就阉了你。” 辟邪猛地夹了一下尾巴,点点头,赶忙去吃白玉膏。 玉珏十指交叉口中默念咒语,一张金色的大网将辟邪罩了起来,只见他在网内痛苦的翻腾,张着嘴不停嚎叫,不过金网隔绝了一切动静。半个时辰后辟邪恢复正常,玉珏撤去金网。 辟邪低头,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嘶哑的声音,“谢谢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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