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格格党”最新网址:http://p7t.net,请您添加收藏以便访问
当前位置:21格格党 > 武侠修真 > [嬴政]秦殇 > 出走(3)

出走(3)(1 / 1)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好书推荐: 萧萧落木 命如酒 情似毒 共情 幽泯 轨迹【校园+都市】 重生之落烟无妖 揽烟火 可不可以 择夏 她只是感到麻木

我驾马走在官道上,一旁的柳树一如当年,我与姬丹初来白马山的模样,只是如今正值隆冬时节,光秃秃的枝条已挂上了一层雾凇,唯有那松柏还在漫天的雪色中,些微透出一抹绿色。

在回白马山途中,我一直寻思姬丹那句说了一半的话,他想说什么呢?也许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又或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在腹中做稿,颠来覆去念了好些遍,仍是没有想明白,姬丹为何这样说,不过还有什么比我们三人团聚在一起,更值得高兴的事么?虽然姬丹因身份尴尬,一直抹不开面子,但我总觉得他是寄希望于嬴政的,希望他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放他回燕国,只是当着面我不好开口罢了,若一切真如我所料,这看似一团乱麻的问题,倒还真能迎刃而解了。

在马背上,又度过了三天,直到第三日的黄昏,我迎着夕阳余晖,终是看见了白马山的山头,待我策马至山脚下时,西边墨色的云彩,已将夕阳隐匿在漆黑的夜色中,我牵着马走在山路上,小心避开师父设在岔口的机关,脚下虽是小心翼翼,可心里却一直在寻思着,田建有没有将善后工作做好?

不知为何自我十岁之后,师父便一直不愿我与姬丹过于亲厚,更别说掺和进姬丹的生活了,前后几次偷跑下山,回来后都被他老人家罚的很惨。

此番我舍下田建,一人跑到邯郸去见姬丹,只怕是——想到这,我周身惊起一阵恶寒,还未走到山径口,便瞧见山门两侧,各站着一个黑黢黢的影子,我心下一惊本想敛住气息,借着茂林修竹隐匿一段时间,却不料身后的马,瞧见这鬼魅般的身影受了惊,一声长嘶将山林里的鸟都震了起来,我瞧着两个影子环肩而立,好整以暇地瞧着热闹,不用想都知道,这两人必是我那二位师兄无疑。

我哼了一声,牵着马走了过去,田建走上前接过我手里的缰绳,声音波澜不惊地道:“师父让我们带你回去。”一旁的盖越却是一言不发,借着月色我仍能看清,那张阴冷到极致的脸,我拉了拉田建的衣摆,田建会意牵着马,故意挡在我与盖越之间,我们三人并排走山间小路上,一路无话,直到一间竹屋浮现在眼前,田建才开口道:“进去认个错。”

我抿了抿双唇,抬头去看沉沉夜色中,依稀可见竹屋内灯火摇曳,我撩起下摆走上台阶,竹面发出的声音踏踏作响,我推开门扉,瞧见盖聂正盘腿坐在炭火旁闭目调息,我走到他身边跪了下来,张了张口却是不知要说什么,田建叫我向师父认错,可我真的做错什么了么?

又了过半晌,盖聂依然闭目不言,我也只得跪着,看着窗外人影幢幢,我心头拂过一丝暖意,想来我与盖聂斗气,受苦的倒还是他们,我咬了下双唇,良久才吐出一句话:“师父,徒儿知错了。”

盖聂睁开眼,又往炭盆里添了几块炭,炭火烧的旺盛,时不时发出霹雳霹雳的声音,也将他原本发白的面色衬得通红,他站起身,在走出竹屋的当口道:“将《论语》抄十遍,明早给我。”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师父教我们纵横之术,又教我们兵法谋略,却不准许我下山,而下山之后的惩戒便是在这里抄《论语》!师父自己不也说今不法古,那一味效仿商汤周武于国于家又有何益处?”终是将我压抑在心头八年的话问了出口,盖聂脚步一顿,却并未回头,道:“二十遍,抄不完,便不准吃饭。”

我坐在席子上心自憋闷,竹屋外盖聂似乎与田建盖越讲些什么,我却是无心再听了,只得找来《论语》去誊写,待写到第十五遍时,腹内早已如擂鼓,抬头去看窗外,却是月上中天,看样子也有子时了,我本想拿着毛笔继续写,眼睛却是累的不行,只得搁笔,我瞧着外边月色极好,倒起了赏月之心,遂披了件大氅,走出了竹屋。

我走在雪地上,衣摆被夜风吹得飒飒作响,我抬起头望着夜空上如水波一样的云彩,此刻月亮倒并不像挂在天上,仿佛倒映在水中,也不知道都这个时辰了,嬴政哥哥他是否已经歇下?又或是他也如我这般,望着月亮睹物思人呢?

望着月亮,我嘴角带笑,纵使我们相隔千里,至少我们曾共赏同一个月亮……

身后似有脚步声传来,我回眸,盖聂一身月白色长袍,夋夋朝我走来,我垂下头复而又抬眸,满腹委屈地看着他,盖聂似是长叹一声,从身上掏出一个布包递给我,我打开一看,里面却是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我眼眶一热,眼泪一下子便汩汩而出了。

盖聂瞧我这副模样,拉着我走回竹屋,我复而落座手里捧着两个包子,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盖聂摇摇头,递了一杯滚水给我,道:“夜深了,饮茶无益,喝杯热水暖暖身子。”我扭过头去,也不接他递过来的水,盖聂笑了笑,将杯子放放置在几案上,也不生气复而又为自己添了一杯,道:“我知道,小雪儿心有丘壑,不甘心一辈子困于这山野之中,想必你来我这白马山之时,心中便已有了考量。”

我看向他,眸中满是惊异之色,复而又垂下头,紧盯着地面不语,许是在外边冻得久了,鼻子有些囔囔的,盖聂并不着急,拿着茶壶继续在杯子里添水,我抬眸看了他一会儿,良久才开了口:“是。”

盖聂添水的手未停,面色更是如水一般沉静,那双手既可以温柔的添水,又可以杀人于无形,也是这个人授我以长技,养我知万恩,我为嬴政应下的约定,可以隐瞒姬丹十三年,却唯独不想瞒着他!

我定了定神,坐到盖聂的身边,饮下他为我新添的水,道:“师父,徒儿有一事不明,请师父无论如何也要告知徒儿!”我朝着盖聂行了大礼,盖聂摇摇头将我扶起,如峰一般的眉头似有起伏,声音却是波澜不惊的:“你问吧。”

我起了身与他对坐,瞧着他的睫毛眉角,还依稀可见细小的白霜,想来我赏月虽是走的不深,但要想在茂林修竹间寻一个人,尚是不易的,我心头微痛,鼻子却异常酸涩,没一会儿眼眸处又蒙上了一层水雾。

我要问什么呢?我能问什么!

在山中苦学十三年,还不能明白吗?左丘的《左传》,各国的经史子集,记载的还不够多吗?眼下的赵国虽是风雨如晦,却仍有鸡鸣不已,但一向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师父,又如何能忍得?

不党不群,清清白白,在赵国早已不可能,就连平原君也落得一个被兄长猜忌,最后郁郁而终的下场,而师父他宁愿甘心忍受落寞,也不为他国出仕为将。

眼泪越积极越多,最后却是如何都止不住了,盖聂叹了一口气,递给我一方丝帕,我赶紧携过来擦,盖聂道:“既然雪儿明白,就该知道为师的苦心,不让你过多掺与进姬丹的生活,也是为了你好,如今他远赴秦国,只怕是再难会燕国了。”

我猛地摇头,竭力告诉他不会的,盖聂问我:“以秦王嬴政的手腕,凭你觉得他会放走一个王储归国么?”我怔在那里,朝着盖聂报以温馨的笑意,师父预料天下事,无一例外会应验,而这一次我相信,嬴政他是不会让我失望的。

我道:“我相信他,不会的!”

盖聂理了理长袖,似乎很讶然我会这般回答,用着探寻的目光看着我,我原本就没打算瞒着他,直接开口道:“我与姬丹、嬴政乃是故交,十三年前的腊月,他们在易水河畔救了我,再后来又是嬴政,在周府灭族的前夕救我于危难,自己则下落不明,直到后来秦庄襄王即王位后,我才渐渐有了他的消息。”

盖聂端着茶杯的手略微一顿,“原来这么些年的武功术法,不是为了姬丹,而是为了他?”

我垂下头,脸竟有些发热,也许是藏了这么多年的心事,突然展露在人前,总有些难为情,我赶紧拿了茶杯猛呷了一口,复而抬头看着他道:“他答应我会活着回咸阳,他要我去咸阳找他!当年定下的约定,他做到了,如今该轮到我了,我要去咸阳找他!”

“所以……这次姬丹赴秦为质,于你而言便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不知为何,我总觉得盖聂的语气愈发的冷,我捏了捏杯子,还是颔了颔首。

“你既知我隐居白马山的原因,就该知道我绝不会放任自己弟子去秦国!”盖聂两指一捏,手中的茶杯倏地碎裂,我道:“我知道师父是赵人,因长平之战的原因瞧不上秦国!但是这样不负责任的君主,只因一时之贪误,接受了韩国的上党郡,便使得四十万赵国士兵长埋于黄土,我亦是赵人,可在我濒死垂危之际,却是秦人救我于危难,这天下原本是周天子的,在这泱泱大陆上,大家都是炎黄儿女,又何来七国之分呢?”

我将这些年郁结于胸的话,一股脑的倾泻而出,盖聂沉默了片刻,轻叹一声:“那你想如何?”我一双眼睛瞪得明亮,目光如炬地凝视着窗外的月亮,“他如是想的,便是我毕生要去做的。”

盖聂问:“若我一定要拦着你呢?”

我回眸朝着盖聂重重叩首:“师父,这一次凭谁也拦不住我。”

盖聂站起身负手而立,从身后摸出一管竹笛,轻轻地抚摸着,言语温和又充满悲凉,“平日里你音律学的不好,本想着今儿是你生辰,便做了这个。”他将竹笛放在几案上,走出了竹屋,我看着他如山的背影,心头更是酸涩难忍。

我是个被人遗弃的孩子,哪里记得什么生辰,所谓生辰,不过是觉得今日,是嬴政与姬丹救我的日子,那是我的新生之日。

而师父他,却还记得……

我抱着竹笛,却是一夜未眠,窗头的月光皎洁而绵长,我似乎明白了师父那种欲仕而不能悲愤心境,可是——既然大家同属一宗,由一国统一了天下又有何不好?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啊!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新书推荐: 泼刀行 让你当宗主,你只收主角? 诸天刀客加持我身 人道长生 诡道神话 我断情你哭啥?假千金带飞新宗门 偷来的仙术有点神 问道修真 九叔世界之以德服人 众灵之上